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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岑镜话音落,厉峥止步,握着飞鱼服袖边的手陡然攥紧。
他震惊于她的胆大,但在洞悉她全部意图与此招精妙之处后。厉峥唇深抿,最终化为一个几不可闻的长吁。一个压不住的笑意,浮上他的嘴角。
拇指将食指骨节按的发白,强压着他心潮的彭拜。
他那微不可察的笑意中,藏着尘埃落定的笃定,对岑镜浓郁的赞赏,以及化险为夷后胜利的愉悦。
厉峥那双落在岑镜身上如鹰隼的眸,由最初的垂眸而视,转为颔首直视。
好!甚好!不愧是他看重的人!不愧是他的左膀右臂!
她仅用一句话,便彻底搅浑了这场局。
厉峥看得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急中生智,而是一次以攻代守的谋略。
当旁人还在因血溅当场震惊与惧怕时,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岑镜,却已第一时间上前。便是连众多锦衣卫都未来及反应。
而且,她行刺钦差的那句话之前。
她首先得洞悉王孟秋的意图,看穿这场局的真正目的。再清楚分析利弊,预判所有风险与后果……以及,对他能力的绝对信任。她信他能瞬间领会,信他能完全接住这场戏。
她必得将这方方面面尽皆思虑周全,如此这般,方能做出最后那精准且有效的战术决策。
而她完成这一切,不过数息的功夫……她又一次地展现出惊人的决断力,同那晚一般无二。
但是这次,更叫厉峥看到,那双洞明的双眸后,是一片何等汪。洋的智慧深海。
厉峥心间对岑镜的好奇,如浪涛般叠层涌现。但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多想。当务之急,是接住她的战术,圆好这个谎!
厉峥目光落在王孟秋的尸体上。
这本是一场当堂构陷的局。
王孟秋以死证清白,即便他手中有铁证,在旁人看来也会变成他蓄意编造的伪证。罗织罪名,迫害无辜,滥用钦差权力,制造冤案的罪名,便会成为他人手中的绝佳借口。
但岑镜行刺之言一出,局势瞬息向他倾斜。
先将他“制造冤案迫害无辜”的罪名,瞬间扭转为“案犯当堂行刺钦差”的案件。又将他从一个施害的酷吏,扭转成险些被行刺的苦主。那王孟秋也从含冤而死的忠良,变成负隅顽抗还敢行刺的凶犯。
顺道还彻底堵死了做局之人的路,日后若有人敢拿此事说道,他大可先问一句对方“为何要替当堂行刺钦差的凶犯喊冤?”
且此招,还必须在此时此地,立刻用出方才有效。普罗大众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在他们尚未想到王孟秋含冤而死之前,岑镜已将一个更严重的可怕后果扔入人群中。
但凡她晚一步,王孟秋含冤而死的舆论形成,此招效果都会极度大减。抑或是事后才说,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更会变成他补救的借口。但是眼下,王孟秋陈情、撞柱、岑镜高喊行刺一连串的发生,说服力极强。
她的双手还在紧紧地按着王孟秋尸体的手臂,一副忠心耿耿,拼尽全力保护他的模样。
厉峥看着岑镜,下巴微抬,神色间难掩骄傲。
岑镜此举,将主动权彻底抢了回来。王孟秋已死,任何人都无法证明毒针不存在,他随时都能“找”出一根毒针来。
现在,该轮到他穿好戏服,登台唱戏。岑镜递来如此锋利的一把刀,他必得让它物尽其用!
厉峥当即抬手,面露怒意,下令喝道:“胆敢行刺钦差!项州,封锁县衙,保护百姓!”
