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说完,岑镜便移开了目光,看向船尾的江面。能不疼吗?踢的小腿骨,她进去救赵长亭的时候,脚尖都没知觉。
厉峥一边嘴角勾着,垂眸看着岑镜,“这回不跪下请罪了?行事还真是果断……”
岑镜又讪讪笑笑,眉眼微垂,没有接话。她又一次违抗了他的命令,今晚挨骂她只讲道理,不还嘴。
怎料预想中似明月山那夜般的质问却没有来。夜风中,厉峥的声音缓缓响起, ”
当时踢我一脚就跑去救人,你一定是在想,若我不肯改变决策,你便能救几个是几个。若能救下来就一起弃船逃命,若救不下来,或葬身火海,或等那些私兵登船后被杀。你许是连弃船逃命后的路子都想了。且看跳船时,能不能找一块浮木。至于能不能活,听天由命。”
厉峥看向岑镜,眼睛缓缓一眨,神色间微露疲惫,问道:“是这般盘算的,对吗?”
所以当时,她才会把那么宝贝的护身符托付给他,就是怕跳水后被浸湿损坏。
听完厉峥这一席话,岑镜心间复又浮现出当时决策时,那凶险而又决绝的场景,面上的笑意渐渐消散。
岑镜看向了厉峥,他说得半分不差。她所能想到的可能性,他也尽皆想全了。这一刻,岑镜忽就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没了秘密。有种彻底被看穿的感觉,既叫人感到被理解,也莫名叫人惧怕。
岑镜无话可说,轻叹一声,点头认下,“堂尊英明。”
而在船中守着的赵长亭,此刻听着这些话,忽地咬住了唇。
他看着地面,眉峰紧蹙,神色严肃。也就是说,今夜堂尊本已下令撤离,是镜姑娘坚持救人,他才能活下来。
赵长亭忽地牙关紧咬,连带着脖颈处青筋根根绷起。
他能理解堂尊的决策,当时他们舱内的人都中了药,还起了火。敌人马上逼近,他们又损失了战力。那般情况下,站在堂尊的位置,保下更多的人是最好的决策。
他一贯了解厉峥的行事风格,但这一次,被放弃的人是他。
这一刻,赵长亭忽就觉得有些心寒。跟了他这么久,竟也换不来他一次舍命相救吗?那他这些年无条件地效忠,有什么意义?
赵长亭看向船的另一侧,锦衣卫正忙活着。厉峥的指令,那些没中药的锦衣卫肯定都听到了。
所有被救的这些人,只要稍微聊一聊,想是很快就会知道今夜的全部情形。当他们知道今夜自己曾被放弃,险些命丧黄泉时,到时会如何想?日后又会如何看待厉峥?
赵长亭看着手里的飞鱼服,忽地攥紧了那衣摆。这一瞬,他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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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岑镜的感激和对厉峥的心寒此消彼长。纵然理智上理解厉峥,可情感上……他却有些不知日后该如何面对和自处。
厉峥望着岑镜,见她发髻已有些乱,额边垂下几缕碎发。脸上还沾了一点灰。就好似一只淘气的猫儿,跑出去玩儿将自己弄得格外狼狈,叫人瞧着又气又爱。
他接着对岑镜道:“你不能次次都把自己的命算进去。纵然你盘算了每一步,但总有意外发生的时候。一旦哪次出了事,你可就没命了。”
岑镜见厉峥凝望着她,眉宇间似是有些愠色。厉峥的担心是真的,她感谢,但不认同。岑镜开口道:“我明白堂尊的意思,可是希望我多惜命一些?”
“是!”厉峥干净利落地吐出一个字。他看着岑镜,复又想起她冲进船舱的那个背影。
迟来的后怕漫上心头,本不算再用重话跟她说话的厉峥,语气还是没能控制住,嘲讽与质问齐上阵,“你是把头别在腰带上过日子的人吗?出了事就想着以命相搏,不能再多想些别的法子?”
岑镜看着厉峥,目光凝在他的面上,忽地一声嗤笑。
这一声笑里,带着了然,带着坦荡,却唯独没有嘲讽的意味。
“还笑?”厉峥眉峰到底是紧蹙起来。怎就不见她怕?
岑镜眉微挑,唇边挂上笑意,开口道:“堂尊刚才说得都对,我确实推演了那些结果。但有一样堂尊漏了。”
厉峥看向岑镜,眸中隐有审视。他又细想了一番,发觉自己没漏什么。厉峥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服,不由笑问道:“我漏了什么?”
