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逊于白梅。她唇角抿着,像是想翘起,又翘不起来,近似强颜欢笑却又不是,总之有趣得很。
这些时日他过于忙,偶尔回复也就是吃顿家常便饭,与她几乎无言。倒还没像这般细细看过她。
雪忽然停了。
裴郁逍的目光还未挪开,越雨的眉心又蹙紧了点,瞥见他眸光闪了下,随即眼前覆下一层阴影,一抹冰凉的触感转瞬落在眉间。
不及雪凉,却比雪带来的感觉更深。
指腹微微抚过眉间的沟壑,极为轻和的动作,仿佛只是一片柔软的花瓣坠落于眉心,又像是一阵和缓的风将漾开的涟漪抚平。
眉心不自觉地松下来。
指腹离开的瞬间,他慢悠悠道:“扯平了。”
越雨听不懂,他也没有解释的打算,绕到她身侧,“走吧。”
“去哪?”
“不是说一起散步?”
越雨一时语塞,“你看不看得出来这叫客套?”
他掀了下眼睫看她,“看不出。”
他刻意慢下动作,配合她的步伐,二人难得并肩地走在路上。
穿过临近的一棵梅花树,裴郁逍正想说点什么,还未开口,臂弯忽地传来一股微乎其微的力道。
他下意识垂眸。
斗篷下,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穿过了他的手臂,身侧的距离也随之消弭。
圈住那只手臂的一瞬,旁边的步伐也顿住,越雨手上的触感明显,掌心握住的似乎比往常的臂肘要大一些。
她愕然地看去,似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手。
裴郁逍的目光从臂弯上移,落到她的面上,眉梢轻挑,“这就是越小姐客套的方式?”
闻言,她呆滞地抬起过头来,脸色微变,头一回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
越雨一整日几乎都与虞酌到处逛,习惯了和她肩并肩手挽手走路。裴郁逍此时正好站在虞酌平时走的方位,在她的右手边,于是她看着看着风景,手便自然而然挽住了他的。
面临虞酌,那是交情深的体现,可面临裴郁逍,在这种场合做出此举倒像是为了宣誓主权。
想到这点,越雨心下一颤,她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
“越小姐不为自己辩解的话,我都要误会你是有意为之了。”裴郁逍饶有兴味地盯着她。
话刚落下,臂上的手微微一松。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从那沁凉的锦纹离开,腕骨便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将她滑落的手心带回臂弯,甚至比她主动挽住他时要深,也要更紧一些。
袖袍掠过越雨的腕,那只手仍不急着抽开,衣料质感略冰,置于腕上的手却引来一阵炙热,越雨被迫留在他臂间的指尖一颤,“我说我不是有意的,你信吗?”
这话既是说现在,也是说方才偷听。
对此,裴郁逍不置可否,“挽就挽了,我又不是真心想听你解释,让你挽着也不会掉块肉。”
他这人的性子的确恶劣,一时一个样,变化莫测。
见她语塞,他似乎心情一畅,眼角的笑意未敛,“以前没发现越小姐这般上道,还有天赋。”
越雨不解地看着他。
腕上那只手悄然移开。
“要是我们途中碰见了谁,别人也只会觉得是寻常。”他继续道,“不过,越小姐若是开个班子,想来定比弦音班生意红火,入戏快,还会自主发挥,比我强得多。”
“不及少将军,一人就能顶一个班子。”越雨懒得和他唱双簧,几乎称得上是拽着他往前走。
“那不成,别人上戏台总有个搭档,我没有的话岂不是格格不入?”
“想与少将军搭档的人趋之若鹜。”
梅花树错落栽种,踏入雪中,越雨的步伐慢了点,身侧的少年过高,抬手挑开横于眼前的梅枝,枝头余雪落于肩上,轻悄无声,又似有声。
少年的嗓音如碎玉撞鸣,要比积雪坠落时清晰,也更深刻,“离了越小姐,谁来陪我演天生一对?”
