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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牢内部。
罗彬和上官星月还在往前疾走。
途中他们经过不少牢门,内里都有哀求声,以及撞门声。
罗彬没有停下。
上官星月则一直欲言又止。
终于,上官星月驻足。
“这里被关押了许多人,为什么我们不救他们?”
语罢,她贝齿紧咬,脸上的恻隐之心很浓。
“此刻放他们出去,不亚于让他们死。”
罗彬一句话,让上官星月脸色微微再变。
这时,罗牧野发出一声闷哼,一手撑在墙上,摇摇晃晃的抬起头。
上官星月将他放下来。
罗牧野靠墙,才......
上官星月指尖骤然掐进门框木纹里,指甲崩裂,血珠沁出,她却毫无知觉。
詹祀不是逃——是折返!
他半张脸塌陷扭曲,眼窝深陷,左耳只剩半截软骨垂在颈侧,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簇裹着黑灰的幽火,烧穿夜色直刺明妃殿门楣。他每踏一步,地面青砖便无声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砖缝里钻出缕缕暗红雾气,腥甜中泛着铁锈与腐乳混杂的怪味——那是辛波溃散的护体罡煞,也是其强行压榨本命精元所溢出的濒死征兆。
“日贝玉姆……”詹祀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生铁,“空安选的……祭品。”
上官星月后退半步,脊背撞上殿内供桌,震得铜香炉嗡鸣。她右手已按在腰间短匕柄上,左手却死死攥住胸前一枚温润玉珏——那是师弟临行前塞给她的,说“若见詹祀返,捏碎此珏,三息之内,我必至”。可此刻玉珏毫无异动,冰凉如初。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师弟没来。
是詹祀返得……太快。
詹祀已至殿前阶下。
他忽然停步,抬手撕下脸上一块焦黑皮肉,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紫色筋膜,筋膜缝隙间,竟有细小金蚕正缓缓爬行,每爬一寸,筋膜便愈合一分。上官星月瞳孔骤缩——黑苗金蚕蛊?不,这金蚕通体泛着佛寺密宗特有的赤金光泽,额心一点朱砂痣,分明是黑城寺秘传的“燃灯金蚕”,以活佛心头血饲育,专破神道符箓与祖师阳神附体之术!
“你拦不住。”詹祀开口,声音竟平缓下来,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因果,“德夺来了,隆林喀日要死,巴钦会震怒,四规山……将被碾成齑粉。”
上官星月没答。她盯着詹祀右脚靴尖。那里沾着一点新鲜泥土,土色微褐,带着湿气,分明是从山腰新掘的坟茔里带出来的——仁波切被钉死之地,就在山腰乱石岗。詹祀方才逃遁时,竟还抽空挖开仁波切尸身,取走了什么?
念头未落,詹祀动了。
他并非扑向殿门,而是猛地跺脚!
轰隆——
整座明妃殿地基猛然下沉三寸!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供桌上七盏长明灯齐齐爆裂,灯油泼洒在神龛前的猩红地毯上,腾起幽蓝火苗。火光映照下,神龛内那尊白玉明妃像的双眼,竟缓缓淌下两道血泪!
“空安早算到你会守在此处。”詹祀嘴角扯开一道狰狞弧度,“她要你亲手……送玉姆入坛。”
话音未落,殿后偏室传来一声闷哼。
上官星月浑身一僵。
偏室门帘被一只苍白小手掀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藏族少女踉跄而出。她穿着绛红僧衣,颈间挂着九枚铜铃,每走一步,铃声都诡异地慢半拍,仿佛时间被无形之手攥住、拉长。少女面容清秀,眉心一点朱砂痣,与詹祀额上金蚕所化印记,一模一样。
日贝玉姆。
她目光空洞,直勾勾望向上官星月,嘴唇翕动:“星月姐姐……帮帮我……”
上官星月呼吸一滞。
这声音不对。
日贝玉姆是哑女,自幼失声,连最基础的梵呗都只能靠手语比划。可这声音清越婉转,带着三分天真七分蛊惑,分明是空安的声音!
——空安附在了日贝玉姆身上!
詹祀大笑,笑声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而落:“明妃殿,从来就不是供奉明妃的地方!是‘明’与‘妃’的祭坛!空安借玉姆之身,早已在此布下‘双生缚魂阵’,只等你捏碎玉珏,引动师弟阳神气息,阵法即刻反噬——届时,师弟的阳神会被拖入阵眼,永困于玉姆识海;而你,将成为阵枢,以血肉为引,催动玉姆体内沉睡的‘乌血藤’种子!”
上官星月脑中轰然炸响。
乌血藤……雌一祖师镇守之物!
原来空安的目标,从来不是詹祀,也不是罗家父子——是雌一祖师!是四规山真正的根基!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攥着玉珏的左手。
玉珏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极淡的血丝纹路,正顺着她掌纹缓缓爬行,所过之处,皮肤下竟有细小藤蔓状凸起,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
“现在,你还要等吗?”詹祀逼近一步,袍袖翻飞,袖口赫然露出一截森白指骨——正是仁波切被拔断的右手食指!指骨顶端,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暗红种子,正随着上官星月心跳,一下,一下,搏动不息。
上官星月终于动了。
她没捏碎玉珏。
而是反手将玉珏狠狠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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