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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0-14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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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他的身后还停着一辆马车。天色已暗,岑镜看不清厉峥的神色,她忙侧身,“快进来。”

    厉峥点头,高大的身影跨进了门内。

    厉峥进门后,并未再往里走,只是站在了门口。岑镜关上了房门,转身看向厉峥。岑镜正欲将厉峥往屋里请,怎料就在这时,借着窗户里照出的光,她看清了厉峥的神色。她不由眼眸微怔。她何曾在厉峥面上见过这般神色,唇色泛着白,眸中无光,整个人似被抽走了神魂。

    “你这是……”岑镜忽觉心一紧,眼露担忧。

    厉峥垂眸看着岑镜,他的声音淡到似从极深的谷底邈远传来,“若非有要事,我不会来扰你。岑镜,有具尸体,必得你亲自帮我验……”

    岑镜心头忽地漫上一丝不祥的预感,可她抓不住这股不祥之处在哪儿。她忙道:“好。且稍候。”

    岑镜急忙朝自己屋里走去,片刻后,她已穿好斗篷,背着自己的验尸箱走了出来。岑镜转身对院中的岑齐贤道:“师父,你且在家安心等我。”

    岑齐贤应声,目送岑镜跟着厉峥出了门。

    岑齐贤站在门口,看着厉峥将岑镜扶上了马车。待马车驶离,岑齐贤方才关上门。

    车轮滚滚的声音在耳畔传来,马车里没有点灯,岑镜看不清厉峥的神色,但他坐在马车里,身子俯得很低,一直没有说话。

    岑镜心间那股不祥之感愈发的强,她静静地看着厉峥,胸膛都不自觉地起伏。死的是何人?——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宝们,这几天状态有点差,更新时间也有点不稳定,我抓紧调整好,多更稳定更。

    第135章

    一路上都格外的安静,厉峥一句话都不曾说。

    可他越是安静,岑镜心里的不安便愈发的强。若是寻常案子,此时他合该已经同她说起案情。可是他一直都不曾说话,那情况恐怕就有些非同寻常。这般情形下,他不主动开口,她不会去追问。且给他时间,等他愿意说时自然会说。

    岑镜一直在旁安静地等着,可直到马车停下,厉峥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马车停下后,厉峥先一步下了车。待岑镜走出车门,正见一处宅院。厉峥伸手,将她扶下了车。在门口站定,岑镜四下瞧了瞧,倒像是在京郊。岑镜脑海中莫名出现过去那十几年的生活。

    岑镜跟着厉峥进了门,宅子里很安静,偶尔见一两个下人,也是安静地在路上规矩站着,垂着头,不发一言。

    岑镜一路跟着厉峥进了一座小院。小院里侍女都安静地并排垂首站在门外,各个如雕塑般安静。来到主屋门前,厉峥推开了房门。岑镜同他一道走了进去。

    屋里很凉,炭火似是已经熄了许久。进屋后岑镜四处看了看,这屋子布置得虽不奢华,但格外精致,便是一个瓷瓶,都是精心选过的。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每一个装饰都恰到好处。

    厉峥在屋中站定,抬手指向通往里屋门上的珠帘,对岑镜道:“在里面。”

    “嗯。”

    岑镜应下,朝珠帘走去。

    身后没有厉峥的脚步声,他似是不曾跟上。

    待掀起珠帘,岑镜眼眸微睁。案发现场并未破坏,死者是女子,脖颈处插着一把剪刀。她躺在地上的毯子上,大片的血迹浸润了死者衣衫、整片地毯。她脚朝窗边的梳妆台,头朝珠帘门的方向。梳妆台上亦有渐上去的血迹。

    岑镜心间的不祥之感愈发的强,可脑海中似是横着一堵墙,始终拦着她,不叫她往最坏处去想。

    岑镜放下手,身后的珠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她依旧站在原处没有动,在烛火下仔细观察现场。屋内处处没有打斗和挣扎的痕迹,只贵妃榻旁的地毯上,有些许

    炭灰。炭灰呈断断续续的半圆形状,显然是曾有炭盆在此,但已被取走。

    确认屋中没有异样后,岑镜方才朝死者走去。

    来到死者身边,岑镜放下验尸箱,就在她正欲打开验尸箱时,目光落在死者摊开的手腕上。那对曾在南京同厉峥一同挑选的玉镯映入眼帘。

    脑中“嗡”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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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岑镜瞬息周身发麻,连手脚似是都不复存在。

    霎时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去年在义庄见到娘亲时的画面,厉峥在江西同她说起姐姐时的画面,以及方才他神魂似被抽离的神色……

    怔愣好半晌,岑镜的目光,方才缓缓移向死者的面容。那张苍白已无血色,宛若安静沉睡的脸,像极了厉峥。

    心间的揣测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证实,岑镜忽觉心口一阵绞痛,疼得她下意识攥紧了眼睛。娘亲和眼前沈杉的面容在她脑海中重叠浮现,当初在义庄为娘亲验尸时的痛感再次清晰苏醒,她只觉周身都失了气力。

    恍惚间,岑镜转头,看向帘外。

    外间的烛火拉长了厉峥的影子,投在镂空雕花的隔断上。去年义庄里的画面再次满上眼前,她似乎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此刻该有多痛。

    岑镜强自收敛心神,打开验尸箱,戴上棉布手套,仔细查验起来。

    沈杉仰卧在地上,致命伤在左颈处。死亡时间已有八个时辰。现在是戌时,出事时当在今晨卯时左右。应当是发现出事后,屋里的炭火便被移走,尸僵发展完全,死者身子已全然僵硬。因大量失血,尸斑色淡,呈暗红色,因仰卧之故皆在背后。