在这棵寂静的梅树下,积雪骤然绽开。
几片雪屑钻入她的颈窝,无声无息地招来细碎凉意——
作者有话说:回归![烟花]
第54章
他的嗓音略沉, 不如平常的清冽利落,除此之外,还有那道目光也与往日有异, 染上一丝她看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越雨回望时, 那双乌瞳动了
下, 又添了点玩世不恭,她抿了抿略干的唇,口吻如常:“白梅正值花期,少将军不赏花反而想着唱戏,未免辜负这番好风景。”
他眉峰微扬,继而放平眉尾,眼底夹着探究, “你怎知我没赏?越小姐不看眼前路,反倒偷偷打量我?”
“一阵子未见……少将军的训练着实有效。”越雨似有若无的望了眼二人相挽的手, 比起她的, 那条手臂要硕壮修长,此时稍微绷紧,她的指腹下隐隐能触及流畅线条上隆起的肌肉。
越雨面不改色, 接着说:“愈发结实了。”
他只是淡然地瞥了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你是在说脸皮厚。”
这回轮到越雨挑眉, 似诧异他反应这般快,竟能听出她话意, “人贵在自知,少将军这一品质难得。”
他一改常态, 没有照着呛回她,而是岔开话题:“红梅凌寒开,太过高洁, 与我品味不符。”
竟是回到了赏花的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少将军捡到我的遗书后》 50-60(第9/26页)
问题。
“不喜红梅,那白梅呢?”
“都一般。”
他的目光的确极少停留于梅花上。
越雨评价:“少将军品味依旧刁钻。”
“白梅太淡,别的梅花色泽我又不喜,反倒是桂花更为合眼。”
知道了,你就喜欢金灿灿、鲜亮发光的东西。
越雨自身也不可否认,自去年秋起,她也对院中桂花心生喜爱,“桂花是很好,长于枝头迎秋,疏落如雨,落地成星。”
裴郁逍撩起眼皮,“不是说不算雨吗?”
越雨滞了一息,假装自然地开口:“少将军,认知是可以被刷新的。”
“银杏也好,越小姐的眼光好。”裴郁逍唇角噙着一抹笑,深邃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面上,“我的眼光亦不错。”
幸好他没揪着桂花不放,而是凸显他的桂花束眼光好到极致,可为何他不先说自己的,反而要先提银杏呢?不过是他先送的桂花,她才回银杏,按理说礼尚往来,他的话也没有错漏。
越雨沉吟了会,纠正道:“我说的是花。”
裴郁逍垂下睫,眼下投出一抹阴翳,眸光透亮,眉眼间一明一暗的对比显然。肩往她那处靠近了点,语气慢悠悠的,尾音动人:“你怎知我不是在说花?”
越雨呼吸一滞,迟钝地维持抬步的动作。
经他提醒,越雨不由想起那束她一时兴起折成的花是何样貌,“少将军起初不是不这样认为吗?”
“折作花束确实也改不了它是银杏,只是那天天气很好,让人忍不住相信眼见为实。何况——若我不承认的话,可不就辜负了有人从捡拾落叶开始就付诸的心意?”
话绕回来,又念叨回了她难得一见的回礼。
越雨冷笑道:“少将军如此喜欢灿烂的颜色,可惜没有向日葵可送,否则我也不必折腾。”
少年神色微动,“向日葵?”
“向日葵的花语和少将军很搭。”越雨浅浅扯了下唇角,“给点阳光就灿烂。”
他略感满意地评道:“那也不错。”
越雨是真没招了,开始胡乱套梗。
“天凉了,裴氏该破产了。”
身边的人倏地驻足,越雨转眸一看,风吹过他的发梢,侧脸的轮廓一时陷于月光下,愈发明晰,“我要是破产,你可就真要陪我走南闯北开班唱戏了,娘子。”
不儿,怎么这也能接?
越雨抬了下眉,“又没有外人,你这是做什么?”
裴郁逍的目光偏了下,越雨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梅树外的小径通道处,两道人影正缓慢接近。
越雨下意识将手抽走。
刚一动,面前便传来他疑惑的问句:“松什么?”
