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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咔嚓！”
玉珏碎裂，却未化为齑粉，反而迸射出刺目白光。光中，一道修长身影凭空凝现——玄色道袍，银线绣八卦，腰悬青铜剑鞘，正是罗显神！
可他并非实体。
身形半透明，边缘浮动着细微电弧，眉宇间却不见疲惫，唯有一片凛冽清明。
“师姐。”罗显神开口，声音如金石相击，“雌一祖师不在乌血藤旁。”
“她在……你心里。”
上官星月浑身剧震。
罗显神抬手，指向她心口。
她下意识低头——那里，玉珏碎片尚未散尽，白光正急速收缩，凝聚成一枚小小的、燃烧着银焰的藤蔓印记，烙在她心口皮肤上。印记中央，一朵血色小花悄然绽放，花瓣舒展，赫然是乌血藤初生之相！
“空安以为，乌血藤是雌一祖师镇守之物。”罗显神语速极快，“错了。乌血藤，是雌一祖师的‘根’。”
“祖师无相，亦无定形。她寄于藤中，亦寄于所有曾饮过四规山泉水、踏过四规山土地、信过四规山道统之人的心念里。”
“你守在此处，非因师弟嘱托——是因你心中，早有雌一。”
詹祀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猛地转身，欲退！
可晚了。
上官星月心口那朵血花，骤然盛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啵”，如同春笋破土。
整座明妃殿瞬间被染成血色。
不是灯光映照，而是空间本身在渗血。血珠从梁柱、墙壁、地面、甚至空气里凝结、滴落，在半空悬浮，缓缓旋转，最终汇成一条浩荡血河，奔涌向殿中心——那里，日贝玉姆僵立原地，双目翻白，口中诵出的已非空安之声，而是无数男女老少交叠的祷词，苍凉、虔诚、悲怆，汇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
詹祀狂吼着挥动降魔杵，杵尖金光暴涨，却只在血河表面激起几圈涟漪。
他低头看去，自己双脚已没入血河，血水冰冷刺骨，正沿着小腿疯狂上涌，所过之处，燃灯金蚕一条接一条爆裂，化作金色齑粉，被血河吞没。
“雌一……你竟敢……”
“我非‘敢’。”
一个声音响起。
非来自上官星月，非来自罗显神，亦非来自血河。
它直接在所有人识海深处震荡，温柔，古老，带着山风拂过松针的沙沙声，又似晨钟暮鼓，振聋发聩。
上官星月泪如雨下。
她看见了。
血河倒影里，没有自己的脸。
只有一株盘踞天地的巨大藤蔓，根须扎进四规山每一道山脊，枝叶覆盖整片云贵高原，而藤蔓中央，一位素衣女子静坐，眉心一点朱砂，手中捻着一截枯枝——正是仁波切被拔断的那根指骨！
雌一祖师，从未离开。
她一直在等。
等一个真正“信”她的人，以心为壤，以血为泉，主动将乌血藤之种，种进自己的命脉。
血河骤然收束！
化作一道血色光柱，轰然贯入日贝玉姆天灵！
少女身体剧烈颤抖，颈间九枚铜铃同时炸裂！
“啊——！”
一声不属于她的尖啸撕裂长空。
空安的意志被硬生生从玉姆躯壳里剥离，化作一缕惨白烟气，刚欲遁逃，血光已如巨网罩下，将其绞得粉碎！
詹祀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血河彻底淹没他的头顶。
他伸向日贝玉姆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少女衣袖仅差半寸。
下一瞬，血光敛去。
明妃殿内，干干净净。
青砖如新，梁柱完好，七盏长明灯静静燃烧，火苗稳定而温暖。
日贝玉姆软倒在地，昏睡不醒，眉心朱砂痣褪为淡粉，颈间铜铃残片散落一地。
罗显神的虚影开始变淡。
“师姐，快走。”他看向殿外，“茅斩前辈追詹祀，是诱饵。”
“真正的杀招……在山巅主殿。”
“詹祀故意引他去，只为拖住茅斩阳神，好让隆林喀日……完成最后的‘钉棺’。”
上官星月一把抱起日贝玉姆，转身冲向殿门。
就在她踏出殿槛的刹那，身后传来罗显神最后一句低语：
“记住，雌一从不镇守什么。”
“她只是……在等有人，替她睁开眼。”
山风骤起，卷起满地落叶，打着旋儿扑向山顶。
那里，雷声早已停歇。
唯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云团，死死压在主殿琉璃瓦上，云层深处，隐约有四十九道暗金色锁链若隐若现，正一寸寸……勒紧整座四规山的龙脉咽喉。
而山腰乱石岗，仁波切被钉死之处，泥土无声翻涌。
一截新生的乌血藤嫩芽，正顶开坚硬石缝，向着山顶，倔强地，探出第一片血色新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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