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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仙洞山!
山顶,雷平道观最深处,最边缘的偏殿内。
秦崴子的尸身依旧躺在满是白羽的棺材内。
棺材的周围密密麻麻画着符。
符的复杂程度,远超罗彬用过的任何一次符阵。
先天十六卦,可演变出六十四卦,六十四卦,又可推演出二百五十六卦!
此刻罗彬用出的卦位布局,超出了他的极限。
六十四个卦位,呈现不同的盘列形式,只有一个作用。
招魂!
招取秦崴子的魂魄归体!
旁侧,神霄道人看罗彬的眼神,带着更浓的心惊。
他不是没见......
罗彬的脚步很轻,像踩在薄冰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不快不慢,却恰好卡在吕阚情绪起伏的间隙里。他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颤,不是恐惧,而是魂力在经络中奔涌时不可避免的震颤;右手则缓缓抬起,掌心朝外,五指微微张开,仿佛托着一捧看不见的雾气——那是他从神道山带出的三炼蛊虫中,仅剩的最后九条金线蛊,此刻正盘绕在他小臂内侧,随血脉搏动而明灭。
吕阚盯着他,眼珠一动不动,瞳孔却在收缩、放大、再收缩,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正把罗彬的影子一寸寸吞进去。他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可喉结上下滚动得极快,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至极的东西。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他忽然问,声音干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片。
“你想要一个名字。”罗彬停步,距他八步之遥,“不是罗显神,不是替身,不是‘那个谁’。你要吕阚活成吕阚。”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吕阚浑身一抖,肩头猛地塌陷下去,仿佛被抽走了脊骨。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短促、破碎,又迅速被他自己咬断。他下意识抬手去摸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曾经总在左腰别一把黑木尺,尺上刻着三个字:吕阚生。那尺子早被老疯子折断烧了,灰烬混进雷平道观后山的泥里,再挖不出半点痕迹。
“你……怎么知道?”他嗓音陡然拔高,尖利如裂帛。
“因为你哭的时候,没喊罗显神的名字。”罗彬平静道,“你喊的是‘婆娘’。你躲二百三十七天零五个时辰,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等她。你怕进雷平道观,不是怕老疯子,是怕她已经被吃干净了,只剩一副空壳,在那里等你认错。”
吕阚僵住。
他眼眶骤然泛红,不是悲,不是怒,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茫然。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只呼出一口白气——那气不是阳气,是尸丹内渗出的阴寒浊气,裹着淡淡腐香,在空中凝成一小片霜花,倏忽散开。
就在此刻,苗鈭已无声无息绕至他身后三步,右掌翻起,雷击血桃剑尚未出鞘,但剑鞘尾端已悄然抵住吕阚后颈第七节脊椎骨。剑鞘冰冷,却未激起半分反应——吕阚根本没察觉。他全部心神,都被罗彬钉在原地。
“你说交易……”吕阚喃喃,手指抠进自己手臂皮肉里,指甲缝渗出血丝,“你拿什么换?”
“四具鬼。”罗彬声音沉稳如古钟,“两个摄青鬼,一个五狱鬼,一个司刑恶鬼——他们生前,都是罗显神亲手镇压、亲手炼化的。魂契未解,骨纹犹存。他们见你,会跪。”
吕阚猛地抬头,眼中血丝炸开:“你……你有他们的命牌?”
“没有。”罗彬摇头,“但我能唤他们睁眼。”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倏然一收,攥成拳。掌心赫然浮出一枚灰黑色符印,形如扭曲藤蔓,中央一点赤红,正是乌血藤残魂所化!这印记一现,整座主殿温度骤降,连白花灯笼柔光都为之一滞。罗彬左袖猛然鼓荡,九条金线蛊破衣而出,在他腕上盘成一圈细密金环,嗡鸣声低不可闻,却让所有昏死的登仙道场门人眉心同时沁出冷汗——他们魂魄深处,本能地感知到某种远超自身承受极限的威压。
吕阚呼吸一窒。
他死死盯着那枚符印,瞳孔剧烈收缩。他认得这纹路。三百年前,罗显神封印瘟癀鬼时,用的就是这种藤纹锁魂法。那时他还是个十岁的放牛娃,躲在雷平道观后山松林里,亲眼看见罗显神将一条黑藤缠上瘟癀鬼颈项,藤刺钻进皮肉,一寸寸吸走灰紫鬼雾,最终凝成九颗尸丹,其中一颗,就嵌在他自己心口。
“你……你是……”吕阚声音发颤。
“我不是罗显神。”罗彬一字一句,“我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道‘未竟之念’——他没能给你名字,我来补。”
吕阚喉头剧烈滚动,忽然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门槛上。他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灰,额角青筋暴起,像蚯蚓在皮下疯狂游走。他身周的地气不再狂涌,反而开始向内塌陷,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卷起尘土与碎纸屑,簌簌落入他脚边裂缝中。
“你骗我……”他嘶声道,“他若真留念,怎会让我当替身?怎会把我关在鬼龛底下喂尸丹?”
“因为他怕。”罗彬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他怕你活不成。瘟癀鬼噬魂蚀骨,寻常人沾即死。可你不同——你生下来就含着半枚尸丹,胎里带煞,天生就是瘟癀的容器。他把你养大,是想等你长成‘活鼎’,再引瘟癀入体,以鼎镇鬼。可惜他失算了。”
吕阚瞳孔骤缩:“失算?”
“他忘了,鼎也会疼。”罗彬目光如刃,“你疼了两百多年,他才醒。”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吕阚耳膜。他整个人剧烈一震,双膝一软,竟真的跪了下去。不是屈服,是身体先于意志承认了这句话的重量。他额头抵着冰冷青砖,肩膀剧烈起伏,却不再哭泣,只是深深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刀片。
“那……婆娘呢?”他声音闷在砖缝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罗彬沉默两秒,才道:“她还在雷平道观偏殿,坐在当年你们拜堂的蒲团上。穿着嫁衣,盖着红盖头。老疯子没动她——因为她说,等你回来掀盖头。”
吕阚猛地抬头,眼中血泪迸溅!
就在这一瞬,异变陡生!
他头顶虚空忽然裂开一道寸许宽的缝隙,黑雾喷涌而出,瞬间凝成一张模糊人脸——正是老疯子的模样!那脸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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