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甚至有些话说完,还得给旁人解释一翻,方能明白他的意思。
可眼前的人,不仅瞬息间便能洞察他的想法,甚至还能质疑,如今更是倒逼他看到自己的不足。
他的心中,从不曾似今日这般,让他感到警铃大作过。
她说得半点没错,今日放弃赵长亭他们的决策,就是他彻底滑向地狱的开端!
日后的他,只会比从前更心硬,更狠戾。做类似的决策时,挣扎会越来越少,直到习以为常,变成一只真正的恶鬼。
厉峥看着眼前的岑镜,眸光渐深。他正在试图探究的,好像是一个远超他预料之外的庞大世界。
船破开流水的哗哗声钻入耳中,在厉峥心间积蓄成海,逐渐淹没了他的心房。
看着厉峥鲜见的柔和目光,岑镜的心忽地遗漏半拍。尤其他还没穿衣服,又靠得这般近,更叫她有些难以言喻的慌张,指尖都有些发凉。
岑镜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转身面前船尾的江面,掩饰着笑道:“人与人……总需要相互了解的时间。才一年而已,不晚,不晚……”
身后的厉峥又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她的背后。后背好似靠近了火源,他灼热的体温瞬间便隔着身上轻薄的衣物传来。
岑镜的心复又狠狠一提,他怎……怎挨这般近?
就在她慌乱之际,厉峥的头越过她的肩,侧头低眉看来,跟着从她身侧伸过左手。
岑镜低头一看,正见自己的护身符,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中。
岑镜眸光一跳,从他手上拿起了自己的护身符,轻声道谢,“多谢堂尊。”岑镜掌心相合,将那护身符紧紧护住。
厉峥放下了手,却没有走开。他左手顺势下翻,撑住了舷墙,右手也伸过来撑住,将岑镜圈在了他双臂和身体间的一小方天地里。
岑镜只觉心跳遗漏一瞬,跟着怦然而起,便是连气息都变得有些不稳。一直试图压制、掩饰的异样,在这一刻骤然冲破她的控制,脸颊难以遏制的变得通红。
厉峥侧头看着那白皙的脸逐渐变得粉扑扑的,唇边勾起一个裹挟着满足与探究的笑意。她是不是也没那么讨厌他?他靠这么近,她没有恼怒,只是脸红。若不然,他在靠近些试试?
就在厉峥还想进一步试探之际,岑镜忽地道:“堂尊,今晚你没喝酒,是中迷药了吗?”
厉峥重重失笑,迷药没中过,催。情。药倒是中过。药效至今未过,还愈演愈烈。
只要不惹她厌烦,他就没有退的必要。他又不是什么君子,没那种负担。甚至日后还要一步步,破她更多边界,直到捅破那层窗户纸为止。
厉峥维持姿势不动,岔开话题道:“今晚怎想着把这么要紧的东西托付给我?”
第43章
厉峥侧头看着岑镜,那双看似平静的眸中,眼底却正翻涌着如潮汐般的暗流。隐含着探究,还夹杂期待推断被岑镜证实的渴望。
这个护身符他见过,他知道这是对她极要紧的东西。今夜在她推演跳水路径之时,必也当即权衡了风险。其中于她而言最大的风险,就是这枚护身符被损坏。
就在那生死一线间,她几乎毫不犹豫地解开子母扣,扯开大襟,将这枚护身符拽下,托付给了他。
那一刻,他忽地感受到,他在岑镜心里,有着被绝对信任的价值!
连她自己的生死她都在衡量中听天由命。她怕自己保不住这张符,却信任他能将这枚护身符留住。
他现在很想确认这份信任。
厉峥的声音就在耳畔,他的语气中似有一瞬的气息微重。岑镜低眉张开手,看了看那枚护身符,复又合上手,对厉峥道:“因为只有你能护住。”
厉峥微微蹙眉,这不是他想听的那个答案,差一层。他接着问道:“为何会觉得只有我能护住?”
厉峥口中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岑镜忽觉半壁身子发麻,她忙道:“堂尊,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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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近,于礼不和。”上次是醉酒,这次他好着呢,又是为何?
厉峥唇角勾起一个笑意,坦然道:“没事,这儿没别人。”
“哦……欸?”