岑镜看着他的眼睛,唇边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字一句道:“这一次,我把你也算进来了。”
厉峥微怔,头轻摆一下。他唇角的笑意僵在脸上,目光凝在岑镜的面上。
“堂尊……”
岑镜轻唤一声厉峥,转头看向江面。那艘着火的舱船已被甩在远处。远远瞧着,仿佛漂浮在江上的一盏水灯。
岑镜缓缓开口,对他道:“在那名锦衣卫从船舱中出来,告诉你里头的人都中了迷烟后。我看到了你眼里的挣扎,看到了你的不舍。”
“你并非全然冷血。”
岑镜再次转头看向厉峥,“我知道寻常的求情打动不了你。但只要拿给你一个可行的方案,或许你就会重新评估,并改变决策。所以我第一时间便去查看迷烟的用药。踢你之前,我看到你已经动摇了。我着急将你推开,只是想尽快让这个方案变成事实。”
岑镜冲厉峥抿唇一笑,挑眉道:“今晚的堂尊,才是我最大的赌注。”
刘与义的案子后,她便意识到,厉峥本质上或许并不是很坏的人。今夜赌得就是他还有一点人性。
厉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岑镜,忽地有些无话可说。
只见岑镜向他迈进一步,唇边的笑意是那般笃定。她仰着头,那双洞明的眼睛看着他。旋即她脑袋轻轻一歪,如一位运筹帷幄的军师般开口道:“人心的温度,堂尊也有,不是吗?”
厉峥骤然失笑,忽就彻底没了话。
他逃开岑镜的目光,转身,两手撑在了舷墙上。右手张着,左手却以拳而撑。
船中守着的赵长亭,听完这些话,神色却越是复杂。跟了厉峥这么多年,他全然明白他的处境和决策的原因。
赵长亭脑海中出现妻儿的身影,若不是镜姑娘,他险些就再也见不到他们。
厉峥起先的决策,就是放弃了不是吗?而让他改变决策,是因镜姑娘提供了另一条可行的方案。若日后再有这般情形,镜姑娘也没有更好的方案时,他以及其他的兄弟们,依旧换不来一次舍命相救。这才事实。
赵长亭心间出现前所未有的迷茫,他日后……该怎么当这个差?
厉峥这般一撑,身子俯着,倒是显得和岑镜一边儿高。
岑镜站在厉峥的身旁,继续对他道:“堂尊能看穿我的所有盘算和心思。其实我也能理解你。你的位置如履薄冰,若是一次死太多人,势必被弹劾指挥失利,为官无能。到时就不止是全军覆没那么简单,甚至会牵动朝中的势力相争。你这个位置一旦换人,无异于一次势力更迭。”
“可是堂尊……”岑镜侧头看向厉峥,正见他盯着远处江面,喉结滚动,“若今夜,你当真放弃了你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你会彻底滑向地狱。”
岑镜的声音就在厉峥的耳边,一字一句清晰叩入他的心间,“做决策时你狠下了心。你且将自己置身于未来,仔细想想。你狠心的那一瞬间,抹杀的可是你心里的人性?日后的日子,你若保有人性,你就会被永远地困在这个晚上。你若要自救,便只能对着赵长亭他们的尸体,一遍遍地说服自己决策正确。日后甚至还会继续依赖相同的路径,心只会越来越硬。”
到那时,他便是真正的恶鬼!
岑镜看着他的侧脸,接着道:“站在你的位置,很难不将人当工具。谋篇布局,筹谋算计。可人不是工具,人有感情,有温度。”
岑镜的语气间到底有了些起伏,似质问般问道:“你可想过,今夜若真的放弃赵长亭他们,你纵然保着更多的人活了下来。可活下来的人日后会如何看待你?是不是会觉得,今日你能放弃别人,来日也能放弃他们。他们会不心寒吗?日后还会无条件地和你一条心,效忠你吗?”
岑镜的话,一字一句,忽似警钟般敲响在厉峥的心间。
厉峥骤然警觉!一双眸如利刃般看向岑镜,眸中藏着对自我深切的质疑。
她说得没错,今夜这般的决策,在他完全按下心间挣扎的那一刻,就是彻底地滑向了地狱。
而这件事最大的风险,是彻底失去人心!他的手扣紧了舷墙,手背上青筋绷起。
岑镜见他似有触动,趁热打铁道:“这般的行事章法,最后的结果,无非众叛亲离,下场凄惨。历来的锦衣卫高官,有几个得以善终?前车之鉴,为何不看?”
