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 正文 1010 全力应对

正文 1010 全力应对(第2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nbsp;  张芸君未看他,只理了理鬓边碎发,径直迈过门槛。

    门内天井寂静如死。青砖缝里钻出几茎枯草,被晨风拂得簌簌发抖。她走过垂花门,穿过抄手游廊,廊柱朱漆斑驳,梁上彩绘的仙鹤翅膀掉了一小片金箔,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她认得这条路——七岁那年,父亲带她来祠堂祭祖,曾指着梁上仙鹤说:“芸君莫怕,鹤寿千岁,咱们张家的根,扎得比这梁木还深。”

    如今鹤翼残缺,梁木朽蚀,而她腹中胎儿正轻轻踢动,一下,又一下,像在叩问这摇摇欲坠的深宅。

    正堂未设灵堂,却已挂起素幔。张夫人端坐于主位,一身月白杭绸褙子,发髻松散,仅簪一支素银钗,钗头雕着半朵未绽的玉兰。见张芸君进来,她并未起身,只将手中佛珠捻得更急,檀木珠子相撞,发出笃、笃、笃的闷响,如更漏,如心跳,如棺盖合拢的最后一声。

    张芸君在堂中跪倒,额头触地,脊背挺得笔直。

    “不肖女张芸君,归省侍疾。”她声音清越,字字清晰,“愿奉汤药于亲前,侍奉终老。”

    张夫人捻珠的手顿住。

    满堂仆役屏息,连檐角麻雀都噤了声。

    良久,张夫人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如裂帛:“起来吧。你父亲……昨夜走的。”

    张芸君伏地未动,只将额头抵得更低:“女儿未能侍奉汤药,罪该万死。请母亲允准,女儿于灵前守孝七日,昼夜不离。”

    张夫人闭了闭眼,终于颔首。

    当夜,张芸君独坐于灵堂侧室,灯影摇红。窗外雨声淅沥,打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她面前摊着一张素笺,墨迹未干,是她默写的《大明律·户婚》条文。写至“凡妻无应出及义绝之状而出之者,杖八十”一句时,笔尖一顿,墨团晕开,如一小片黑云。

    门外忽有窸窣声。

    张芸君搁下笔,轻声道:“谁?”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厮探进头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脸上还沾着灶灰:“芸君姑娘,厨房嬷嬷让小的送……送这个来。”

    张芸君示意他进来。

    小厮将油纸包放在案上,打开——是三块茯苓夹饼,酥皮金黄,隐约透出内里淡褐色的茯苓馅。他挠挠头,嗫嚅道:“嬷嬷说,这是……这是裴千户今早差人送来的新鲜货,嘱咐一定趁热吃。”

    张芸君拈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入口即化,茯苓微甘,甜而不腻。她忽然想起幼时,每逢父亲升迁,母亲必做此饼,说是“茯苓养神,夹饼聚气”,取个“福临家门”的谐音。

    小厮见她吃得认真,胆子大了些,凑近低声道:“姑娘,您别怕。老太爷走前,把书房柜子第三格的紫檀匣子交给了夫人。匣子上贴着封条,盖的是……是西厂火漆印。”

    张芸君指尖一僵,饼屑簌簌落在素笺上。

    小厮说完便退了出去,门轻轻合拢。

    她独自坐在灯下,看那封条在烛火中泛着暗红光泽,像一道未愈的旧伤疤。西厂火漆印?张琏何时与西厂有这般牵扯?若真有密档,为何不交予杨廷和,反托付给西厂?

    雨声更急了。

    张芸君吹熄蜡烛,借着窗外微光,将那张写满《大明律》的素笺揉作一团,投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纸灰盘旋如蝶,最终化为一点星火,倏忽熄灭。

    她伸手探入袖中,摸到那枚乌木梳篦——齿间不知何时被嵌入一枚极细的铜片,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她用指甲轻轻一挑,铜片脱落,露出背面一行微刻小字:

    【应州兵符图,藏于庆阳伯府地窖第三石阶下】

    张芸君指尖抚过那行字,久久未动。

    原来裴元早知张琏与庆阳伯府的往来。原来他让她回张家,不只是为护她周全,更是为取这兵符图——那图若真存在,便是应州大战前,杨廷和密调边军、意图掣肘朱厚照的铁证。

    而张琏,不过是执笔誊录的刀,真正握刀之人,始终端坐于文渊阁深处。

    她将铜片含入口中,舌尖尝到一丝微腥的铜锈味。

    窗外雨势渐歇,东方天际透出一线青白。

    张芸君起身,推开窗。

    檐角铜铃被风拂动,叮当一声,清越悠长,仿佛在应和某个远在宣府的号角。

    她腹中胎儿忽然重重一踢,力道之大,让她下意识扶住窗棂。

    掌心之下,青砖冰凉,而砖缝里,一株嫩绿新芽正顶开陈年苔藓,向上伸展。

    裴元此刻正策马奔出居庸关。

    朔风卷着雪沫抽打面颊,他未戴斗篷,只将大氅裹紧,露出颈间一抹暗红络子——与张芸君腕上那根一模一样。

    身后百骑沉默如铁,蹄声如雷碾过冻土。

    前方山坳处,一队黑甲骑兵迎面而来,为首者玄甲覆面,肩甲刻着狰狞狻猊。待至近前,那人摘下覆面,露出韩千户棱角分明的脸。

    “裴千户,”韩千户声音嘶哑,带着塞外风沙的粗粝,“夏助闻已率三千精锐,提前两日抵达应州。”

    裴元勒马,呼出一口白气:“陛下呢?”

    韩千户抬手,指向北方苍茫雪原:“在应州城头。刚亲手斩了鞑靼左翼万户的旗纛。”

    裴元望向远方,雪幕深处,一面明黄龙旗正在风中猎猎翻卷,旗杆顶端,一点寒光凛冽如刃。

    他忽然笑了,笑声朗然,穿透风雪:“好!那就让鞑子看看——大明的刀,从来不止一把!”

    话音未落,他已扬鞭策马,朝着那面龙旗,纵驰而去。

    风雪扑面,如刀割肤。

    而他的袖中,静静躺着一封未拆的密报——落款日期是昨日申时,来自山西按察使司衙门,内容仅八字:

    【张琏暴卒,遗书三页,尽焚。】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