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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鬼院长通透，爷你就是太扛事儿了，不扛事儿的是雷平，又不是你。老小子难道自己不清楚吗？非得等出事儿了才耗死金轮？”老龚的语气透着几分不忿：“不过，除了雌一，我觉得其他的阳神祖师，都不怎么靠谱，白子凑合吧。不请，他们都不出来，请出来的代价又太大，四规山的白氏怎么灭的来着？不就是请祖师太费事儿，那劳什子韩襟怕被耗死？”
老龚提到的名字，罗彬不认识。
不过，魏有明的观点是对的。
老龚的观点，却有......
罗彬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还沾着那层阴气森森的皮屑，像一层冻僵的蛇蜕，一碰就簌簌掉灰。他喉结上下滑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不是因为惊惧，而是某种更沉、更钝的窒息感，压得他连呼吸都迟滞了三分。
白花灯笼的光，在雷平祖师那张被十二柄剑钉穿的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剑柄锈迹斑斑，可剑身却泛着冷青微光，刃口未蚀，剑尖深没入颅骨，连耳后都透出一点寒芒。这不是仓促所为，是蓄意凌迟，是剖开神格之后再行诛戮。
“咕……咕……”
黑金蟾蹲在棺沿，喉咙鼓胀，却只发出断续低鸣，仿佛声带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它的眼睛漆黑如墨，倒映着罗彬凝固的侧脸，也映着那具盘膝而坐、眉垂颊侧的天寿道人尸身——那尸身空洞的眼窝，此刻正对着棺中雷平祖师的方向，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似悲非悲。
灰四爷终于不吱声了。
它鼠爪紧紧抠住罗彬肩头衣料，小脑袋缓缓转过去，盯住那具盘坐尸身的脸。鼠眼瞳孔缩成一线，尾巴绷直如铁棍，连尾尖都僵硬不动。
罗彬慢慢收回手，指尖在道袍边缘蹭了蹭，蹭不掉那层阴皮留下的湿冷触感。他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就着俯身之势，目光顺着雷平祖师裸露的腹腔往下扫——腹腔深处，脏器排列尚存轮廓，心肝脾肺皆在，唯独丹田位置空了一块，边缘整齐如刀削，皮肉翻卷处泛着暗紫，像一朵枯萎的莲。
大丹不在，但丹位未溃。
说明取丹之人手法极精，且……尚未炼化。
罗彬猛地抬眼，视线如刀锋劈向那具盘坐尸身。
眉垂颊侧，寿相昭然；可空洞双目中无慈无悲，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灰白里又浮着一丝极淡的青痕，若隐若现，随呼吸般明灭——可尸身早已无息。
罗彬心头一震，骤然明白：这不是尸解，也不是假解。这是……镇守。
天寿道人以自身为桩，镇在此地千年，镇的不是邪祟，是这口棺材，是这具被千剑穿颅、丹田剜空的阳神祖师！
“你早知道。”罗彬声音沙哑，是对那尸身说，也是对自己说。
他直起身，退后半步，白花灯笼随之摇晃，光影在石壁上拉长、扭曲。墙上的十二个灵位，在光晕边缘忽明忽暗，像十二双半睁半闭的眼。
灰四爷终于松开爪子，跳下罗彬肩头，沿着棺材边缘绕行一圈，鼻尖翕动，细细嗅着空气里那股极淡、极腥的铁锈味——不是血，是丹气溃散后残留的余韵，混着阴皮腐气，钻进鼻腔便如针扎。
“小罗子……”它声音压得极低，“这味道，我闻过。”
罗彬没应。
他盯着那具盘坐尸身的右手——五指微屈，掌心朝上，食指与中指并拢，斜斜指向地面。指尖下方，青砖缝隙里，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灰白结晶，半透明，内里似有云纹流转。
罗彬蹲下，用指甲小心拨出那粒结晶。
入手微凉，触之即粘，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
他凑近细看，结晶内部，并非云纹，而是……字。
两个篆体小字，笔画纤细如发，却清晰可辨：
**“伏尸”**
不是伏魔，不是镇煞，不是护法。
是伏尸。
伏的，是雷平道人之尸。
罗彬指尖一颤，那粒结晶倏然碎裂，化作一缕青烟，钻入他指甲缝中，瞬间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整间石室温度骤降。
不是阴冷，是死寂的寒——仿佛时间被抽走了一瞬，空气凝滞，连灰四爷的胡须都不再抖动。
黑金蟾猛地跃起，啪嗒一声撞在罗彬胸口，随即死死扒住他衣襟，四肢收紧，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墨色圆球，喉咙里滚动着低沉到近乎无声的咕鸣。
罗彬缓缓抬头。
目光越过天寿道人盘坐的肩头，落在石室最里侧那面墙上。
那里，原本平整的石壁，不知何时浮出一道浅浅凹痕。
凹痕呈人形，高约七尺，头、颈、肩、腰、腿俱全，唯独没有五官。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水汽，水汽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密刻痕，纵横交错，密如蛛网——那是符。
不是雷平道观的符，不是天寿道观的符。
是……新刻的。
刻痕边缘新鲜，石粉未落，潮气未干。
罗彬一步踏前，白花灯笼高举。
光落处，水汽蒸腾，露出人形凹痕的全貌——那根本不是刻出来的，是……烙出来的。
石面焦黑，边缘泛着暗红余温，仿佛刚被滚烫的烙铁按压过。
灰四爷突然炸毛，吱地一声尖叫：“后面！”
罗彬猛地转身。
身后，那十二口空棺之中，最靠近门口的一口，棺盖正缓缓……自行合拢。
咔、咔、咔。
木板摩擦声缓慢、滞重，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黏腻感，仿佛棺内有什么东西正用指甲，一寸寸刮着棺盖内侧。
罗彬没动。
他只是盯着那口棺材，手指悄然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肤，一丝血线蜿蜒而下。
就在棺盖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
“嗡！”
一声低鸣自罗彬腰间罐中炸开！
黑金蟾从他怀中暴射而出，不是扑向棺材，而是直撞向石室穹顶！
它小小的身体撞在石壁上，竟迸出一片金绿色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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