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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提供的《浊证》 第133章 两清(第1/2页)
电话那头,李国栋的呼吸声停了一下,然后是极长的寂静。
那寂静如此沉重,仿佛整个城市凌晨四点的黑暗都倾压在一根无形的电话线上。
“我……”李国栋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吐不出,咽不下。
贾仁义没有催促。他只是握着话筒,等待那个必然到来的妥协的认命的回应。
他有足够的经验:再硬的骨头,面对这种“组织需要你”的时刻,最终都会弯下腰。无非是过程长短,无非是痛苦深浅。
然而李国栋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握着话筒的手指猛地僵住。
“贾局长,”李国栋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像结了冰的深湖,表面光滑如镜,下面却是足以溺毙一切的彻骨寒冷,“您知道吗,我女儿去年大学毕业,留在省城工作。上个月她打电话给我,说单位组织体检,查出来甲状腺有问题,要做手术。”
他停顿了一下。
“她问我,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这几年你老了很多。我说没有,我就是操心工作。她说,工作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爸,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长大了,能帮你了。”
电话里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我没告诉她。”李国栋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我什么都没告诉她。我只是说,爸在环保局干了二十多年,清清白白,能有什么事。你安心做手术,爸请了假,去省城陪你。”
他顿了顿。
“手术很成功。我在医院陪了她三天。她妈去世得早,这孩子从小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那三天我跟她说了很多话,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她问我,爸,你退休以后想干什么?我说,想去学钓鱼。她笑了,说您连鱼竿都不会拿,还钓鱼呢。”
李国栋的声音到这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我没告诉她,爸可能没有退休那一天了。”
贾仁义握着话筒,像握着一块从冰窖深处打捞上来的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准备好的在这个时刻应该说的那些话——组织会记得你的付出、委屈是暂时的等风头过去我会想办法——全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片冰凉的沉默。
“贾局长。”李国栋叫了他一声。那声称呼与过去十二年里的无数次呼喊没有区别,依然是下级对上级的尊敬与服从。但此刻听来,却像一把刀,在贾仁义心口的某个角落缓缓拉动。
“我明白了。”李国栋说,“您要说的,我都明白了。”
他停顿了两秒。
“我会扛。所有的事,我会说是我一个人做的。红旗厂的排污口,是我默许的;周明的死,是意外,跟我没关系,但我可以说跟我有关系;陈锋调查的那些数据,是我安排人篡改的;那个排污管……也是我批准改造的。所有你担心他们会查到的东西,我来扛。”
贾仁义的手指几乎要把话筒捏碎。他预想过李国栋的恐惧、抗拒、讨价还价、甚至歇斯底里的指责,唯独没有预想过这种平静的、近乎主动的赴死。
“国栋……”他的声音艰涩,“你女儿……”
“别提她。”李国栋第一次打断了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一丝克制不住的颤抖,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我会给她留一封信。就说爸老了,糊涂了,犯了法,该去承担。让她……让她别恨我。”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而破碎,像破旧风箱拉动时泄露出的断断续续的气流。贾仁义听到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听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哽咽又生生吞回的闷响。
然后,李国栋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恢复了平静:
“贾局长,这么多年了,您给我的,我都还了。那些钱,我会以其他方式退回去。您帮我女儿找的那个留校名额……我没让她接受。她自己考的,笔试面试第一。她不需要那些。”
他顿了顿。
“我们两清了。”
“嘟——”
电话挂断。
贾仁义维持着接听姿势,话筒贴在耳边,听着忙音一下一下,像空旷墓园里乌鸦单调的啼鸣。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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