厉峥静静地看着岑镜,此刻他忽然有一种从长期习惯中被彻底拔起的清明之感。眼前的她就像一面镜子,让他清晰地看到自身决策中最大的漏洞。
他习惯性地剥离情感和感受,以免这些混乱的因素影响决策。可这世上有些人他就是依靠自我的感受在做决定。
情感和感受,不是他剥离掉,忽视掉,就会变得不存在!长久地忽视人性,无疑是无视与人相处时,最大的风险和无常!
今夜的所有事,霎时便如
案情般摊开在厉峥面前。
这一刻,他忽然看到一条,过往自己一直在忽视的,极其重要的决策路径。他和岑镜同样是步步为营的盘算和推演,但是岑镜,比他多了一个人性的锚!
他并非不想救人,而是当时在他的视角下,那已经是最好的决策。而岑镜提供的,不止是一个锚,还有她的本事,以及断事清晰明白,行动果断决绝的能力!
厉峥看着眼前的岑镜,一个念头,忽地无比强大且扎实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随即铺天盖地地疯涨。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或许根本不是他的属下,也不是一个仵作。而是一张,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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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足他决策不足,完全独立且强大的巨网!
任何人行事都有局限,任何人都不能全然掌控一切。他和岑镜各有所长,且又都具备足够的洞察力和行事布局的能力。
既然他们两个单独行事,都能各成一套章法。若是日后,他视岑镜为并肩之人,两个人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将会如何?
夜风轻拂过厉峥的眉眼,那如青山般棱角分明的五官中,裂出一丝难言的温柔。他眸色渐深,眼底徐徐漫上一股浓郁的期待,以及对未知的好奇。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的,不仅是未来决策时会拥有的更多可能。还有他的人生,竟也开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岔口,隐隐浮现出一条从未想过、见过的路。
思绪翩然从未来的推演中落回现实,厉峥唇边再次浮现笑意。
他静静凝望岑镜许久,忽地冲她一笑。他右手手指轻抬,凌空比划一下,开口道:“你说,日后若是我们决策共商,我们的对手,会不会太可怜了些?”
岑镜闻言一愣,心似是一只大手攥住,狠狠一揪。
这一瞬间,岑镜看着眼前的男人,忽觉二十年来,心间无数无法言明的憋屈,悄无声息地散去。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被一个人完全看到,是怎样一种玄妙的感受。
厉峥的这句话,于她而言不仅仅是一句邀请,更重要的是它背后所代表的认可。
这认可的背后,是他看到了她的能力,认可了她的水平,接纳了她的性格。她脑海中那无数无法向人言说的想法,他全然理解,甚至愿意给她发挥的机会。
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她被欣赏而不被评判,被支持而不被反对。
她所有的叛逆和与众不同,仿佛在这一刻,不再是孤雁般的独鸣,而是在翻山越岭二十年后,终于听到了青山深处,漫山遍野的回响!
身上好似有一层坚硬的外壳被轻轻剥落,岑镜在厉峥那双如鹰隼般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在这赣江上的夜风中,混杂着烧焦的烟尘味和血腥味的深夜里,她竟在另一个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真实的模样。
岑镜忽觉耳根发烫,眼眶也有些湿。
她暗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间翻涌的情绪。她自然愿意,千百个愿意。岑镜对厉峥一笑,眸中的光宛如春日洒遍青山的朝阳,她缓声开口道:“既是对手,便叫他们自求多福。”
厉峥闻言笑开,他松开舷墙,缓步向前一迈,离岑镜只剩半臂的距离。他眸色深深,冲她微颔首,“我看见你,看见的是不是晚了些?”
过去的许多年,他将所有人都当工具,包括岑镜本人。可现在,却也是她,倔强地守护着自己的坚持,硬生生在他心里凿开一道人性的裂缝。
如他那日在明月山下,同她和王守拙吃饭时所判断的那般,他远没有认识真正的岑镜。她还在不断地给他惊喜,他心间隐隐出现一个预感,岑镜在他人生中的意义,或许不仅仅是撩动他的心弦这般简单。
这么些年,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他的决策,便是想质疑,也没能力质疑。更多的时候,都是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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