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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之前。
登仙山东面，远离山腰，接近山顶的区域。
卿泽恩还在往前带路，罗显神等一众人跟随着。
轰隆的声响入耳。
所有人全部都停下脚步。
罗显神扭头，看向下方一个方向。
山太高，林太密，视线受到的干扰太多。
因此，他也只能勉强看见山腰的位置，那里有白光闪过。
不仅仅如此，他还瞧见了雾。
雾气极为古怪，有着浓郁的鬼雾，又有一团奇怪的瘴气将那鬼雾包裹着。
那里就是登仙道场！
“罗道长，就快进雷平道观了，......
“遮天”二字一出，山风骤停。
连树叶的簌簌声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管，整片山脚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静——不是无声，而是所有声音被抽离、被压扁、被折叠进某种更沉重的维度里。罗彬耳中嗡鸣突起，不是刺耳的尖啸，而是低频的、沉闷的搏动，仿佛整座仙洞山正以胸腔为鼓，缓慢而规律地跳动。
他下意识攥紧玉星奇门盘，指尖触到盘面冰凉的玄铜纹路，却没感到一丝清冽，只觉那金属正微微发烫，像是被山腹深处某物的体温烘烤着。
老龚从罗显神肩头弹开，悬停半尺，尾巴绷成一条直线，瞳孔缩成两道竖线，死死盯住山顶方向：“不是遮天……是‘吞天’。”
灰四爷猛地炸毛，吱地一声窜回罗彬右肩，整个鼠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胡须剧烈颤动，鼻翼翕张，却嗅不到任何活物气息——连腐叶、苔藓、湿土的味道都消失了，空气干涩如陈年纸灰。
秦天倾忽然抬手，五指并拢，掌心朝天。他没掐诀，没念咒，只是静静悬着。三息之后，他缓缓翻转手掌，掌心向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
“心跳，慢了半拍。”他声音极轻，却像铁钉楔入寂静，“不是我的。”
所有人下意识摸向自己心口。
白岘南面色骤变：“我……也慢了。”
白律书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白爬满血丝：“不止半拍。是……漏了一拍。”
罗彬喉结滚动。他没摸胸口，而是猛地掀开自己左袖——手腕内侧，那道自浮龟山归来后便淡得几乎不见的乌血藤印痕，此刻正泛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暗红微光，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在皮肤下缓慢脉动。
与山的心跳同步。
“它在学。”罗彬声音沙哑，“学我们的心跳，学我们的呼吸，学我们……怎么活。”
罗显神霍然抬头，目光如刀劈向山顶：“吕阚不在雷平道观，也不在登仙道场。”
“他在山里。”老龚舔了舔爪子，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在‘吃’山。”
话音未落，远处山腰处，一株合抱粗的老松树毫无征兆地断裂。不是被风折断，也不是朽烂倾倒——它从中段整齐截开，断口光滑如镜，边缘泛着幽蓝冷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刀刃瞬间削过。断木轰然砸地，震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尘雾，那雾气升腾到半空，竟凝而不散，扭曲着，渐渐勾勒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眉骨高耸，唇线紧抿，双目深陷，神情既悲且怒，仿佛千年积郁未解。
“吕阚的面相。”罗彬脱口而出。
白玄羽真人手中长剑铮然出鞘三寸，剑锋映着残余天光，却照不出那张雾中人脸的影子——剑面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面相显形，魂已离体。”秦天倾低声道，“不是他走出来了……是他被‘吐’出来了。”
“吐？”白垣局皱眉。
“对。”老龚尾巴一甩，指向那团灰白雾气，“瘟癀鬼不养尸，它养‘壳’。吕阚这具身子，早就是个空壳子，里面装的，是它替自己编好的‘人样’。现在壳破了，它就把编好的‘人’扔出来，当诱饵，当幌子，当……引路牌。”
灰四爷突然尖啸一声，前爪疯狂刨地，刨出一个浅坑，坑底露出半块青砖。砖面刻着模糊字迹，被泥浆糊住大半，唯余一个“田”字残角，以及下方一道蜿蜒如蛇的刻痕——正是罗显神方才用剑在地上画出的、通往雷平道观的隐秘路径“田公泉”。
“它知道我们要走哪儿。”罗彬蹲下身，指尖拂去砖上泥浆，那蛇形刻痕在指腹下微微发烫，“它在等我们认出这条路，然后……顺着路，往‘它’想让我们去的地方走。”
罗显神沉默良久，忽将手中长剑插进地面，剑柄嗡嗡震颤。他俯身，以指为笔，在松软泥土上急速划写。不是符箓，不是卦象，而是一行小字，字字深陷，力透三分：
【柜山旧例，阴蚀七日，阳溃九日，若见山形扭曲，即为‘吞天’之始。】
“柜山……”秦天倾瞳孔骤缩，“你和茅有三，在柜山底下，见过这个？”
罗显神没回头，只盯着那行字，泥土下的指尖关节泛白：“见过。那时山没动，只是……我们脚下踩的‘地’，在换。今天，山在动。”
风，终于又起了。
却不再是拂面清风，而是带着浓重铁锈腥气的阴风，从山腹深处汩汩涌出，卷起地上的碎石、落叶、甚至几只来不及逃窜的山鼠尸体。那些尸体在风中悬浮、旋转，皮肉无声剥落，露出森白骨架，骨架上随即爬满细密黑斑，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蔓延，最终整具骨架化作一捧飞灰，被风裹挟着，扑向众人脚边。
灰四爷猛地弓背嘶叫，浑身鼠毛根根倒竖，双目赤红如血。
“鼠瘟！”白岘南失声，“可这……这不该是鼠疫，是‘食魂’！”
“不是食魂。”罗彬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粒灰烬，那灰烬正微微蠕动，试图钻进皮革缝隙，“是‘寄生’。它在教这些灰烬……怎么长成新的‘鼠’。”
话音未落，那粒灰烬倏然爆开，化作数十只米粒大小的黑色甲虫，振翅发出细微的“滋啦”声，直扑罗彬面门！罗彬不闪不避，右手闪电般探出，拇指与食指精准捏住其中一只甲虫——甲虫在他指间疯狂挣扎，甲壳下竟渗出淡金色黏液，散发出极淡的、类似檀香混合龙涎的气息。
“金尸油？”老龚瞳孔一缩，“它连尸丹的炼法都偷去了？”
罗彬指尖发力，甲虫应声碎裂，金液溅上他手背，竟如活物般沿着皮肤纹理游走，眨眼间便要渗入毛孔。他左手疾速掐出一道“净秽诀”，指尖金光一闪，那缕金液顿时凝滞，继而蒸发，只余一点焦黑印记。
“它在模仿。”罗彬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模仿神霄山的术法，模仿四规山的阵纹，模仿……茅有三的阴阳术。”
秦天倾忽然笑了，笑声干涩：“所以，它最想模仿的，是你师尊的命格？”
罗彬心头一凛。
老龚却猛地蹿至罗彬头顶，爪子狠狠拍了下他天灵盖：“小子！别愣着！快看你的玉星奇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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