厉峥令下,众锦衣卫立刻行动,在大堂和堂外所有百姓间竖起一面人墙。并向前几步,让百姓远离了现场。
听厉峥这般说,岑镜唇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这种心思全然被了知,不费半句解释,瞬息便被接住的感觉,甚好。
笑意一闪而逝,岑镜面上依旧是担忧至极的模样,她转头对厉峥道:“堂尊,王孟秋欲借撞柱时机,待堂尊靠近便暗发毒针。幸而被属下发觉,将其手臂按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此人拒不认罪,又意欲行此钦差,当真是罪大恶极。”
说着,岑镜松开了按着王孟秋手臂的双手,跪在他尸体旁直起身子,转向厉峥,行礼朗声道:“万幸他伤势极重,现已毙命。”
四目相接,彼此都从对方面上,捕捉到一丝纤毫无迹的笑意。
厉峥望着岑镜那双洞明的眸,浓郁的赞赏化作一
片春江水暖,在心间激荡开来,微不可察地冲她一点头。
厉峥从岑镜面上移开目光,锐利的目光扫过王孟秋的尸体,拂袖转身,重新走回堂上。
待他在椅子上坐下,眉宇间怒色尽显,厉声道:“岑仵作,即刻当堂验尸,查清是何毒针。”
岑镜闻言,撑地起身,怎料双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岑镜轻轻嘶了一声,身子微颤,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形。她才发觉膝盖有些疼,想是刚才扑过来时太急,没留神磕着了。
厉峥觉察到岑镜的异样,眉峰微蹙,身子下意识前倾半寸。但岑镜很快恢复了正常,他便也收敛注意力。心中却已下意识将此事留存,便似一桩案子,并入他所有待办的差事中。
岑镜行礼道:“是。”
行礼罢,岑镜去取自己的验尸箱。好在验尸箱她随时带着,此刻就放在公堂旁的茶房里。
待岑镜离去之后,厉峥看了赵长亭一眼。赵长亭会意,趁众人不注意,跟着岑镜一道离开。
岑镜进了茶房之后,打开自己的验尸箱,正在想怎么伪造个毒针出来。而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赵长亭的声音,“镜姑娘。”
岑镜闻言转身,见是赵长亭,行礼道:“赵爷?”
赵长亭关上茶房的门,随即从袖中掏出一个拇指粗细的竹筒,递给岑镜,压低声音道:“堂尊让我来的。这是我们几个常备在身上的吹箭,不常用。里头有三根淬了毒的牛毛针,涂的是乌头汁。此毒常见,不易追查来源。”
岑镜大喜,伸手从赵长亭手里接过,行礼道:“深谢赵爷了,正缺这个呢。”
说着,岑镜将竹筒放进了自己的验尸箱内。锦衣卫已将外头的人都隔开,等下她只需小心一些,便可将这吹箭移至王孟秋袖中。
赵长亭的目光落在岑镜面上,神色间满是欣赏,他忍不住道:“镜姑娘,你好生厉害。堂尊叫抓住王孟秋时,我都未曾反应过来,直到姑娘说行刺,我才意识到堂尊今日经历了何等样的凶险。”
实在不是他笨,而是那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正常人都来不及反应。
但仅瞬息之间,镜姑娘和堂尊,他们两人竟是已顺利将局势扭转。如此气定,如此智谋,他想不钦佩都难。
岑镜拿起验尸箱往外走去。她在诏狱不宜惹人注意,便刻意弱化了自己的能力,谦虚道:“赵爷过誉了,若非堂尊提醒,我也反应不过来。”
她很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
她不需要旁人的赞赏,她只要厉峥的看重,只求在他身边更有用。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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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停尸房里,厉峥尖锐的试探犹在耳畔。只要厉峥能看到她的作用,就能稳住她在诏狱的位置。
待岑镜出了茶房,重新回到公堂之上,向厉峥行礼后,便来到王孟秋身边,俯身开始验尸。
被锦衣卫拦在远处的一众百姓官绅,抻着脖子,都在往岑镜这边看。人群中不断地响起低低的议论之声。
“这王孟秋当真敢行刺钦差?”
“铁证如山,他一直梗着脖子不认罪,想是早有预谋。”
“你们便不曾想过王孟秋说的可能是真的?”
“啧,很难真。一来事情发生得太快,谁能在那点功夫里诬陷他?而且这厉大人,可能不似传闻中那般可怕,方才他还轻判了那仵作嘞。”
“我也这么觉得。再说了,王孟秋一个县衙典吏,何德何能,叫执掌诏狱的厉大人费这么大劲构陷他?若要杀他灭口,还需当堂过审?那可是北镇抚司,是诏狱!”
“欸?不是,你们就没人发现,厉大人身边那验尸的仵作,是名女子吗?”
众人议论间,岑镜已从王孟秋袖中“拿”出了沾染血污的吹箭,仔细一番查验。
待查验过后,岑镜转身看向厉峥,用一块白布捏起吹箭,行礼道:“回禀堂尊,经检验,在这枚吹箭内,藏有毒针三枚。其上皆涂满剧毒乌头汁。”
厉峥点头,示意岑镜退下,而后面露沉痛之色,语气却更加威严。
但听他沉声道:“尔等皆已亲眼所见。此贼不但联合陈江、李万寿、钱禄三人,谋财害命,杀害郑中。这王孟秋更是为了独吞赎金,又灭口陈江。若非本官来得及时,恐怕还要再搭上李万寿、钱禄两条性命。知县何裕包庇此等恶贼当真是法理难容!”
