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伸手去挠,怎料一股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厉峥压得极低的声音响起,“账册若在此处,只会安排这么四个废物守着吗?”
这样一股温热落在耳畔,岑镜半壁身子瞬时酥。麻,紧张感让她的心怦然跳起。她和厉峥挨得是不是有些过于近了?
心跳令她呼吸都有些不稳,但她的理智清楚地告诉她,她只是没和男人离得这么近过,有些紧张罢了,同动心毫无半点干系!
岑镜深吸一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抬头。
按理,于公于私,她都不该挨厉峥这么近,但眼下只能如此。岑镜借着光,凑到他的耳边,亦低声道:“我也觉得奇怪,再观察看看。”
低头的瞬间,她看到微弱光线下的厉峥,唇边似是闪过一个笑意。这个时候笑什么?她看错了吧。
岑镜继续往里看去。
却不知在她的头顶上,厉峥垂眸下来,唇边的笑意更浓,还带着些许得逞的挑弄意味。
她两手撑着墙面,缩成一团蹲着,半个身子贴在墙上,纤细的腰身隐约可见。脑袋上挽着的男子发髻,此刻像一颗丸子顶在她的头顶上,莫名就让人想咬上一口。
一个自岑镜施针后,从未出现过的新鲜念头冒上心头。他忽就觉得,对那夜发生之事毫无所知的岑镜,现在在他面前,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以为他在公事公办,而他却怀有她不知道的心思,随便一挑就上钩,还浑然不觉。
纵然厉峥明知他不该如此。这
般行止,就显得他好似一个故意欺负人的坏种。让他心生一股令他自己厌恶的负罪感。可他就是赶不走心里这股晦暗的得意,甚至他还有些享受。
在这种矛盾的撕扯中,他清晰地看到,他的理智开始为他找理由。他俩连男女之间最亲密之事都做了,且还是她主动来攀扯他,他如今挑弄一下她又能如何?
可是……厉峥蹙眉,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的理智,显然有些看不懂他自己心间那些混沌的感受。
而就在这时,隐竹观的正殿中,忽然传出一个孩子的哭声,声音洪亮。
岑镜立时抬头去看厉峥,厉峥也立马低头去看岑镜。二人相视一眼,又同时朝那隐竹观正殿看去。
正殿里传来男子呵斥的咒骂声,“把嘴闭上!天天晚上哭哭哭!你有完没完?”
怎料那孩子哭得却更加大声,只听孩子号啕大哭的声音夹杂着说话声,“我要爹爹,我要娘亲!你们说了会送我去找爹爹……”
院里的两名男子听到哭声,也是面露愁意,看起来烦躁得要死,朝屋里喊道:“抓紧吓唬几句得了。”
只听殿中的男子又道:“呐,王守拙你听好了,我们是爹爹派来保护你的。锦衣卫来了,锦衣卫知道吗?专门吃小孩的恶鬼,你现在喊着回家,锦衣卫会把你抓回去炖成汤喝。”
一听锦衣卫的名头,殿中那孩子的哭声果然弱了很多。但还是在压着声音抽泣。
殿中男子和孩子的对话,被厉峥和岑镜听在耳中。两人几乎是同时下意识低眉,开始提取他们话中有用的信息。
那孩子叫王守拙,和王孟秋同姓。
这四个男子拿锦衣卫吓唬孩子,可见在他们这段时日的生活中,锦衣卫时常出现。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浮上心头!
岑镜一兴奋,猛地抬头,后脑勺一下撞上了厉峥的喉结。头上的发髻被压扁,脑袋稳稳地嵌进了厉峥的下巴底下。
岑镜:“……”
就……很不妙!
头顶传来厉峥一声轻笑,岑镜讪讪低头,伸手搓了搓鼻尖。
厉峥微微弯腰,侧头凑到岑镜耳边。耳畔那股令她酥。麻的温热再次传来,厉峥低声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岑镜指了指远处,厉峥会意,二人一道弯着腰,悄然离开。
二人朝竹林深处走去,眼看着无边的黑暗再次覆盖下来,岑镜连忙伸手拽住了厉峥的衣摆。
二人在确定隐竹观那边听到声音的位置停下,岑镜眼中再次闪过光芒,她看不见厉峥,只顺着二苏旧局传来的方向,低声对他道:“堂尊,那隐竹观里,应当就是王孟秋的孩子!”
