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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若非提前踩在卦位上，正常打斗下，罗彬根本没有在铁棒喇嘛面前找到克制卦位的可能。
铁棒喇嘛只需要中招一次，就绝对不会给他再动手的机会！
可罗彬本身就是个先生，没有一定把握，又怎么可能贸然动手？
亡死卦位就是罗彬在不知道来人身份时做出的一个选择。
是他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只要不被巴钦辛波发现，只要面对的不是其余活佛。
他都能做到全力以赴！
至于结果如何，就看命数了。
正当此时！
更南的方位，一个人正飞奔而......
夜风卷着山雾，从四规山的崖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铁锈似的腥气。罗彬站在凝神殿后院的青石阶上，仰头望着天。今夜无月，星子却密得吓人，一颗挨着一颗，像是被谁用黑布蒙了眼，又故意凿开无数小孔，透出底下灼灼燃烧的冷火。
他左手提着白花灯笼，右手拇指正缓缓摩挲灯柄底部一道细微的刻痕——那是吴金銮临别时悄悄划下的，三道斜线，形如刀锋劈开纸背。罗彬没问，吴金銮也没说。可他知道，这三道痕，是替净山月留的。不是赦免，是标记。母子煞鬼，一体双魂，一者为母，怨深如渊；一者为子，戾重似铅。寻常鬼物入灯即燃，化作清光一缕；而净山月不同。她进灯之后，灯芯未亮，灯壁却渗出淡青色水渍，像泪，又像脓。那水渍干了三次，又湿了三次，每一次，灯影都比前一次更沉三分。
椛祈不知何时立在阶下三步远的地方，没打伞，也没披斗篷，只穿着一身素灰短褂，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两截纤细却筋络分明的手腕。她盯着罗彬手里的灯，眼神不像看法器，倒像看一具刚剖开腹腔、尚在微颤的活体。
“它在吃你。”她说。
罗彬没回头，只把灯笼往身侧偏了偏，让灯影避开她脚边。“它吃的是鬼。”
“可鬼是你的灯油，灯油烧尽，灯就灭。”她往前半步，“你灭了，谁点灯？”
罗彬终于侧过脸。月光虽薄，却足够照清她眼底浮动的幽光——不是鬼气，是蛊光。一种极淡、极韧、缠绕在瞳仁最深处的青丝状纹路，随着她眨眼，微微翕动。
“你见过灯灭？”他问。
椛祈摇头：“没见过。但我见过灯芯自己咬断自己。”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在苗疆老寨的‘哑烛祠’里。那里供的不是神，是灯。七盏，排成北斗。每盏灯芯都由活人手指骨削成，燃十年不熄。可有一年，中间那盏突然断了。断口齐整，像被牙咬过。后来查出来，点灯的巫婆，夜里总梦到自己吞手指……她醒了，就少一根。”
罗彬沉默良久，才道：“你不怕我？”
“怕。”她答得干脆，“但更怕你点不亮。”
话音落，后殿忽有异响。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而是木头缓慢开裂的“咔”声，一声，两声，第三声拖得极长，仿佛整座凝神殿的梁柱都在呻吟。向苛几乎是撞开侧门冲出来的，脸色发青，左耳垂上那颗朱砂痣红得刺目：“罗场主！椛祈姑娘！快！秦真人那边出事了！”
罗彬转身便走，灯笼未收，青光泼洒在青砖地上，竟映不出他影子。椛祈紧随其后，裙角扫过阶沿枯草，草叶边缘瞬间卷曲发黑。
雷神崖不在主峰，而在西侧一处孤崖之上，崖底是终年不冻的黑水潭，潭面浮着层薄如蝉翼的银膜，人若凝视久了，会觉那银膜下有无数张嘴在开合。崖顶建着三间茅屋，秦天倾的居所就在正中。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惨白光，不像烛火，倒像尸蜡融化的色泽。
罗彬推门而入。
屋内空无一人。
只有中央一张榆木案几，案上摊着一张皮——不是纸，是人皮。鞣制得极薄，近乎透明，上面以朱砂勾勒出繁复阵图，线条蜿蜒如肠，节点处钉着七枚乌木钉，每枚钉头都嵌着一颗灰白眼球。眼球瞳孔朝向一致，全对着案几正上方悬挂的一枚青铜铃铛。
铃铛静止不动。
可那“咔咔”声，正是从铃舌上传来。
罗彬一步上前，伸手欲触铃铛。
“别碰！”椛祈厉喝。
他指尖停在距铃舌半寸之处。
“铃舌上沾的是‘噤语涎’，沾上即封喉，三息之内舌根腐烂，七息之内喉管生蛆，十二息……”她顿住，目光死死锁住铃铛下方悬垂的一缕灰丝，“……十二息后，涎液会顺着灰丝爬进你耳朵，钻进脑髓，把你变成只会重复铃声的活傀。”
罗彬收回手，目光扫向案几角落——那里搁着一只青瓷碗，碗底剩半盏浑浊液体，浮着几片枯黄指甲盖大小的叶子，叶脉泛紫。
“秦真人喝的？”
向苛喘着粗气点头：“他……他今早说要试新炼的‘定魂散’，说能压住体内那股乱窜的阴炁……可刚喝下去，铃就响了，然后……然后他就不见了！”
椛祈已蹲下身，指尖悬在皮阵上方寸许，闭目感应。三息后，她睫毛一颤：“阵没发动。皮是假的。”
罗彬皱眉：“假的？”
“真皮阵启，七眼必睁。现在六只闭，一只半睁——那只半睁的，瞳孔里映的不是铃铛，是……”她倏然抬眼，直视罗彬，“是你刚进门时的影子。”
罗彬心头一凛。
他进门时，灯笼青光泼地，却未投影。
——他本就没有影子。
椛祈忽然伸手，一把掀开案几底下垫着的蒲团。蒲团挪开，青砖地面赫然现出一个掌印大小的凹痕，凹痕中心，一枚铜钱静静躺着，钱面朝上，铸着模糊不清的“永昌通宝”四字。铜钱边缘，凝着一圈暗褐色血痂。
“秦真人留的。”椛祈拈起铜钱，指尖抹过钱背，蹭下一点褐渍，凑近鼻端一嗅，“血里掺了‘断续香’灰。他在拖时间。”
罗彬接过铜钱，指腹摩挲钱文。永昌……是明末一个短命年号，仅存两年。用此钱设局，绝非偶然。他抬头环顾屋内：东墙挂剑，西墙挂画，北墙空无一物，唯有一道尺宽裂缝，从墙根斜向上延伸，没入梁木阴影。裂缝边缘，有新鲜刮擦痕迹，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抠过。
“向苛。”罗彬声音低沉，“秦真人今早，可曾提过‘断续香’？”
向苛一愣，随即猛拍额头：“提过！他说……他说这香是他师祖传下来的方子，焚三炷，可续断脉，续断魂，续断……续断因果！可他只点了半炷就停了，说味道不对！”
“味道不对？”椛祈冷笑，“因为香灰里混了‘蚀心粉’。秦真人闻出来了，所以掐灭香头——可晚了。蚀心粉已入肺腑，正在啃他心窍。他现在不是失踪，是被自己的心……拖进了‘隙’里。”
“隙？”
“就是墙上的裂缝。”她指向北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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