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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99 芳兰生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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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删改,明早看吧)

    裴元等了些日子,谷大用最先给出回应。

    他十分爽快的表示,除非天子亲至,不然谁都别想把兵马派出去。

    或许是不用出战送死了,谷大用的心情十分高兴。

    他甚至有...

    费宏站在岸边,湿衣紧贴脊背,夜风一吹,冷得他喉头微缩。他望着满地横尸,火把余烬在泥水里滋滋作响,焦糊味混着河水腥气钻进鼻腔。那几具伏兵尸体虽已倒地,可脖颈上斜插的钢弩、腰间未及出鞘的短刀、足踝处缠绕的粗麻绳——皆非寻常盗匪所用。盗贼劫船,向来抢财杀人,哪有先以赤焰箭焚帆、再以钩镰锁舷、最后纵火逼人跳水的章法?这分明是练过阵势、分过号令、埋过伏哨的军中手段。

    “活口……可验过身份?”费宏声音沙哑,却依旧稳如磐石,抬手拂去袖口沾着的一星炭灰。

    岸下一名辟邪营小旗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铜牌:“回阁老,属下搜身时,在为首那人怀中得此物。铜质沉厚,刻的是‘宁藩护卫亲军右哨’八字,背面还有个‘靖’字印——应是宁王朱宸濠新设的靖难营私铸之符。”

    费宏指尖一顿,铜牌尚未触手,心已沉入深渊。

    靖难营?他离京前,礼部尚无宁藩增置卫所之奏;都察院亦未见江西巡按弹劾其私募兵勇之疏。这营号,连名目都透着僭越——“靖难”二字,岂是宗室可轻言?更遑论冠于“亲军”之首?可若真无此事,这铜牌又怎会出现在戴家湾的伏尸怀中?难道宁王竟已猖獗至此,连暗杀大学士这等事,都敢用自家新军顶缸?

    他缓缓抬头,望向彭淑:“岑把总,你既知我兄弟身份,可知这靖难营,可与江西宁王府有关?”

    彭淑未答,只将铜牌翻转,用指甲刮去背面一层薄锈,露出底下更细密的阴文——一行蝇头小楷:“正德九年三月,南昌府造。”

    费宏瞳孔骤然一缩。

    正德九年三月……正是他被勒令致仕、启程南下的当月!宁王竟能掐准他离京时辰,在千里之外的临清州设伏?若非今日辟邪营恰巧驻扎戴家湾,若非这支由山东行百户所拼凑而成的“杂牌营”恰好通晓水战、熟谙火攻、精于夜袭……他与费采,此刻早已化作运河浮尸,连骨殖都要被水流卷走,永无昭雪之日!

    费采蹲下身,拾起一支未燃尽的赤焰箭,箭杆底部烙着“南昌匠作局”的朱砂印。他捏着箭尾轻轻一掰,“咔”一声脆响,箭杆从中裂开,内里赫然嵌着半截黄蜡封存的纸卷。他屏住呼吸,用匕首挑开蜡皮,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上面墨迹未干,是极工整的馆阁体,写着四行小字:

    > “费氏已动,舟行戴湾。

    > 水火俱备,毋使脱逃。

    > 靖难右哨,听令行事。

    > 事成之后,千金酬劳。”

    费采的手指猛地攥紧,纸角瞬间皱成一团。他霍然起身,目光如刀劈向彭淑:“岑把总!这纸……可是你们从伏兵身上搜出?”

    彭淑摇头:“非也。是末将手下一名徐州籍老兵,幼时在匠作局做过学徒,认得这蜡封手法——当年他师父替宁王府修过箭匣,便是这般用黄蜡裹纸、藏于箭杆夹层之中,专为传递密令。”

    费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寒光凛冽如霜:“所以,你们早知宁王有异?”

    彭淑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捧至费宏面前:“阁老明鉴。末将不敢欺瞒——去年冬,山东七府行百户所并入辟邪营时,锦衣卫指挥使陆完曾密令:凡涉宁藩之事,但凡蛛丝马迹,即刻飞骑报京,不得经由地方官府转递。末将麾下确有数名旧属,原在青州、济南两府暗查罗教余孽,偶然撞破宁藩商队以香料箱夹带铁甲、以盐引车掩护火药……只是证据未成,未敢擅动。”

    费宏盯着那柄刀,刀鞘乌木包银,鞘口一道细长凹痕,似是常年摩挲所致。他没接刀,只问:“既然早有察觉,为何不奏?”

    “因无实证。”彭淑声音低沉下去,“宁藩商队过境,必有江西布政使司开具之通关文牒;铁甲拆成散件,混在铜佛座中;火药则装入酒坛,坛口封泥与曲阜孔府所贡‘圣泉酒’一模一样。末将派人跟踪三月,只录下行踪,却抓不住人赃并获的铁证。而一旦打草惊蛇……”他顿了顿,抬眼直视费宏,“宁王若知朝廷已盯上他,怕是要提前动手了。”

    费宏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离京前夜,杨廷和在内阁值房召他密谈,话未说完,窗外忽有乌鸦掠过檐角,扑棱棱振翅而去。杨廷和当时脸色微变,亲手关严窗棂,才压低声音道:“宁王近来广结赣中豪强,又重修滕王阁,招揽文士……恐非安分之相。只是陛下尚念手足之情,朝中又无人愿担‘构陷亲藩’之名……费兄此去,或可沿途留意。”

    原来,杨廷和早已洞若观火。

    只是他费宏,竟还天真以为致仕归乡,便是功成身退。

    一阵冷风卷过河滩,吹得火把噼啪爆响。费宏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仿佛要把肺腑里积压多年的浊气尽数咳出。费采急忙上前扶住,却见兄长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枯瘦手腕——腕骨嶙峋,青筋虬结,像一段被岁月风干的老藤。

    “兄长!”费采声音发颤。

    费宏摆摆手,止住咳嗽,从怀中摸出一方素帕擦去嘴角血丝。他望着远处黑黢黢的运河水面,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费采,你记不记得,弘治十八年,孝宗皇帝病重,召我等阁臣入乾清宫侍疾?那时陛下拉着我的手,说‘费卿清直,可托后事’……如今想来,这话不是托孤,是托命啊。”

    费采心头一震,几乎要落下泪来。

    费宏却已转向彭淑,语气陡然转厉:“岑把总,本官以大学士之衔,授你临时节制之权。即刻起,辟邪营所有兵马,归你调度。你率部沿运河南下,一路清查宁藩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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