越雨动作蓦地一止。
他悠悠地看着那只滑下来的手,语气理所应当:“挽好。”
越雨在他的注视下,有几分不情不愿地勾了下手指,扶稳那只坚实的手臂。
裴郁逍面色这才有所松动,语意轻快:“带你去见真先生。”
越雨问:“为什么要加个真字?”
“忘了?”他虽语带指责,可面上却不甚在意,反而幽沉地盯着她,“我的假先生不是你吗?”
向前走了两步,越雨恍然记起上回醉酒的胡话,她因教他礼貌而自称是他的先生。
怎么会有人这么记仇,去年的事都能一一拿出来数落。
越雨无言以对:“即便是假的,我也不敢占少将军的便宜。”
距离园外道路还有几步之余,越雨以为这个话题也该就此略过,可身侧之人却倾低了身子,热气洒在她耳廓,“这点小便宜算什么?越小姐未免太较真。”
越雨一噎,更无话可说了。
她只是逞了一时口舌之快,但哪里表现得较真了?
雪路的二人也穿过了外层的白梅树,前头一人的面目映入眼中,越雨脸上维持平和,未曾察觉她挽着他手的力度不由紧了点,至于身边的人,她更是懒得顾他的脸色,便也没有注意到少年唇边勾起的淡弧。
前面一人是穿了一袭青衫的老者,气质模样看起来就是位知识渊博的老师。
可他后面跟着的人——
少年穿了一身宝蓝色狐绒披风,内搭天蓝色软绸锦袍,一半乌发用月白色发带束起,余下披着。他面容虽留有孩童的稚嫩,可眉目如墨,脊背挺直,安静时周身气质尽显沉稳。
说来也巧,越雨白日没找到的越燃,此刻居然出现了。
对方也注意到了他们,停下步子。
“许久未见,秦老。”走近后,裴郁逍主动松开了越雨,恭恭敬敬地拱手作揖。
越雨也福了一礼。
秦老眼尾笑纹漾开,“久违了,小裴大人。”
“先生客套了,唤我名字即可。”裴郁逍温声道,“数年未见,我看先生精神矍铄,想来是如今的学生规矩有礼多了,让先生省心不少。”
秦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老夫瞧你亦是规矩了许多,在外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
裴郁逍回言:“倒也没有想象的辛苦,先生知晓我的性子,定不会为难自己。”
越雨忍住变化神色,她不是没从他人口中听说过,裴郁逍可不是什么读书的好料子,小时候只会和江续昼欺负同窗、计划逃课,是实打实的顽劣子弟。
如今他说起自己善于躲清闲的性子,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骄傲得眉梢都要翘到鬓角去。
越雨不信他这番话,想来秦老也不会完全相信。
秦老依旧保持着寒暄的姿态,丝毫没有遇见问题学生的头疼,“你说得倒是挺对,如今的学生好教多了。”
他慈祥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少年身上。
越燃跟在秦老身后显得温顺不少,但看见越雨和裴郁逍的一刻,脸上还是不禁露出一丝不自然,如今得了空隙,才无奈开口道:“姐,姐夫。”
称呼一出来,越雨也有一瞬不自然。
同样面色一滞的还有裴郁逍,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二人倒也不算初次见面,成亲当日也曾见过,只不过这还是越燃头一回如此称呼他。
裴郁逍的眉眼微弯,平和地笑了下,问道:“越燃如今是秦老的学生吗?”
越燃点了下头。
裴郁逍念书那会,秦老只是偶尔会去清翰书院授课,并不完全算作老师,不过他偶尔会参与学年考核,对裴郁逍这些学生都极为上心,也可谓是了如指掌。
秦老道:“越燃可比你当年勤快多了,就连射艺也在书院名列前茅,越小姐有位天资聪颖的弟弟。”
越雨略感吃惊地看向越燃,后者察觉到她的视线,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慢吞吞道:“也没有先生说的这么厉害。”
裴郁逍稍稍俯身,认真地打量了一眼越燃。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