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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49 夏税危机(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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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鲁王府长史?那个在“陆永道案”中跳得最高、骂得最狠、最终被凌迟弃市的蠢货?

    她霍然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格扇。窗外池水如镜,倒映着灰白天空,亦映出她绷紧的下颌线。

    “你早知此事。”她声音冷了下来,“你放任蒋贵状告,放任杨一清力保,放任朝廷装聋作哑……就是为了等鲁王府自己跳出来?”

    “不全是。”梁谷也起身,踱至她身侧,目光投向池中倒影,“我只是给了个引子。真正的火种,从来都在他们自己心里烧着——钱宁恨李士实抢了他东厂提督之位;李士实恨钱宁当年勾结刘瑾,害死他恩师;寿宁侯恨建昌侯占了他想谋的盐引;建昌侯恨寿宁侯私吞他江南田产……这些人,像一捆浸透松脂的柴,只缺一星火。”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而我,只是吹了口气。”

    韩千户久久未言。池水晃动,倒影中的两人轮廓渐渐模糊,又慢慢重合。

    良久,她忽然问:“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梁谷侧首看她,目光澄澈,毫无遮掩:“因为我知道,你会明白。也因为……我不想骗你。”

    韩千户喉头微动,终是未语。她转身回到案前,拿起那叠密报,一页页翻过,指腹摩挲纸面,似在确认每一字的重量。

    “太后要你做什么?”她忽然问。

    “劝陛下回宫。”梁谷答得干脆,“并代传太后口谕:寿宁侯与建昌侯涉案未明,暂不宜轻动;李士实查案逾矩,着即停职待勘;另,着锦衣卫北镇抚司即日接手此案,由副千户裴元主审。”

    韩千户指尖一顿,抬眼:“裴元?”

    “是他。”梁谷点头,“太后钦点。”

    韩千户倏然冷笑:“好一个钦点。太后怕的不是案子翻不了,是怕案子翻得太快,牵出不该牵的人。裴元干净,背后无党,又刚办了‘流贼案’,声望正隆——用他,既能压住李士实,又能堵住清流之口,更能让钱宁……彻底断了念想。”

    她抬眸,直视梁谷:“你早料到太后会选他。”

    “我猜的。”梁谷坦然,“但猜对了。”

    韩千户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案下取出一只紫檀匣子,推至梁谷面前。

    匣盖掀开,内里静静躺着一枚铜符,形制古拙,正面铸“承天”二字,背面阴刻“敕令如朕亲临”八字篆文,边缘磨损严重,却依旧泛着幽沉铜光。

    “这是先帝遗诏密符。”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当年先帝驾崩,此符与遗诏同藏于乾清宫暖阁暗格。后诏书被焚,符却留了下来。太后手中有一枚,我手中,这一枚。”

    梁谷瞳孔骤然收缩。

    承天符……传闻中,持此符者,可调京营三千甲士,可封禁六部衙门,可在必要时……代行废立。

    他缓缓伸手,却未触符,只将手掌悬于匣上寸许,掌心朝下,似承托,又似敬畏。

    “你给我看这个,是信我?”他问。

    韩千户凝视着他,一字一句:“是试你。”

    “试我什么?”

    “试你有没有胆子,在该出手的时候,真的出手。”她目光如刃,剖开所有虚饰,“梁谷,你若真只想做一条听话的狗,今日便该跪下去,叩首谢恩。可你没有。你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像一个……同谋。”

    梁谷笑了。

    那笑容不再疏离,不再试探,而是卸下所有盔甲后的坦荡,甚至带着一丝少年般的锋利。

    “千户错了。”他轻声道,“我不是同谋。”

    他俯身,一手按在紫檀匣沿,一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悬于韩千户眼前,掌心向上,空无一物。

    “我是执棋者。”

    风忽起,吹动水榭纱幔,拂过两人之间窄窄一尺空隙。香炉中青烟被卷得一斜,又缓缓归正。

    韩千户盯着那只空荡荡的掌心,忽然抬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点。

    那一点轻如蝶翅,却似落下千钧。

    “好。”她说,“那我便陪你,把这盘棋,下到终局。”

    就在此时,阁外忽传急促脚步声,伴着一声高亢唱喏:“陛下驾到——!”

    纱幔被风掀开一角,露出水榭入口。一道明黄身影踏阶而上,袍角翻飞,腰间玉带撞出清越之声。武宗未着冠冕,只束玉簪,面容朗润,眉宇间却不见往日嬉闹,反透出几分少有的沉郁。

    他目光扫过水榭,掠过韩千户,最终落在梁谷身上,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裴卿,”他唤得随意,却字字清晰,“太后让你来,是劝朕回去的吧?”

    梁谷垂眸,拱手:“是。”

    “那朕问你——”武宗缓步走入,袍袖一振,在韩千户方才坐过的榻上随意落座,抬眼直视梁谷,“若朕不回,你待如何?”

    满室寂静。

    风停,铃止,池水凝滞。

    梁谷缓缓抬头,迎上天子目光,不卑不亢,不闪不避。

    “臣不敢如何。”他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臣只知,天下之大,容得下豹房,也容得下乾清宫;容得下练兵演武,也容得下朝议政事。陛下若愿回宫,臣便护驾回宫;陛下若愿留此,臣便守此豹房——守的不是殿宇,是社稷根基,是万民所望。”

    武宗盯着他,许久,忽然仰头大笑。

    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好!好一个‘守的不是殿宇,是社稷根基’!”他笑声渐歇,目光灼灼,“那朕便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若朕,真要废了这寿宁侯、建昌侯,乃至……李士实、钱宁,你,敢不敢接旨?”

    梁谷双膝一屈,重重跪地,额头触上冰凉金砖,声如金石坠地:

    “臣——”

    “接旨。”

    水榭外,乌云不知何时聚拢,遮蔽天光。一道惊雷劈开云层,轰然炸响,震得整座豹房簌簌发抖。

    雷声未歇,雨已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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