厉峥点头,声音也压得很低,他道:“我也这么想。我现在算是知道王孟秋为什么那么有能耐扛着不认罪了。”
岑镜连忙点头,接过厉峥的话,“所有的矛盾都说得通了。想是有人软禁了他的孩子,他虽知孩子在哪儿,却无法相救。只能按照他们的吩咐办事。所以他才会选择用手臂刻字的方式传递信息。”
厉峥想着公堂上,王孟秋那视死如归的眼神,深深蹙眉,“如此这般,他既没有违抗背后之人的命令。也将孩子所在的位置传递给了我们,让我们来救下他的孩子。”
厉峥眸中闪过一丝厌烦,不耐道:“我们被王孟秋算计了。”账册的线索又断了。
本因完整还原出场景,而感到兴奋的岑镜,在听到厉峥这番话之后,一股深切的悲凉漫上心头,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震撼。
岑镜抬眸,看向了竹林外那亮着微光的隐竹观,不由抿唇。
在诏狱一年,岑镜如何不清楚诏狱的刑罚。
而她这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在诏狱的刑罚下,没有吐露半个字,直到死。
王孟秋至死不认罪的原因,她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让他挺过诏狱刑罚的,不是阴谋诡计,而是为父之心。
如果他不按背后之人所说的做,他的孩子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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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所以他照做,受刑不改口,面对证据也不改口。
实在无法继续僵持之时,他选择以死构陷厉峥,以成全对背后之人的“忠心”,好让他们对自己的孩子不下杀令。
但他又信不过那些人,而他深陷郑中案,他刚好知道锦衣卫在找账册原本。
为了孩子,这位明知自己已经没有明天的父亲,打算赌一把!
于是他就在手臂上留下孩子所在的位置,伪装成账册在此,引锦衣卫前来。
他不确定锦衣卫会不会救人,但他要给自己的孩子,赌一个可能性出来。万一呢?万一锦衣卫来了,万一锦衣卫救人了呢?
事情的全貌出现在岑镜的脑海中。一个被人拿捏,无力自主的县衙小吏,为了自己的孩子,用自己的死和八个字,既拖住了背后之人,又算计了大明朝高高在上的锦衣卫都指挥同知。
岑镜望着隐竹观的方向,王孟秋临死前,在她面前,迷蒙着双眼,轻拉衣袖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她深深抿唇。
这一刻,岑镜忽地深深意识到,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小人物。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每个人,都在为自己心中的执念,拼尽全力地努力着。
岑镜顺着二苏旧局的香气,看向厉峥,问道:“堂尊,现在呢?”
黑暗中,岑镜听得一声深深的吁气,满是烦躁和无奈。数息后,厉峥略带烦躁的声音响起,不耐道:“去找尚统他们,先救人。”
岑镜浅松一气,手中厉峥的衣摆处传来一股拖拽感,跟着脚步声响起。岑镜跟着他,往回走去。
怎料没走几步,不远处,方才尚统等人所在的方向,忽然传来兵刃相接的厮杀声。
厉峥和岑镜立时止步。岑镜提气,正欲伸手去拔藏在皂靴中的匕首,手腕却忽地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握住。跟着就听到厉峥抽刀出鞘的金属嗡鸣之声。
岑镜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抬腿,将匕首拔了出来,握紧在手。
本以为厉峥会直接带她过去,怎知厉峥却半晌没有抬脚,数息过后,厉峥对她道:“你留在这里。”
说罢,厉峥一把松开岑镜的手腕,人一下消失在黑暗中。
岑镜立马双手握紧了匕首。而就在这时,前面忽地亮起数个火把,岑镜亲眼看到火光下有无数黑影攒动。两边人都是黑衣,但是另一方还蒙面。
火光亮起的刹那,厮杀一下激烈了起来。
不远处,忽地听人喊道:“堂尊,他们用猫头鹰追踪,引不开,追来了!”
岑镜看着那边火光下的厮杀,气息一错一落,她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而就在这时,岑镜听到身后隐竹观叶传来声音。
岑镜连忙转头,正见三个大汉提着刀朝林子里冲来。岑镜连忙俯身,蹲在了黑暗中。
三个大汉从她不远处走过,朝前方厮杀之处而去。岑镜看向隐竹观,正见剩下的那一个人,正站在正殿外张望。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厉峥的声音,朝她这边吼道:“岑镜,去最近的集合处!”