厉峥抑扬顿挫,接着道:“铁证如山,此贼非但不肯认罪,还包藏祸心,竟妄想攀咬钦差,趁机行刺。当真是罪大恶极,其心可诛!”
听至此处,岑镜浅松一气。王孟秋一案,就此落定,危机已解。
话至此处,厉峥起身,目光徐徐从一众百姓面上掠过。缓声道:“王孟秋,一名县衙未入流的属吏!竟敢行刺钦差,我量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王孟秋行刺一案,本官定会追查到底!来人!”
赵长亭出列,行礼,朗声道:“属下听令!”
厉峥看向赵长亭,下令道:“传本官令,王孟秋行刺钦差一案,张榜告示,晓喻州县!本官要彻查其党羽!”
岑镜闻言颔首,眸色中闪过一丝鄙夷。他果然没有放过自己提供的这绝佳机会,他总能将一个“工具”用到极致。
他不仅顺利接住了她的战术,扭转了此次危机。还如此大动作的张榜告示。他显然是要将“行刺钦差”一案,变成一个绝佳的借口。
这段时日在江西行事,但凡他要拿哪个官员,便借口此人与行刺钦差案有关,上门拿人便是。若要收拾哪个官,直接将此罪名往头上扣。若要放人,道一声经查证,此人与行刺钦差案无关便了。
若说她方才是以攻代守,那厉峥此举,便是反败为胜,转守为攻的策略。岑镜不由咋舌,论狡猾,还得是厉峥这只老狐狸。
行刺钦差可是大案……思及此处,岑镜似是想起什么,身子陡然僵住,脸色霎时变白。
厉峥此番不仅是钦差,更是持王命旗牌。
见王命旗牌如见天子亲临,地方官员见王命旗牌需行三拜九叩大礼。行刺持王命旗牌的钦差,与藐视皇威无异!若按《大明律》,怕是要按谋逆大罪论处。恐会祸及九族。
岑镜周身霎时被寒意笼罩,手脚冰凉。
方才情急之下抛出此节,她当时一心只想化解危机,尤其王孟秋已死,她并未来及站在王孟秋的角度深想后果。
眼下厉峥借题发挥,扩大影响。以厉峥行事,若要牵连王孟秋九族,他必不会手下留情。若事情当真走到那一步,她岂非闯下坑害无辜的滔天大祸?那得是多少条人命?
巨大的担忧与愧疚,瞬间将岑镜攫住!直叫她冷汗直冒。
岑镜的心似被悬空置于无限虚空之中,心焦不已。
今日事当堂发生,无数百姓亲眼所见,无论厉峥张不张榜,这件事都已经见了光。一旦见光,过了明路,就得按明路的法子办事。
若按谋逆大罪论处,厉峥会如何处置王孟秋的家人?她更怕此事上达天听,届时便是连厉峥都无法左右判决。她是否还能补救?
就在岑镜愣神之际,厉峥已命人将王孟秋的尸体抬去牢房,高喝一声退堂,便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
听得惊堂木响,岑镜这才回过神来。
心还在如鼓如雷的剧烈跳动,事关王孟秋身后一家无辜之人,此番她也算立了功,不知事后可否跟厉峥换一个手下留情?但她的功劳,也远没有大到足以叫厉峥改变决策的地步。
可眼下容不得她多想。她还有重要线索要告知厉峥,她得分清主次!
岑镜按下心头扰乱的思绪,抬眼去找厉峥。却发现厉峥等人已经离开,公堂后门只剩下两三个锦衣卫还没出去,她连忙转身去追。
方才验尸时,她暂且用白布缠了王孟秋刻有字迹的手臂。事关账册,她必须立马告诉厉峥。
厉峥已出了公堂后门,一行人大步往后院走去。厉峥步子太大,岑镜只得小跑追上。来到厉峥身后,周围全是高大的锦衣卫。往日人多时,她都是跟在最后的,此刻着实有些不适应。
“堂尊 ,堂尊。”
岑镜连唤两声,不知是否是周围脚步声太杂,厉峥根本不曾顾及,没有给她回应。
岑镜心下焦急,线索事关重大,不能拖延!岑镜小跑加快了脚步。
她颇有些逾矩地站到了厉峥身侧,复又唤他,但厉峥还是没有理她。来到他的身边,岑镜抬眼便看到了他的神色。他此刻面容肃然,双眸出神,显然是在想事情。便是耳朵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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