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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县，五喇佛院，极远处，参天高的独峰前，一座黑城寺依山而建。
洁白的羊群，漆黑的牦牛，在肥美翠绿的草皮地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青草的芬芳夹杂着碎花的恬淡香味儿，似乎让人的身体和灵魂都得到净化。
罗牧野静坐在主殿蒲团上，他头上带着的五冠帽厚重而又沉甸。
他手中持着一个小腿骨做成的木鱼槌，敲击着一块由头骨，金银拼接制作而成的木鱼。
这头骨，由阿贡喇嘛提供。
罗牧野的另一手中握着一串活佛眉骨，小腿骨制成的嘎巴......
罗彬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还沾着那层阴气森森的皮屑，冷得像浸过寒潭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白花灯笼的光晕微微晃动，照得雷平祖师空洞的眼窝泛出青灰反光，那十二柄剑刃插得极深，剑柄末端竟还缠着褪色的朱砂符纸残角——不是镇尸用的，是封印！有人用剑为钉、以符为锁，将一具阳神祖师的尸身钉死在这口棺中，再覆上一层阴皮遮掩丹田空洞，仿佛生怕谁来窥见这具尸体内早已被剜去的“道根”。
黑金蟾忽然跳上罗彬手腕，冰凉的腹甲紧贴他脉门。咕——咕——咕——三声短促低鸣，尾音拖得极长，震得罗彬耳膜发麻。他猛地一颤，这才发觉自己呼吸早已停滞，额角沁出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滑入衣领。不是怕，是震怒。一种沉埋多年、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怒，此刻被这具尸身彻底勾了出来。
“……挖丹者，不修阳神。”罗彬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阳神祖师若自毁丹田，尸身当化飞灰；若被外力所夺，必遭天谴反噬，十息之内七窍流血而亡……可这剑痕新旧不一，最老的剑柄铜锈已蚀穿纹路，最新的朱砂尚有潮气——有人分批来过，不止一次。”
灰四爷鼠眼倏然缩成两粒黑点，尾巴僵直：“小罗子，你……你咋知道？”
罗彬没答。他左手缓缓翻转，掌心朝上，露出一道淡金色细痕——那是幼时被罗显神用桃木枝抽打留下的印记，当时道士说：“先生手不能断脉，眼不能漏形，心不能漏机。你今日漏一眼，明日便漏一命。”如今他盯着剑柄上几处几乎磨平的刻痕，突然辨出其中一道微凹的“雷”字——不是雷平道观的篆体，是天寿道观的古雷纹！更早些的剑柄底部，还残留半枚模糊印鉴：一只衔蛇之龟。
“玄武印……天寿观主，代代执掌地脉镇守符。”罗彬指尖抚过那半枚印痕，声音压得极低，“能持玄武印进此室者，只有天寿观主本人，或……被其亲授印信之人。”
灰四爷吱地倒吸一口冷气，鼠爪下意识抠进罗彬肩头：“可天寿道观，早绝嗣了啊！”
“绝嗣？”罗彬冷笑，目光扫过墙上十二个灵位，“天寿道观一代至十二代观主，皆在此列。唯独缺了第十三代。”他顿了顿，视线钉在盘膝而坐的那具道尸脸上，“而这位，眉垂颊、目含煞、唇裂如刀——杀人相，是修‘断魂剑’者才有的面相。天寿道观历代观主，从不习剑。”
话音未落，整间石室忽地一暗。
白花灯笼的光焰骤然收缩，缩成豆大一点幽蓝火苗，映得满室棺材轮廓如锯齿般狰狞。罗彬肩头一沉，灰四爷整个身子都伏了下来，鼠毛根根炸起：“小罗子！后头！”
罗彬旋身回望。
方才那具盘膝静坐的道尸，不知何时已歪斜了脖颈，空洞眼眶正对着他。更骇人的是——它嘴角，正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形成一个绝不可能属于尸体的、近乎狞笑的弧度。
“咔……”
细微脆响从道尸颈骨传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如同朽木在暗处层层剥裂。那道尸的脊椎一节节凸起，脊背弓起如拉满的硬弓，双手五指猛地张开，指甲暴长三寸，漆黑如墨，尖端滴落粘稠紫液，落地即蒸腾起缕缕腥臭白烟。
“它……它没死透？！”灰四爷尖叫。
“不。”罗彬退半步，右手闪电掐诀，腰间蛊罐嗡鸣震动，“是‘引尸’——有人用活人血肉为饵，将散落山中的尸煞之气，全引到了这具道尸身上！”
话音未落，道尸双臂猛然挥出！
不是扑击，是横扫！
带起的腥风里，十几条蛊虫被瞬间绞成齑粉，碎肢如雨洒落。罗彬袖中甩出三张黄符，凌空燃起赤焰，却在触及道尸皮肤前就被一股无形阴风扑灭。他瞳孔骤缩——这阴风里，裹着极淡的檀香与硫磺味。
是登仙道场的镇煞香！混了地肺毒火炼制的“裂魄灰”！
有人用登仙道场的香灰，喂养这具天寿道观的尸身！
“小罗子快躲！”灰四爷嘶叫着撞向罗彬小腿。
罗彬被撞得侧滑半步，道尸利爪擦着他耳际掠过，削断数根发丝。他顺势矮身，左手抄起地上一块碎木片，狠狠扎进道尸左脚踝关节缝隙——那里有一道陈年旧伤疤，疤痕扭曲成半个“天”字！
“呃啊——！”
道尸竟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整个身体剧烈痉挛，左腿膝盖反向折断，噗通跪倒在地。它仰头朝天，喉咙里咯咯作响，似有无数细虫在皮下疯狂钻行。
罗彬喘息未定，目光却死死盯住道尸后颈——那里，一道暗红烙印正缓缓浮现：一枚被剑锋劈开的太极图，一半黑，一半白，中间裂痕里，渗出与田公泉井壁同源的青白血三色雾气！
“三尸泉的雾……”罗彬嗓音沙哑，“它不是被引来的尸煞……它是‘泉眼’本身！”
灰四爷浑身鼠毛倒竖：“啥？！”
“田公泉能清身虫，却养真虫。”罗彬一字一顿，“而真虫的巢穴，从来不在水中——在活物的‘三尸’里。脑为上尸，心为中尸，腹为下尸。这道尸被剜去心腹二尸，只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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