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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光如雨洒落，尽数飘向那十二口空棺。
荧光触及棺木，立刻渗入木纹，瞬间亮起十二道微弱金线，勾勒出棺盖边缘轮廓，继而向内蔓延，如同活物织网，眨眼间，十二口棺材表面浮现出同一幅图案——
三尸盘踞图。
青、白、血三色小虫，首尾相衔，围成圆环，环中空白处，赫然印着一个模糊的“雷”字。
罗彬瞳孔骤缩。
这不是雷平道观的雷纹，也不是神霄山的阳雷印。
是……登仙道场的禁纹！
吕阚出事前，曾在登仙道场外围石碑上拓印过此纹，罗彬见过拓本。当时只当是护山符，如今才知，此纹非护山，是封棺！
封的，正是这十二具天寿道观的尸身！
而此刻，金线微光之下，那十二口棺材内，竟同时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不是活人的呼吸。
是腹腔鼓胀、膈肌抽动、喉管震动的……尸喘。
灰四爷浑身鼠毛倒竖，窜回罗彬肩头，声音抖得不成调：“小罗子……它们……它们在等你开棺！”
罗彬没答。
他盯着那口正在合拢的棺材，忽然抬起左手，将白花灯笼递向灰四爷：“拿着。”
灰四爷一愣，本能伸出前爪接住。
就在灯笼离手的瞬间，罗彬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推棺盖，而是五指成爪，狠狠扣进棺盖边缘一道陈年裂缝！
“给我——开！”
一声低喝，筋肉贲张，肩胛骨在衣下凸起如刀。
咔嚓！
朽木断裂声刺耳响起。
棺盖被硬生生掰开三寸！
一股浓烈腥气喷涌而出，不是腐臭，是……铁锈混合着檀香、汗液与陈年朱砂的怪味，冲得人眼前发黑。
罗彬屏息，灯笼光猛照进去。
棺内空空如也。
只有底部，铺着一层薄薄灰烬，灰烬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铜铃。
铃身斑驳，铃舌却是崭新的，银白锃亮，反射着灯笼柔光。
罗彬伸手，指尖将触未触。
忽地，铃舌自己晃动了一下。
叮——
一声清越，不响，却直刺耳膜深处。
罗彬眼前一黑，耳畔轰然炸开无数杂音——
诵经声、哭嚎声、剑鸣声、骨骼碎裂声、丹炉炸裂声、还有……婴儿啼哭声。
所有声音叠在一起，汇成一句嘶哑低语，贴着他耳骨钻进来：
**“你来了，就别走了。”**
罗彬猛然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一口血沫喷在铜铃之上。
血未落地，铃身骤然吸尽！
斑驳铜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赤金真身。铃舌上，一行小字浮现：
**“雷平授箓，三尸同契。”**
罗彬眼神一凛。
授箓？雷平祖师早已飞升，何来授箓？
除非……这不是给活人授箓，是给尸授箓！
三尸同契——不是斩三尸，是与三尸缔约！
他豁然抬头，目光如电扫过十二口棺材，又落回天寿道人尸身上。
那具尸身空洞的眼窝，此刻正对着他，嘴角上翘的弧度，似乎……更深了。
灰四爷突然浑身一颤，指着罗彬左臂：“小罗子！你胳膊！”
罗彬低头。
只见自己左手小臂内侧，不知何时浮出三道细长青痕，蜿蜒如虫，正缓缓游动——青、白、血，三色分明！
他猛地攥拳，青痕隐没，可皮肤之下，分明有东西在顶撞、拱动！
黑金蟾从穹顶坠下，啪嗒一声砸在他脚边，肚皮朝天，四肢抽搐，口中不断吐出金绿色泡沫，泡沫里，竟也映着那三道青痕的倒影！
罗彬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他不再看棺材，不再看尸身，不再看铜铃。
他弯腰，拾起地上那几十片木料碎片——雷平祖师灵位的残骸。
碎片边缘锐利，割得他指尖渗血。
他将碎片一片片按在掌心，血迅速浸透木纹，渗入刻痕。
“雷平道人之灵……”他低声念，声音平稳如古井，“弟子罗彬，不求借力，不求续命，只问一事——”
他顿了顿，掌心鲜血滴落，砸在青砖上，溅开一朵暗红小花。
“当年，谁挖了您的丹？”
话音落下。
整间石室，骤然死寂。
连那十二口棺材里的尸喘声，都停了。
唯有白花灯笼的光，在罗彬脸上明明灭灭。
三秒之后。
那具盘膝而坐、眉垂颊侧的天寿道人尸身，缓缓……转过了头。
空洞的眼窝，第一次，真正对准了罗彬。
它干瘪的嘴唇，无声开合。
罗彬听不见声音。
但他看见了那两片枯唇，拼出的三个字——
**“魏有明。”**
罗彬全身血液，霎时冻结。
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本身。
是因为，就在天寿道人嘴唇开合的同一瞬，石室外，那条幽暗台阶的尽头，传来一声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哒。
像是皮鞋跟，敲在石阶上。
不疾不徐。
一步一步，正朝这间石室，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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