跟着便听厉峥厉声吼道:“锦衣卫听令,所有人撤!各自潜散,集合处集合。”
岑镜闻言,立时明白过来。一定是对面的人比他们多,眼下即刻撤退,所有人潜入黑暗,各自自保,然后去之前定下的集合处集合,这是最好的决策。厉峥显然已经放弃救那个孩子。
岑镜的胸膛大幅地起伏着,她再次看向隐竹观。
现在观里只有一个人,是救人最好的机会。如果她想到办法,能将那孩子救出来,带着他藏身黑暗,或许可以逃脱。
可如果这么做,就违背了厉峥的命令。
厉峥一向看得清局势,分析利弊,只做最有利的决策。
倘若她贸然救人,一旦出事。厉峥非但不会因为她救人而赞赏,反倒会因她影响大局而厌恶她莽撞。
此事过后,自己这次费尽心思,在他眼里建立起来的有用形象,怕是会荡然无存。这显然也对她极为不利。
这就是厉峥,一个绝对理性,权衡利弊,只做最有利选择的人。只要决策更有利,他连自己的感受都可以压抑,牺牲。
她其实也是这样的人,但是她心里,比厉峥多了一样东西。
岑镜抿紧了唇,她为何愿意心甘情愿地,留在诏狱,在厉峥身边做一个工具?不就是为了心中那一个真相吗?
说到底,她和王孟秋是一样的人。
她和他一样,他们都无力自主,无力掌控。他们,都是在用自己的命作赌!
纵然他们被王孟秋欺骗,被王孟秋算计,可她完全理解了王孟秋。
倘若今日,她让王孟秋赌输了,那她凭什么相信,日后她会赢?
她知道最好的决策是什么。那就是听厉峥的话,现在离开,去集合处等他。那么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她还是厉峥身边的左膀右臂,她还是可以留在诏狱。
可这世间,总有些东西,比权衡利弊后的最优决策更加珍贵。哪怕明知是错还要去做,哪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而且,智慧此物,难道就一定和心中的坚持是冲突的吗?敏慧的头脑,可以像厉峥一样,为最优决策护航。今夜自然也可以,做她的应变的矛,去救那个孩子。
左右他已经下令各自撤退,她救到孩子,那么就带着孩子去和他们会合,如果救不到,她能逃出去便也罢。逃不出去的话,厉峥想来也不会缺一个仵作。
思及至此,岑镜不再犹豫,看向隐竹观,悄然往那边挪去。
这次她来到隐竹观正殿对面破损的围墙外,蹲在墙边先行观察地势。
此刻岑镜格外冷静,她借着正殿中的光,拿出怀中的罗经盘,按照今日厉峥所言,先确定好了最近集合点的方向。
岑镜看向身后的竹林,对着罗经盘确认好了东北方位,随后将罗经盘收起。
跟着岑镜取下绑在身上的验尸包裹,从里面取出一包用以干燥尸体的石灰粉,以及今日赵长亭给她的那个吹箭。幸好今日检查完后,她觉着这东西可能有用,随身带着了。
但是这吹箭她没用过,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够一击即中,所以她必须让里头的毒针发挥最大的作用。
岑镜右手戴上平时用以验尸的白布手套,然后将石灰粉和吹箭揣进怀里,重新将包袱绑好在身上。随后又拿出吹箭,将里头的毒针倒出一根,用右手拇指掐在食指骨节处。
待一切准备好后,岑镜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朝观里那男子跑去,惊恐喊道:“官爷救我!那边有锦衣卫在杀人!”
那男子被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正欲拔刀,但一看是名女子,他便从刀柄上松开了手。
那女子梨花带雨地朝他扑来,又生得格外清秀,那男子便立刻迎上前来,一把扶住了岑镜,“姑娘怎深夜在这山中?”
说话间,岑镜手中的牛毛针在那男子手臂上扎了一下,她不想杀人,只浅浅扎了一下,便将针扔了出去。
那男子感觉到了细微一下针扎之感,可太过细微,并未留意。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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