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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声，是秦天倾先跪倒在地。
又是咚的一声，罗彬随之跪下。
“嗬……嗬……嗬……”秦天倾在粗喘，身体不停的颤栗，他想站起身来，每一寸骨头，肉，都在痛，压根站不起来。
他错愕，他茫然。
昨夜他看见雌一下山，没能跟上去，反而倒下，睡得很沉。
此刻他才算清醒过来。
看见的，便是罗彬站在一道潭水前，被道术攻击，束缚。
他还听到了罗显神的声音，又听到了另一道咒法声，然后罗彬的影子从身上脱离，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雷，......
白丹台话音未落，罗彬瞳孔骤然一缩，脊背寒毛根根倒竖！
他不是在惊惧白丹台识破——而是在惊惧，自己竟真被照出了“异端”之相！
那神霄四御镜中映出的罗彬，眉心裂开一道竖痕，皮肉翻卷却不见血，内里幽黑如墨，似有无数细小符文在蠕动；左眼瞳仁已化作灰白枯骨纹路，右眼却燃着一簇青火，火苗摇曳间，隐约浮现出半张人脸——正是七尘道人！
更骇人的是，他肩头那只灰四爷，竟在镜中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罗彬喉结滚动，下意识抬手按住左眼，指尖触到眼皮底下那层薄薄凸起的硬壳——不是骨头，也不是角质，而是某种……正在缓慢生长的、带鳞片的膜。
他没说话。
白崤山却一步踏前，袖袍无风自动，左手掐诀，右手猛地向地面一按！
“轰——！”
整座主殿地砖寸寸炸裂，蛛网状裂痕蔓延至白丹台脚下。一道赤金雷光自他掌心迸射而出，如游龙腾空，在半空陡然炸开三道分叉，分别劈向白丹台持镜的手、托钟的手、以及其后颈命窍！
白丹台瞳孔剧烈收缩，铜钟脱手飞旋，嗡鸣声震得人耳膜刺痛！
“铛——！！！”
三道雷光尽数撞入钟壁，钟身刹那泛起赤金涟漪，整口钟竟悬停半空，钟口朝外，将所有雷霆尽数吞纳！
可就在这一瞬——
罗显神动了。
他没拔剑，也没结印，只是并指如刀，朝着白丹台眉心虚空一划！
没有风，没有光，甚至没有声音。
但白丹台额前发丝齐齐断裂，断口平滑如镜。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脖颈处无声裂开一道细线，血珠尚未渗出，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压回皮下。
“你……”白丹台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不是罗显神。”
罗显神指尖缓缓收回，垂眸，嗓音低沉：“我是不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抬眼，目光如刃，“你方才挥剑时，右肩胛骨第三根肋骨下方，有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胎记。白丹台右肩无痣，只有左腕内侧一道旧疤。”
白丹台呼吸一滞。
罗彬心头剧震！
他记得——白丹台左腕那道疤，是十年前为镇压雷跳崖尸虫群时，被一条阴脉毒蜈蚣咬穿所致！当时白崤山亲自施针封脉，还曾让罗彬抄录《太乙镇尸经》三遍以作警示！
可眼前这人……
白崤山忽然冷笑：“白丹台思过期间，每日寅时跪诵《九章雷箓》三百遍，晨露浸衣，膝下石板常年湿润。你站姿笔挺，脚踝不颤，膝盖不弯，鞋底干燥如新。”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你连他罚跪的苦，都没尝过。”
白丹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却毫无慌乱，反倒浮起一层诡异笑意：“原来……你们早知道。”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枚漆黑符种，形如扭曲的“卍”字，边缘生出细密血丝，正一寸寸往他皮肉里钻！
“它要醒了。”白丹台声音忽高忽低，像两人同声开口，“你们……拦不住。”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骤然爆散！
不是血雾，不是碎肉，而是成千上万只灰褐色甲虫，嗡鸣着炸开，尽数扑向殿顶悬挂的命钟！
那些命钟本就因先前铜钟震动而余音未消，此刻甲虫一触钟壁，钟声陡然变调——由清越转为呜咽，再由呜咽转为婴啼！
“糟了！”白崤山厉喝，“命钟共鸣！它们在唤醒阴神祖师！”
罗彬脑中电光火石闪过：解身崖九洞、下士祠九灵位、玉清峰九盏长明灯……全是“九”！
神霄山遮天之术，根本不是单点封印，而是以“九”为基，构建九重锁链！每毁一环，阴神便挣脱一分！
而此刻，九口命钟同时发出婴啼，意味着——
第一重锁，已断！
“走！”白崤山转身就往殿外冲，罗彬紧随其后，罗显神却反向疾掠，一把抄起地上那口被雷击过的铜钟！
他单手托钟，另一手屈指猛叩钟壁！
“咚！”
一声闷响，比之前更沉，更钝，像棺盖合拢。
所有甲虫动作齐齐一滞。
“快！”罗显神低吼，钟身浮起一道青灰色气流，裹着甲虫残骸尽数吸入钟腹！
白崤山已冲至殿门，却猛地刹步，回头看向罗显神：“你……”
罗显神抬头，额角沁出细汗，眼神却锐利如初：“阴神不能醒，但……可以骗。”
他托着铜钟，大步流星追出殿门。
三人奔至铁索桥边，桥面竟已铺满青苔，湿滑如油。
白崤山毫不犹豫踏足其上，罗彬刚踩上去，脚下一滑，几乎坠落！
“别看脚下！”白崤山喝道，“看桥对面！”
罗彬强稳心神，抬眼望去——对面初祖峰山腰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座小亭，亭中坐着个穿灰布道袍的老者，正低头剥橘子。
橘瓣鲜亮饱满，汁水淋漓滴落。
可罗彬分明记得，初祖峰四季枯寒，绝无橘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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