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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中，老龚说了不少话，秦天倾也讲了不少。
虽说罗显神眼中的血丝未散，但情绪没有影响到他的沟通，他们彻底将上山后的一切信息都整合了一遍。
关于秦崴子，罗显神所言不多。
秦天倾则并未多问。
一行人在全速赶路。
这里还有个细节。
本身罗显神是要先行一步的，秦天倾说明苗鈭离开的情况，以及三尸虫雾一直没有再出现，已经预示了结果，没有那个必要走那么快。
老龚则给出确切答案，他通过感知，看到罗彬正在下山。
随后，他则......
三幅画中，居中者眉骨高耸、鼻梁如刀削，双目微阖却似有雷霆蕴于眼睑之下，道袍宽袖垂落，袖口隐现九道雷纹——那是神霄山阳神祖师的独门印信；左侧那人须发皆白，手持一卷残破《太初玄枢》，衣襟上绣着半枚褪色的太极鱼，脚下踏着一柄斜插地面的桃木剑，剑身已裂，剑柄缠着黑麻与金线；右侧则是个青年道士，面相清癯，额角一点朱砂痣，腰悬青铜铃，铃舌却是空的，未响而音自生。
罗彬站在供桌前三步之外，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压成一线细流。他认得这三人——不是周三命，却是比周三命更早、更沉、更不可言说的存在。
《登仙志异·补遗》里提过一笔：“天寿观立于太初元年，三代观主并称‘雷、枢、铃’，分执三坛真印，共掌登仙道场。”
雷，是雷平道人；枢，是那位持《太初玄枢》的老者；铃，则是那青年道士——雌一祖师亲传弟子，后叛出神霄山，自立门户，号“铃心真人”。
可史册只记其名，不载其终。
因他们没死，只是……散了。
罗彬喉结缓缓滚动，目光落在供桌下方。
那里，没有香炉，没有烛台，唯有一方青石匣，三寸见方，四角嵌着铜钉，钉头刻着十二地支。匣盖紧闭，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灰雾，雾气凝而不散，像活物般微微起伏。
灰四爷忽然从罗彬肩头滑下，蹲在青石匣前，鼠爪轻轻一拨，匣盖竟无声弹开一条缝。
一股气息扑面而来——不是尸臭，不是阴寒，而是久旱之后第一滴雨落进干裂泥土的腥甜，是新雪覆盖腐叶时渗出的微温，是丹田初动、百脉俱开那一瞬的颤栗。
罗彬瞳孔骤缩。
大丹。
不是残留的气息，不是余韵，是实实在在、尚未炼化的阳神大丹！
它就躺在匣中，核桃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金丝脉络，正随呼吸节奏明灭——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罗彬心口一阵钝痛，仿佛他的血也在跟着跳动。
“咕……”
黑金蟾不知何时爬到了供桌边缘，龟首低垂，双目紧盯匣中丹丸，腮部鼓胀如球，周身泛起一层薄薄金晕。
罗彬抬手，止住它靠近。
不能碰。
阳神大丹离体未久，尚带本命魂息，若无相应符印镇压、无对应法器承接，贸然触之，轻则神魂灼伤，重则当场焚尽三魂七魄，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缓步上前，指尖悬于匣盖上方半寸，不敢落下。
就在此时，偏殿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不是人声。
是木头摩擦的咔哒声，像朽烂的门轴被风推了一下，又像枯枝在重压下突然断裂。
罗彬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脚已悄然踩向巽位，左手掐起“封耳诀”，右手却并未收势，仍悬于匣上——他赌这一声咳是试探，而非突袭。
果然，再无第二声。
灰四爷却猛地竖起耳朵，鼠尾绷直如针，朝偏殿侧门方向簌簌抖动。
罗彬不动，只以余光扫去。
侧门半掩，门缝里漏进一道斜光，光中浮尘静止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处打了结。
可就在那光尘静止的刹那，罗彬眼角瞥见——光尘之中，有一粒灰点，正逆着所有浮尘，缓缓上升。
不是飘，是爬。
像一只看不见的虫，正顺着光线攀援而上。
罗彬手指微屈，袖中滑下一枚乌骨钉，钉尖朝下，藏于指腹。
他依旧没动。
因为黑金蟾动了。
它忽然昂首，龟口张开，吐出一枚豆大的黑珠，悬于空中，滴溜溜转了一圈，倏然射入青石匣内！
“嗡——”
匣中大丹猛地一震，金丝脉络骤然亮起，整颗丹丸腾空三寸，悬停于黑珠之下，二者之间拉出一道极细的金线，如脐带相连。
黑金蟾双目暴睁，瞳孔深处竟映出三幅画像的倒影——雷、枢、铃三人，同时睁眼！
罗彬心头狂跳，却不敢眨眼。
他知道，这不是幻象。
这是黑金蟾以先天算龟壳为媒，强行唤醒大丹中残存的三道祖师烙印！唯有如此，才能让大丹认主，才敢取用！
可代价，是黑金蟾自身龟甲上开始浮现蛛网状裂痕，每一道，都渗出金红色血丝。
“吱吱吱——！”灰四爷突然尖叫，箭一般窜向侧门，“有东西！它进来了！”
罗彬猛地扭头。
侧门缝隙，那只“爬行的灰点”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手腕。
惨白，浮着青筋，五指扭曲如钩，指甲漆黑，尖端滴着粘稠墨汁般的液体，一滴，两滴，落在门槛上，发出“嗤嗤”轻响，腾起缕缕青烟。
那手，正缓缓推开侧门。
门轴再次发出咔哒声。
这次，罗彬听清了——
不是木头响。
是骨头在错位。
门被彻底推开。
门外没人。
只有一条手臂，孤零零悬在门框内侧，腕部断口参差不齐，皮肉翻卷，露出森白指骨，骨缝间蠕动着无数细小黑虫，正顺着断臂往上爬，汇聚向肩窝位置。
罗彬脑中轰然炸开——
诈尸未成形，魂未聚，身先裂！
这是天寿观主们强行撕裂自身尸身，只为将一具残躯化作诱饵，引他入局！
而那残臂所指方向，正是青石匣！
黑金蟾仍在吐珠维系大丹，龟甲裂痕已蔓延至颈项，血丝蜿蜒如咒。
罗彬不再犹豫。
左手疾挥，袖中甩出三枚鹤骨钉，呈品字钉入地面，钉尖朝上，围住青石匣；右手抄起砚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墨池之中，墨色霎时转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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