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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右臂猛地一扯！缠绕在苗鈭腰间的蛊虫瞬间绷直如弓弦，数十条拇指粗的墨绿色蛊虫自苗鈭七窍钻出，尾部拖曳着银丝——正是方才穹顶银线垂落时，被蛊虫本能攫取的一缕“门息”！
银丝缠上罗彬左腕，瞬息化为烙铁！
“啊——！”
罗彬仰天长啸，不是痛苦，而是释放！他背脊猛地弓起，脊椎骨节一节节凸起，发出密集如炒豆的爆响！包裹二人的蛊虫茧囊轰然炸裂，血雾弥漫中，罗彬后颈处，一片青铜色鳞甲急速蔓延，覆盖整个肩胛，鳞甲缝隙间，幽绿荧光如呼吸般明灭。
他动了。
不是冲向昂巴身本尊，不是扑向空安，而是朝着主殿右侧那面绘满“尸陀林主”壁画的墙壁，直线疾驰！
壁画上，尸陀林主手持腐骨杖，脚下踩着十二具不同姿态的尸体，其中第七具，是个怀抱婴儿的妇人——那妇人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用朱砂点得格外清晰，瞳仁深处，竟也有一点幽绿微光！
罗彬撞了上去。
没有撞击声。
他整个人如水融入墨，没入壁画之中，只留下墙上妇人怀中婴儿的脸，骤然清晰——那婴儿眉心，一点墨色印记，与罗彬左掌裂痕形状分毫不差！
同一瞬，主殿外，罗显神高天杵猛砸巴钦腰际，张破轩青钢剑斩向其第三颗头颅，唐毋雷印再压昂巴身本尊左膝——三股阳神之力轰然交汇！
巴钦三张面孔齐齐仰天咆哮，六臂金刚橛交叉格挡，却仍被巨力震得双脚离地，向后滑行三丈，靴底在青砖上犁出两道焦黑深沟！
“就是现在！”秦天倾瞳孔收缩如针，“柳长老！断其根！”
柳阴平早已蓄势待发！他胸前伤口翻卷，鲜血淋漓，却无一丝萎顿，反因正气沸腾，周身蒸腾起肉眼可见的赤色罡气！他双手紧握那柄布满铜锈的五色布剑，剑尖直指巴钦后心——那里，正是所有金刚橛力量流转的枢纽！
“吾奉柳氏纯阳正道，以血镀剑，以心破魔——”
咒未吟完，柳阴平已化作一道赤色闪电，剑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悲鸣！
巴钦第三颗头颅猛然扭转，双目暴睁，瞳孔中竟映出柳阴平身后虚空——那里，罗彬消失的壁画上，妇人怀抱的婴儿，正缓缓抬起一只小手，指向柳阴平剑尖！
“小心身后！”张破轩厉吼！
晚了。
柳阴平剑尖距巴钦后心仅剩三寸，他眼中已映出巴钦僧袍上那朵正在急速枯萎的暗金曼陀罗！
就在此刻，柳阴平脚下青砖无声粉碎，无数漆黑藤蔓破土而出，藤蔓上挂满惨白人齿，齐齐咬向他双足脚踝！
藤蔓并非来自地面。
它们是从柳阴平自己的影子里钻出来的！
影子边缘，正缓缓浮现出一个佝偻老妪轮廓——她拄着拐杖，杖头雕着一只闭目的蟾蜍，蟾蜍口中，衔着半截断裂的青铜铃舌。
“尸婆……”罗牧野声音发颤，“她终于……出来了。”
尸婆，黑城寺第一代辛波之母，传说中以自身寿元为薪，熬炼“尸油”供奉黑城寺初代神明的疯婆子。她早已不在人世，魂魄却未曾消散，而是被钉在每一寸黑城寺地砖之下，成为最沉默的“地脉守陵人”。
柳阴平剑势不减，赤色罡气暴涨，双脚离地半尺，避开藤蔓噬咬！可他刚腾空，头顶壁画上，那妇人怀中婴儿的嘴巴，无声张开——
一道无声无息的灰气喷出，精准罩住柳阴平面门！
柳阴平浑身一僵，赤色罡气瞬间黯淡三分，眼神竟流露出一丝孩童般的茫然。
“糟了！”徐彔鬼脸扭曲，“尸婆勾魂，专摄正气之精！柳长老心志越坚，反被缚得越牢！”
话音未落，昂巴身本尊那十九条手臂中，有三条骤然回折，手中法器——一柄镶嵌宝石的剑、一根铁链、一只金刚橛——齐齐对准柳阴平后心！
“柳阴平！”罗显神怒吼，高天杵脱手掷出，却见巴钦第三颗头颅狞笑，六臂金刚橛交织成网，竟将高天杵硬生生夹在臂弯之间，杵尖距离柳阴平后心，尚有半尺！
千钧一发！
主殿右侧，那幅尸陀林主壁画上，妇人怀抱的婴儿，忽然咧开嘴，笑了。
笑声清脆，如银铃摇晃。
紧接着，壁画上所有尸体，包括那妇人自己，眼窝中同时亮起幽绿荧光！
十二道绿光，如十二支利箭，射向昂巴身本尊！
昂巴身本尊十九条手臂齐齐一滞，所有法器嗡鸣失控，剑尖偏移三分，铁链松脱半寸，金刚橛微微颤抖——
柳阴平眼中茫然瞬间褪尽，赤色罡气轰然爆发，布剑剑尖，悍然刺入巴钦后心！
噗嗤！
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咚”，仿佛刺入的不是血肉，而是一面巨大铜鼓的鼓面！
巴钦三张面孔同时僵住，第三颗头颅眼珠缓缓转动，看向柳阴平，嘴角竟扯出一抹诡异弧度。
“你……”他声音低哑，却带着奇异的满足，“终于……捅穿了‘鼓面’。”
话音落下，巴钦身体轰然炸开！
不是血肉横飞，而是无数青铜碎片如暴雨激射！碎片之中，一道暗金色流光电射而出，不攻向任何人，而是直扑主殿穹顶那片倒悬的青铜山脉投影！
流光所过之处，空间如水面般荡漾，显露出其后——
一扇门。
一扇由无数纠缠蠕动的青铜锁链构成的、缓缓开启的门。
门内，幽暗深邃，唯有一点猩红，如亘古不熄的独眼，静静凝视着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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