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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
“他没给我吃别人。”
“他让我……吃我自己。”
她张开嘴。
口腔深处，赫然排列着十七颗乌黑乳牙，每一颗牙根处，都连着一根细细血线，血线另一端，深深扎进椛祈心口——原来那十七颗搏动的心脏，根本不在脊椎骨上。
它们一直在这里。
在椛祈的身体里。
在她的血里。
在她的命里。
椛祈低头，看着自己心口。
那里，十七根血线正随心跳明灭，像十七盏将熄未熄的魂灯。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椛萤能吞鬼门隙。
因为鬼门隙，从来不在别处。
就在她和椛祈之间。
就在双生子脐带未断的那一刻。
就在罗牧野用朱砂点额，写下“祈”与“萤”的那一瞬。
她缓缓抬头，望向罗牧野。
眼中再无悲愤，再无恐惧，只有一种彻骨的平静。
“爹，”她轻声问，“门开了，你准备……关哪一扇？”
罗牧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看见，椛祈正将手中脊椎骨，缓缓插入自己心口。
不是刺入。
是嵌入。
乌黑骨尖没入肌肤，血线随之断裂，十七颗心脏骤然停止跳动——
然后，以更快的频率，重新搏动起来。
这一次，搏动声整齐划一，如万军踏地。
咚！咚！咚！
整个哑泉沼泽，开始下沉。
不是水退。
是地陷。
黑水如活物般向上翻卷，形成一道旋转的黑色巨柱，柱心，椛祈悬浮其中，脊椎骨已完全融入她胸膛，骨上十七颗心脏，正透过她薄薄的皮肤，发出幽幽红光。
她低头，看向椛萤。
椛萤也正仰头看她，小脸上依旧挂着甜笑，只是那笑容越来越淡，越来越薄，最后竟如糖霜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白骨骼。
“姐姐，”她最后说，“我吃饱了。”
话音落，她小小的身体，寸寸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唯有一颗乌黑乳牙，静静躺在椛祈掌心。
椛祈握紧它。
然后，她抬起右手，指向罗牧野。
没有怒吼，没有咒骂。
只有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爹，该你了。”
罗牧野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真实的恐惧。
因为他看见，椛祈身后，那道由黑水凝成的巨柱顶端，正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巨大，漆黑，瞳孔深处，倒映着十七座黑城寺的轮廓。
而每一座寺的屋顶上，都站着一个罗牧野。
十七个罗牧野，同时转头，望向他。
嘴角，挂着同样的、温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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