岑镜转头看向厉峥,当即便道:“这事儿是这么个说法吗?”险些叫他绕进去!
厉峥忽地笑开,撑着舷墙的手都不自觉动了动,深感愉悦。他再次岔开话题道:“问你话呢,快说!”
岑镜闻言,思绪不可避免地被拉回当时,决定将护身符交给他的那一刻。
之前并未仔细去想,只是直觉告诉她,一定要那么做。眼下她才开始细究原因。
她很清楚,她信任的是厉峥的能力。他武艺好,脑子好,身份也高。将护身符托付给他,是在那一瞬间内,她基于当下和未来,做出的冰冷谋划。
期待着他保住它只是最表层的目的。第二层目的,是希望这般重托,能唤醒他更多的人性,促使他更改决策。而第三层……岑镜唇微抿,她许是在期待,若她真的身死,厉峥有朝一日能打开这道符。
可这除了这些冰冷的算计外,再无其他吗?
那一瞬间,她脑海中其实浮现了很多画面。
有第一次义庄见面时的场景,也有被他带入诏狱后,第一次走进自己那间小屋的画面。还有这一年来,她每一次剖尸后,他坐在停尸房的桌案后,提笔改写尸格的所有瞬间。
岑镜胸膛忽地起伏,盘出的真相令她心惊。可她也不得不承认,不知不觉间,在她的心里,已是这般信任和依赖于他。
就像刚才他拉着她的手进入战场,刀光剑影就在眼前,可她的心间却没有丝毫惧怕。不是因为她胆子大,而是因为身边的那个人,是厉峥。
认清这个事实的同时,从前面对厉峥时的那种复杂感,复又漫上心间。岑镜微微蹙眉,她确实是信任厉峥,依赖也早已形成。可他这个人,就是无法叫人打心底里地去期待,去交付!
就是这般的矛盾,她信任他的能力,信任他的脑子,可就是……无法信任他这个人。
岑镜细细梳理着这层矛盾。
很多细节渐渐浮现,她明白了这层矛盾的来源。他有极可靠的能力,同时又有极不可靠的人性。
自施针之后,过去的规则不再适用。但她终于在此时,明晰了新规则的边界。那就是尽情地信任和依赖厉峥的能力,但绝不能美化他的动机,更不能对他给予半分期待。
他是一把利剑,能护她,也能伤她。且永远记着,他决定放弃赵长亭时的眼神!
思及至此,岑镜对厉峥道:“因为堂尊武艺高强,即便遇险也能很快找到最优决策。你又是锦衣卫高官,此番还兼任钦差,地方官员随时听你调遣,解决问题的路子多。所以托付给堂尊,是最好的选择。”
厉峥听着这番话,忽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他唇色有些泛白,眉深蹙,指尖扣紧了舷墙。那双本看向岑镜的眼睛,转而看向了远处的江面。
他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姑娘笑着温柔地说出的话,竟能字字如利剑,每一下都往他心窝捅。
武艺、决策能力、官职、权力……唯独没有一句,因为是你。
觉察到岑镜的目光看过来,厉峥忽地一声嗤笑,试图掩饰。
可即便他以笑遮掩,但这一次,那强撑的笑意却也消散得极快。他到底是唇紧抿,紧绷的下颌线变得无比锋利。
岑镜清晰地看到他这般明显的神色变化,面露迟疑,不解道:“我……说的不对吗?”
分明都是夸他的话。岑镜不解地看着他,似从他的神色间,意识到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可相关的信息太少,不足以分辨。
听着岑镜的问话,厉峥很想维持住以往的云淡风轻。可这次,心间阵阵的刺痛和被当成工具的羞辱,叫他连伪饰的神色都拿不出来。
这一番夸赞的话,彻底击碎了他的自傲。
本以为她的托付中,有一份独属于他的东西……他想要她情感层面的确认。不成想,自取其辱,换来一张估值文书。
这一刻,他心里的被否定感和被羞辱感抵达了顶峰。厉峥扣着舷墙的双手愈发用力,以至于指尖都有些泛白。
他一直都在追求变得更强,站得更高,武艺、官位。可结果是,他在意的人,眼里看到的也只有这些。是不是那件飞鱼服披在谁身上,都能得这般被她信任?
