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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30章 阳神用计,茅斩之威!(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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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什么鬼,他就是个真人啊,四规山的罗显神。”灰四爷吱吱地接上徐彔的话。

    大约半秒的安静,徐彔嘴角直抽搐,哑声道:“罗先生把詹祀的手打起来了,这本就见鬼,一个真人,把詹祀轰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几息,这不更活见鬼?”

    “管他是什么山的什么神,必用了特殊方式加持实力,你指望他能一直行,那纯属你脑子不行,灰四爷,你长不了心,也得长长脑子才行。”

    徐彔眼皮跳动得更凶,随之再开口:“要出大事了……”

    罗显......

    罗彬坐在幽暗房间里,脊背挺直如松,双手平放膝上,呼吸绵长而微不可察。窗外风声渐起,卷着经幡猎猎作响,却未扰动他半分。他闭着眼,可眉心微蹙,仿佛正与某种无形之物角力——不是阴气,不是怨念,而是时间本身。

    他已在德格唐卡寺住下三日。

    这三日,他晨起诵《金刚经》三遍,午时绕佛塔百圈,暮色将沉时于后山静坐半个时辰。他不与人多言,只对旦增堪布偶有请教,谈些显密教义、因明逻辑,言语间引经据典,句句皆合五喇佛院苦行僧的调性。连灰四爷都不得不承认:“小罗子,你装喇嘛比装阴阳先生还像。”

    可越是像,越危险。

    那日大殿中生死轮回图的幻象并未再出现,但罗彬清楚,它没消失,只是蛰伏了。就像玉尸不在寺中,却一定在德格县境内某处;就像十七世仁波切不在寺内,却绝不会离此地超过二十里——佛院以“护法结界”为基,活佛转世之身若离得太远,灵识便如断线纸鸢,极易被空安一脉的“梦魇锚点”悄然捕获、牵引、篡改。

    昨夜子时,罗彬悄然潜入藏经阁底层。

    不是为偷经,而是为查印。

    德格唐卡寺所藏经卷,多为手抄本,纸页泛黄,墨迹沉厚。其中有一类经卷封皮无字,仅用黑檀木匣盛装,匣角刻着细小的蛇形纹。罗彬翻过三册,皆是《大悲空智金刚大教王仪轨》,内容并无异样。直到第四册,他在夹层中摸到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纸上无字,只有一幅蚀刻图:一座雪峰之巅,盘踞着九条交缠的龙,龙首皆朝向峰顶石窟。石窟内,浮雕着一尊双面四臂的神祇,一面慈悲含笑,一面怒目獠牙。神祇胸前悬着一枚铜镜,镜面模糊,唯见一线裂痕斜贯中央。

    罗彬指尖抚过那道裂痕,指腹微微发麻。

    这不是藏传密教任何一尊本尊。

    也不是宁玛、萨迦、噶举、格鲁四派所供奉的护法形象。

    它像……被强行缝合的两尊神。

    他将羊皮纸收入袖中,未点灯,借月光辨路而出。刚踏出藏经阁石阶,身后忽有风掠过耳际——不是自然之风,是有人足尖点地、衣袍拂空之声。罗彬未回头,只将手中经卷抱紧三分,缓步走远。

    那人也未追,只在檐角阴影里站了足足一刻钟,才转身隐入黑暗。

    罗彬知道那是谁。

    铁棒喇嘛。

    他未动杀机,亦未试探,只是盯。像守墓人盯棺盖,像猎手盯猎物喉管跳动的频率。他在等罗彬犯错——哪怕一丝破绽,都足以让整个德格唐卡寺从礼敬化为围剿。

    而罗彬要的,正是这份“等”。

    他需要对方确信:自己是真的在找仁波切,且尚未找到;自己是真的相信仁波切藏在寺中某处,所以才会日日巡查后殿、药王殿、辩经场、甚至僧舍茅厕;自己是真的在修行,因此连灰四爷都不敢在他打坐时吱声超过三息。

