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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还真需要好好商议，究竟要不要做，是个问题。”
“你们全部仔细考虑考虑呢？”
“那是遮天地，不是什么普通势力。”
唐毋皱眉，正要开口。
张破轩目光微冷。
唐毋只是眉心更郁结，却未曾说话。
“阁下是天师观的人。”秦天倾忽然道。
柳阴平的眼神多了一抹疑惑，胡太清同样凝重三分。
神霄山的真人长老面色微凝。
何忧天目光中则是不解。
“天机道场虽破败，但眼力尤在。”
“贫道确实从观内出来，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坐镇云锦......
那人喉结上下滚动，脖颈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眼白浑浊泛黄，瞳孔却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反光。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嘴角裂至耳根，不是笑，是皮肉被强行撕扯开的僵硬弧度。
“你……不该来。”声音从胸腔深处碾出来，像两块生锈铁片在刮擦。
罗彬没动，手已按在腰间雷击血桃剑柄上，指节绷得发白。灰四爷缩回他肩头，鼠爪死死抠进衣料，连吱吱都不敢再发一声。
那人缓缓抬起了头——不是靠脖颈转动，而是整个上半身如木偶般被无形丝线提拉而起。铁链哗啦作响，锁骨处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骨茬。他额角有三道旧疤，呈品字形排列，每道都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后结着黑痂，像三枚干枯的虫卵贴在皮上。
罗彬呼吸一滞。
这三道疤，和石棺中“雷平祖师”额头上的疤痕，位置、走向、深浅，分毫不差！
可石棺里那具尸身，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方正，是典型的僧道相；而眼前这活人，颧骨削薄，唇线细窄，眼角微吊，分明是道貌！和供桌上那张被剜下的脸，如出一辙！
“你是谁？”罗彬声音压得极低，却稳如磐石。
那人喉咙里咕噜一声，竟真的开口：“我……是雷平。”
罗彬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雷平祖师’。”那人顿了顿，喉管里发出咯咯声，似在吞咽什么，“是……雷平。第三个。”
他忽然笑了，嘴角裂得更深，一缕暗红血线从唇角蜿蜒而下：“第一个，在棺材里，被他们挖了丹，还留着脸——那是假脸，皮是偷来的，骨头是借的，魂早散了，只剩个壳子骗人。”
罗彬指尖一颤。
“第二个，在井里，泡着三尸虫，等有人喝下去，好把虫引出来……可他太蠢，不敢自己吞，只敢蹲在水底装鬼，连爬都爬不上来。”那人眼珠缓慢转动，黑瞳直勾勾钉在罗彬脸上，“第三个……就是我。”
他抬起被铁链贯穿的手掌，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色符印，如胎记，又似烙痕，微微搏动，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脏。
“阳神大丹没被挖走。”他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如裂帛，“它在我这儿！”
话音未落，他胸口猛地一鼓——
噗！
一道米白色光晕自他心口迸射而出，瞬息弥漫整间暗室！光晕中浮现出一枚丹丸虚影，比供桌上那枚更凝实，更温润，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密金纹，如游龙盘绕，又似星轨运转。丹气所至，烛火由黄转青，墙缝里钻出的霉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崭新如初的朱砂地仗！
灰四爷浑身毛炸开：“真……真丹？！”
罗彬却如遭雷击，一步未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目光死死锁住那人左耳后——那里有一粒朱砂痣，痣旁，隐约浮着半道未褪尽的淡青符纹，细看，竟是先天算宗独有的“归藏封印”。
周三命的独门禁制！
可周三命早已死在登仙道场的地宫之下，魂魄被吴金銮亲手炼成引路幡……
除非——
“你见过周三命？”罗彬声音绷紧如弦。
那人咧嘴，喉结上下滚动：“他教我画第一道符，也教我怎么……把自己切成三份。”
他抬起被铁链洞穿的左手，小指忽然“咔”一声脆响，自行折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涌出一缕青烟，烟气扭曲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一行小字：
【一分为三，三归于一；皮为妄，骨为执，心为真。】
字迹未散，暗室四壁忽有异响。
咚、咚、咚。
三声闷响，整齐如鼓点。
三口棺材，同时震颤！
最左侧那口棺盖“砰”地弹开半尺，一股浓烈尸臭扑面而来，棺内空空如也，唯余一层灰白色蛛网状薄膜，紧紧裹住棺底，薄膜中央，印着一个焦黑掌印，五指张开，掌心纹路竟与罗彬掌心一模一样！
中间那口棺材，棺盖无声滑落，露出一具盘坐的干尸，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印诀竟是失传已久的“阳神镇坛印”。干尸头顶百会穴处，赫然插着一把断剑——剑身锈蚀，剑尖却晶莹如新，寒光凛冽，正是罗彬随身携带的雷击血桃剑的残刃！
罗彬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从未将此剑离身半步！更从未折断过剑尖！
右侧棺材盖缓缓掀开，无风自动，棺内躺着的，是一具年轻躯体，肤如凝脂，唇色鲜红，双目紧闭，胸口起伏平稳，分明酣睡未醒。此人面容清俊，眉眼轮廓，竟与罗彬自己有七分相似！
“你……”罗彬喉头一哽，声音沙哑。
“我是你。”那人轻声道，“也不是你。”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银色鳞片，每一片鳞片背面，都映着不同场景：石棺中被剜脸的“雷平”，田公泉底沉浮的鬼影，供桌上啃食血米的尸解道士，还有……罗彬自己站在雷平道观山门前，仰头望着日食中的太阳，背影孤绝。
鳞片落地即化，青烟缭绕中，暗室温度骤降。
灰四爷牙齿打颤：“小罗子……他……他把你魂儿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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