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膜,无瞳孔,只有一圈圈 concentric 的暗金纹路,缓缓旋转,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漩涡。
竖瞳睁开的刹那,殿内所有烛火齐齐熄灭,唯余神霄四御镜的微光,在镜面映照出竖瞳倒影的同时,倒影里,竟还映出了第三重影像——
一个披发赤足、手持青铜鼓槌的老道,站在雷跳崖底,正对着一口丈余高的铜鼓,一下,又一下,用力敲击。
鼓声,正是从那倒影中传出。
“原来如此……”白崤山终于明白,声音竟有些发颤,“它不在雷跳崖……它在画里。《九霄雷篆图》本就是封印阵眼,阴神祖师早已将自己炼成画灵,借画藏身……白丹台叩鼓,不是召它出来,是替它……撕开最后一道封印!”
鼓槌仰头,对着竖瞳,发出尖锐啸叫:“主人!他们来了!白崤山带外人闯入神霄山核心!请赐阴雷,诛杀叛逆!”
竖瞳缓缓转动,目光扫过白崤山,扫过罗显神,最后,定格在罗彬脸上。
罗彬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万载寒冰穿心而过。
他忽然想起七尘道人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让祂看见你的眼睛……祂认得你的眼睛。”**
可已经晚了。
竖瞳中心,暗金纹路骤然加速旋转,凝成一点猩红——
那不是光。
是视线。
是穿透皮囊、直刺魂魄的注视。
罗彬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
——幼年时总在梦里出现的雷跳崖,崖底那口永不停歇的鼓声;
——六岁那年高烧三日不退,醒来后左眼虹膜多了一圈浅金色细环;
——十二岁随父上山求药,途经初祖峰后山,看见一面爬满藤蔓的断墙,墙上用朱砂写着八个字:“**六阳金童,眼四规者,当为吾子**”。
他当时懵懂,问父亲那是什么。
父亲脸色惨白,当场折断手中拐杖,厉声呵斥:“不准再提!不准再看!不准再记!”
后来父亲暴毙,死状诡异——七窍流血,眼眶空洞,唯独左眼眶内,静静躺着一枚铜制鼓槌。
……
原来不是梦。
原来不是病。
原来他一直……是被选中的。
“罗先生!”白崤山暴喝,神霄四御镜猛砸地面,镜面朝上,雷纹暴涨,一道银白电弧如龙腾起,直劈竖瞳!
电光撕裂黑暗的刹那,罗彬咬破舌尖,剧痛激得他神智一清,左手迅速摸向腰间——
不是拔刀,而是扯下贴身佩戴的一枚旧玉佩。
玉佩温润,正面雕着一只闭目的蝉,背面却刻着两行小字:
**“吾子罗彬,生于庚子年七月廿三,亥时三刻。**
**此子眼含方诸,命格冲霄,然阴神窥伺已久,切记——**
**莫回望,莫应声,莫认亲。”**
玉佩离身的瞬间,罗彬将它狠狠按向自己左眼!
“啊——!!!”
剧痛钻心,左眼灼热如焚,可那股被竖瞳锁定的窒息感,竟真的松动了一瞬!
竖瞳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罗显神动了。
他没有攻向竖瞳,也没有护住罗彬,而是身形如鬼魅般闪至鼓槌身后,右手并指如剑,闪电般刺向其后颈脊椎第三节——
那里,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正随着鼓声微微搏动。
“你骗不了我。”罗显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真正的白丹台,左耳垂有颗红痣。你没有。”
指尖触及黑痣的刹那,鼓槌浑身剧震,张嘴欲嚎,可罗显神左手已先一步扼住其咽喉,拇指重重碾过喉结下方三寸——
“咔嚓。”
一声脆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鼓槌眼球暴突,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脖颈处,那颗黑痣“噗”地爆开,溅出一团墨绿色脓血,腥臭扑鼻!
脓血落地,竟如活物般扭动,聚成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甲虫,振翅欲飞——
白崤山早有准备,神霄四御镜镜光一扫,甲虫瞬间僵直,化为齑粉!
竖瞳终于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呜咽,光芒急剧黯淡,穹顶塌陷处开始弥合,仿佛从未开启过。
殿内重归死寂。
只有鼓槌瘫软在地,抽搐不止,口鼻不断涌出黑水,眼神逐渐涣散,恢复成白丹台原本的茫然与痛苦。
他嘴唇翕动,气若游丝:“……罗……罗先生……救……救我……我听见鼓声……一直在……”
话未说完,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白崤山快步上前,探其脉息,眉头紧锁:“尸虫已深入心脉,撑不过一个时辰。”
罗彬喘息未定,左眼火辣辣疼,抬手一摸,指腹全是血。他低头看着手中玉佩,蝉形浮雕已被血浸透,背面小字却愈发清晰,仿佛正灼灼发烫。
“他不能死。”罗彬声音沙哑,“他叩了九下鼓,说明阴神已借他之口,完成了‘九叩召阴’的全部仪轨。白丹台……是唯一能带我们找到雷跳崖底那口鼓的人。”
白崤山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刺罗彬左眼:“罗先生,你左眼……何时多出的金环?”
罗彬抬手,缓缓抹去眼角血迹,露出那只异瞳——
虹膜中央,一圈极细的金环静静悬浮,如被时光凝固的年轮。
他没回答,只将染血的玉佩轻轻放回怀中,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玉清峰主,”罗彬抬眸,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现在,我们该去雷跳崖了。”
白崤山深深看他一眼,终是颔首,转身扶起白丹台,将其背起。
罗显神默默拾起地上那口铜钟,用袖口擦净钟身,郑重抱于怀中。
三人踏出主殿。
殿外,铁索桥在风中微微摇晃,桥下云海翻涌,不见尽头。
而初祖峰方向,下士祠内,丝焉正将最后一味药粉喂入白纤口中。
白纤眼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第一眼,便望向供桌之上——
那里,神霄四御镜静静躺在蒲团中央,镜面朝上,映着穹顶破开的天光。
镜中光影流转,隐约可见一行新浮现的、血色未干的小字:
**“眼四规者,已归位。鼓声将起,九日之后,阴神降世。”**
白纤手指猛地攥紧衣襟,指甲深深陷进皮肉,却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望着镜中那行字,望着望着,忽然轻轻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殿内烛火齐齐一跳。
窗外,风忽然停了。
云海,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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