    可真相是——

    第三日清晨,罗彬借口参拜药师佛,在药王殿侧廊撞见一名送酥油茶的老喇嘛。那喇嘛左手缺了小指,右手虎口有旧疤,走路略跛。罗彬递过铜钱,对方低头接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暗红刺青——蝎子衔尾,尾针直指心口。

    罗彬瞳孔微缩。

    这不是蕃地常见刺青。这是黑城寺“守陵人”的标记。

    而守陵人,只听命于巴钦辛波一人。

    老喇嘛抬眼,目光浑浊,却在与罗彬对视刹那,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罗彬回礼,转身离去,心跳如鼓。

    他终于确认:巴钦辛波已入德格县,且就在寺外!他没有现身,却派来了信使。这是警告,也是承诺——你若真遇险,我必出手;但你若乱来,我亦能让你死得无声无息。

    这才是最锋利的平衡。

    罗彬回到房中,摘下眼镜,用一块鹿皮反复擦拭镜片。魏有明寄身其中,此刻却毫无动静。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这地方太“净”。佛寺香火气、经文诵持音、喇嘛吐纳的梵气,层层叠叠织成一张无形网,压制一切非正统阴祟。连灰四爷都蜷在僧袍领口,连尾巴尖都不敢露。

    “小罗子……”灰四爷终于忍不住,声音压得极低,“你到底在等啥?”

    罗彬没答,只将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反光一闪,映出窗外飞过的一只乌鸦。

    乌鸦未啼,却在檐角停驻,歪头看他。

    罗彬缓缓起身,走向窗边,伸手推开木棂。

    风灌入,吹得案上经书哗啦翻页。他盯着那页《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虚妄……非相……

    他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那日大殿中的幻象,并非唐卡作祟,而是唐卡为引,真正起效的,是他的心。

    他太想见空安,太想确认仁波切是否安然,太想撕开仓央喇嘛的伪善面具——三毒未生,执念先炽。生死轮回图照见的,从来不是贪嗔痴,而是观者心底最深的挂碍。

    所以,只要他放下“必须立刻找到仁波切”的执念,幻象便再难侵扰。

    而一旦放下,线索反而浮现。

    他想起昨夜藏经阁那张羊皮纸上的雪峰。德格县境内,符合“九龙盘峰”地貌的,只有一处——雀儿山北麓,古称“阿嘎拉姆”,意为“神之喉”。

    而雀儿山北,恰是印经院旧址所在。

    印经院早已废弃,二十年前一场雪崩埋了半座山坳,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被划为禁地。但罗彬知道,那里还有人。

    ——印经院真正的经版,并未毁于雪崩。它们被秘密转移,藏于山腹溶洞之中。而看守洞窟的,正是当年印经院最老的刻经匠人,一个叫次仁的瞎眼老人。次仁不念佛,只刻经,刻的不是佛经,是《梦魇录》残卷。

    《梦魇录》?灰四爷曾提过一嘴,说那是三百年前一位疯喇嘛所著,记载如何以梦为牢、以魇为锁,囚禁游魂。此书被各大佛院列为禁典,抄本焚尽,唯余传说。

    可若次仁真在刻《梦魇录》,那他刻的,就绝非传说。

    是实录。

    是活口。

    是钥匙。

    罗彬手指无意识叩击窗棂,节奏如心跳。

    他需离开德格唐卡寺,去雀儿山。

    但不能是“去找次仁”,而必须是“被逼离开”。

    于是当日下午,罗彬主动求见旦增堪布。

    他神色凝重,合十道:“堪布,我昨夜梦中见金光漫天,有大鹏鸟自西而来,啄我左眼。醒来后,左目灼痛,竟流血三滴。血落地,化作黑莲。”

    旦增堪布脸色骤变。

    黑莲,在密教中为“逆缘之兆”,主业障爆发、护法反噬。而大鹏鸟自西来,更非吉兆——西为“修罗道”,主争斗、嗔怒、不息之战。此梦若真,预示罗彬将在寺中引发重大冲突,甚或……流血。

    “您……欲何为?”旦增堪布声音微哑。

    “我欲离寺。”罗彬垂眸,“既是逆缘现前,强留反伤仁波切。我当往西寻清净地,涤荡业障,再图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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