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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2章 白子之怒!逆徒成双!(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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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没有符,没有咒,只有一道淡青色气流自他指尖奔涌而出,如长河倒悬,逆冲而上!

    青气与黑纹轰然相撞,无声无息。可主殿屋顶瓦片却如遭万钧重击,簌簌震落,露出上方漫天星斗。星光洒落,照在罗显神掌心——那里,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印记,形如半轮弯月,月牙尖端,一点朱砂未干。

    白崤山瞳孔骤然收缩,嘴唇无声开合:“……方诸?”

    黑纹溃散。白丹台仰天喷出一口黑血,身形如断线风筝撞向道像。就在他即将撞上神像基座的刹那,那尊本该泥塑木雕的祖师像,竟缓缓转过头来!

    不是雕像转动,是整座道像的“脸”,从石质纹理中剥离、浮动,显出一张布满沟壑却威严依旧的老者面容。老者双目紧闭,唇齿微启,吐出七个字:

    “白岫山,汝罪当诛。”

    白崤山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道袍下摆被无形力量撕裂,露出小腿——那里,竟密密麻麻扎着九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缠绕着褪色红绳,绳结打成一个诡异的“反结”。

    “阴神祖师……”白崤山声音沙哑,手指抚过小腿银针,“你竟将‘反刍印’种在我身上?”

    “不。”道像开口,声音却不再苍老,而是混合了白橡、陈鸿铭、甚至徐彔的声线,“是你们,把‘反刍印’养成了‘反刍神’。”

    话音未落,主殿所有命钟同时爆裂!碎片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凝滞,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不同人脸:白橡狞笑的脸、陈鸿铭温润的脸、徐彔苍白的脸、白纤含泪的脸……最后,所有碎片映出的,都是白崤山自己——或笑或怒,或悲或狂,唯独没有此刻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解身崖九窟,从来不是关人的地方。”道像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如刀,“是……喂养的地方。”

    罗彬脑中电光火石——白纤那头发扎的小人、白崤山小腿的银针、白丹台体内吐出的白丹台、命钟里映出的无数张脸……所有线索轰然贯通!

    “它们不是在模仿我们……”罗彬声音发颤,“它们是在……消化我们!”

    “对。”道像颔首,脸上沟壑忽然如活物般蠕动,“每一次‘模仿’,都是一次反刍。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消化。你们杀掉的‘假货’,不过是它们吐出的渣滓。而真正的‘养料’……”它缓缓抬起石质手臂,指向白崤山,“是你,玉清峰主。你的道行,你的命格,你的……悔意。”

    白崤山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上面,不知何时浮现出无数细小黑点,正沿着经络缓缓游走,如同千万只微小的尸虫。

    “白仙命……”他忽然抬头,望向殿外初祖峰方向,声音嘶哑如裂帛,“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道像沉默。星光落在它石质眼睑上,竟映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微光。

    就在这时,下士祠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凄厉啼哭!

    不是婴儿,是妇人临盆的痛呼,撕心裂肺,直冲云霄!

    白纤!她腹中的孩子,提前发动了!

    白崤山猛然转身,道袍带起一阵阴风。可他刚迈出一步,小腿银针突然齐齐爆开,九道黑气如毒蛇噬咬,瞬间缠住他腰腹!他身形一滞,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出血来。

    “走!”罗彬低吼,一把拽住罗显神手腕,“去下士祠!”

    罗显神没动。他静静看着白崤山被黑气束缚,看着道像缓缓闭上石质眼睑,看着满殿漂浮的命钟碎片映出无数张扭曲的脸。然后,他抬起左手,轻轻拂过自己右掌心那枚弯月印记。

    “方诸者,主胎育。”他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杂音,“白峰主,你膝下无子,却掌玉清峰百年香火。这‘反刍’之局,缺的最后一味药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崤山因剧痛而扭曲的脸,最终落在殿外初祖峰方向——那里,白纤的啼哭正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虚弱。

    “……是你血脉里,那从未流出的‘第一滴血’。”

    白崤山浑身一震,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瞬间凝固成一片死寂的冰湖。

    而此时,下士祠内,丝焉正跪坐在蒲团上,一手按在白纤隆起的小腹,一手握着桃木剑,剑尖抵住地面,剑身嗡嗡震颤,剑刃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正疯狂燃烧,化作赤红色烟气,源源不断注入白纤体内。

    白纤双目紧闭,汗水浸透鬓角,指甲深深抠进蒲团草茎里。她身下,不知何时已洇开一片暗红血迹,正沿着蒲团缝隙,一滴、一滴,缓慢而坚定地,渗入下方青砖——那砖缝里,青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草叶边缘泛着不祥的紫黑色。

    丝焉额角沁出豆大汗珠,桃木剑上的符文燃烧得更快了,可白纤腹中,却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咔嚓”声。

    像蛋壳裂开。

    丝焉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抬头,望向祠堂供奉台上——那里,九个无名灵位最中央的那个,不知何时,悄然多了一道新鲜的、还带着体温的血痕。血痕蜿蜒而下,正缓缓淌向台下长案,滴落在那堆黄精药材之上。

    黄精表面,悄然浮起一层薄薄血膜。

    祠堂外,铁索桥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震颤。桥那头,一道修长身影正踏着铁链缓步而来。他走得极慢,每一步落下,铁链便多一环锈蚀,锈迹如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连夜风都凝滞了。

    那人手中,提着一盏灯。

    灯罩是半透明的乳白色,灯芯燃烧的,是幽蓝色的火焰。

    先天白花灯笼。

    可提灯的人,不是罗彬。

    他穿着神霄山最普通的杂役道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嘴角,挂着一抹与白崤山如出一辙的、温和而疲惫的浅笑。

    灯笼光芒所及之处,铁索桥下的万丈深渊里,无数双眼睛,正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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