这残酷的事实,狠狠地倒逼他思考。他有什么独属于他的价值,是可以被她看到和珍视的?就像他看到她一样。
这个问题堪堪浮现,厉峥却忽地看到一片空洞。
新的疑问随之而来,这张皮下,他是谁?
这一刻,前所未有的迷茫笼罩了厉峥。他忽然发现,剥离掉他所有外在的东西后,他竟抓不住一个独属于他的锚。
他没有深刻且难忘的情感,没有强烈且坚定的信念。一切选择都是基于当下,各方权衡后的最优决策。而这些决策中,唯独没有那个属于他的声音。
甚至他感受过最浓烈的情绪和情感,还是留宿滕王阁那夜的梦境中。还有此刻……这清晰的心痛。
江风吹至脸颊,厉峥却觉那风没有绕开,而是穿透了他……他忽地发觉,那张尊贵华丽的飞鱼皮下,是空的。
他将所有人都当工具,过去也将岑镜当工具。却不知不知不觉间,身边的人,也早就只拿他当工具。
厉峥的唇抿得更紧,以至于额角处青筋浮动。
他要如何扭转她心里对他的看法?即便要扭转,他这空壳里又有什么足以被她珍视和看到?
一股无力回天的绝望感将他彻底笼罩。他忽地意识到,这就是他一直将人当工具的报应!如今这被当工具的屈辱,响当当的落回了他自己头上。他现在才知道,不被当人看,竟会带来这等难以自我辩白的憋屈。
可再憋屈又能如何?咎由自取!怨不得她。
心在胸腔里阵阵抽搐,原来他和岑镜之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她手中的那根针,是他过去空掉的这颗心。作为锦衣卫都指挥同知,他很好用,是她的最优解。但作为人,他不值得信赖,也不值得托付!这才是事实。
厉峥长吁一气,终究是没有办法再去直视那双洞明的眼睛。
他松开了圈。禁岑镜的双臂,在岑镜转头前,他伸手按住了她的肩头。他看着岑镜在风中拂动的碎发,眉宇间的刺痛清晰可见。
他的声音从未这般轻过,唇边到底是强撑出一个笑意,对岑镜道:“既如此,那便好好利用我。”
岑镜为之一震。这句话太过直白,直白到清晰地点明了他们一直以来的关系。可当这句话宣之于口,她却莫名从中品出一丝献祭的味道。怎会如此?
同时为之一震的,还有一直守着的赵长亭。
他神色不觉认真起来,开始重新审视厉峥对岑镜的感情。他莫不是动了真心?如果只是寻常对镜姑娘感兴趣,以他这般身份权势,他能用的方法有很多。
可他偏生用了最让他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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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种,共享决策权。这把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分出去一半有什么区别?而且还让镜姑娘好好利用他,这分明是把自己当工具献祭给镜姑娘。
赵长亭神色一怔,心间忽地生出一股预感,这从未动过情之人,终于动心,怕不是要一次性动个大的?
“堂尊,你怎么了?”岑镜感觉到不对劲,转头去看他。不料厉峥却忽地抬起那只按在她肩上的手,指尖推住她的鬓角,“别转头。”
他现在脸色肯定很难看。喜怒不形于色了那么些年,他早已游刃有余,没成想,竟还有控制不住自己神色的一日。
厉峥收回了手,岑镜也没有再转身。目光落在江面上,船驶过后划开的水花,有序却又翻涌。
岑镜不知厉峥发生了什么,便也无从安抚,她忽就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厉峥忽地道:“我身上还有伤,陪我去处理下。”
岑镜闻言转身,却见厉峥已经绕过船舱,他后背腰上那道伤口,此刻还渗着血,那血迹顺流而下,中裤边缘被浸红了一小块。岑镜急忙跟上。
赵长亭见二人过来,站直了身子。
这一刻他看着厉峥,忽地叹息,旋即移开了目光。
他原本只想看个戏来着,但是刚才听了那么多,他忽地意识到,如果堂尊真动了真心,那镜姑娘的出现,或许会让这只恶鬼有些变化。
而他又跟了厉峥这么些年,厉峥也从没亏待过他,过往的感情都在。
思来想去,他决定再相信厉峥一次,不然他日后真的没法当这个差。
且看他和镜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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