    检查完这些,岑镜解开沈杉衣衫,细细查验。身上再无他伤,唯有颈部的致命伤。伤口皮肉收缩而内卷,周围有血荫,是为生前伤。且看脖颈处剪刀的方向,刺入方向由下至上。岑镜以发簪模拟,确为死者右手持剪刀,侧头刺入左颈……

    岑镜再复细看凶器,血液顺刃流下,浸染近刃处的握柄,并在握柄内侧形成与握姿吻合浸染血痕。岑镜再去细看沈杉右手,她右手掌中的血迹残留形态,与剪刀握柄处的血痕完全对应。

    检查完沈杉的尸身,岑镜站起身,再去细查现场溅射的血迹。梳妆台上、桌上、地上……她基本已经还原现场。

    她是站在梳妆台前,持剪刀刺入脖颈,是为……岑镜忽觉脱力,合目轻吁一气,是为自尽。

    待她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再次落在梳妆台上。一封写着厉大人亲启的书信,静静地摆在那里。信封上亦有溅射的血迹……

    岑镜转身看向沈杉,不由抿紧了唇。

    她是自尽,厉峥专程来喊她验尸,可是心中不信她乃自尽而亡?可……她确为自尽。

    直到此刻,岑镜看着地上的沈杉,眼眶方才逐渐泛红。她不知沈杉自尽的缘由,可她猜想,沈杉一定不愿这样见厉峥。

    思及至此,岑镜抬头,四处寻找起来。

    片刻后,她的目光落定在榻边靠墙的衣柜上。岑镜大步走上前,拉开衣柜,仔细选了套淡雅又好看的衣裳。选好衣裳后,她复又走进净室,打了一盆水,取了棉巾,一道端了出来。

    再次来到沈杉身边,岑镜拔出那把剪刀,而后褪去她身上衣物。岑镜浸湿棉巾,仔细小心着,一点点帮沈杉将身上血迹尽皆清理干净。待全部清理干净后,岑镜将她的尸首挪到地毯上未沾血迹的干净之处,给她重新换上干净的衣裳。她特地选了一套立领较高的长袄,堪堪能遮去她脖颈处的伤口。

    尸僵未过的尸首,穿衣并不容易。但是岑镜一点点尝试着,终归是将那身衣裳,好好穿在了沈杉的身上。

    她本想将沈杉挪到贵妃榻上,可奈何她实在抱不动,只得作罢。

    做完这一切,岑镜将屋里能擦干净的血迹都擦了一遍。又在地毯上那大片的血迹上盖上白布,这才看向珠帘。

    她看着镂空隔断上厉峥的影子,忽就有些没有勇气走出去。可……终归是要面对的。

    岑镜深吸一口气,朝珠帘处走去。

    珠帘相碰的脆响之声再次出现在安静的房间里,厉峥猛然回头,看向岑镜,“如何?”

    岑镜看着厉峥,唇微抿。她缓步走向厉峥,抬眼看向他。他的神色依旧看不出半点血色,岑镜眸光轻颤,开口道:“是自尽。”

    “我不信!”

    厉峥倒吸一口凉气,身子明显向后摆了一下。

    岑镜下意识伸手,一把扯住厉峥小臂,“厉峥……”

    厉峥眼眶逐渐泛红,倒吸气的速度也愈发得快,“我不信……”分明已经脱困!分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他们姐弟分别十六年,终于得以再次团聚!她上次见面还那般关心他的婚事,她还说要向前看……她怎么可能,又怎么会做出这般选择?

    眼看着厉峥的神色愈发的白,他人也愈发的站不稳,岑镜连忙伸手扶住他。她看着眼前的厉峥,眸光颤动的愈发厉害。她无声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可数息后,她到底是轻声开了口,“我亲自验的……”

    这五个字钻入耳中,厉峥身子忽地一滞,跟着便见两行泪水夺眶而出。岑镜看着他这般模样,一时心间绞痛难忍,亦红了眼眶。

    他久久凝视着那尚在晃动的珠帘,缓步朝里屋走了过去。

    岑镜松开了扶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朝里走去。珠帘再次落下,厉峥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岑镜静静地看着那片大幅晃动的珠帘,片刻后,安静的屋内,传出他失声痛哭的声音,声声哀戚……岑镜的泪水,亦随之落下。

    院门处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徐阶在张瑾的搀扶下,慌忙进了沈杉的院落。

    听着屋里传出的哭声,徐阶止步在院中。他看着主屋的窗,不由捏紧了张瑾的小臂。他的面上头一次裂出一丝慌乱,“坏了……”

    张瑾亦是面露忧色,看向徐阶,“家主,沈姑娘骤然离世,该如何同厉大人交代?”

    “哎!”

    徐阶抿紧了唇。他的脑海中,莫名出现月初邵府那姑娘当众饮下绝嗣药的画面。徐阶盯着那主屋的窗,喃喃道:“怕是要控制不住了……”

    腊月的夜风愈发的寒,整个院落都被笼在清冷的月光下,似一片素洁的白雾。那铺天盖下的月色,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人恍惚以为是素裹天地的雪。寒风愈显凛冽,看起来似是已在酝酿着下一场大雪。

    屋内,厉峥跪在沈杉身旁,手紧紧地攥着她僵硬的手臂。许久之后,厉峥缓缓抬起布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安静合目的沈杉,哑声轻语,“阿姐,你不是

    说想见她?她来了,你可有见到?”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深重的沉默。本以为,有朝一日,他的姐姐,他的夫人,他们三人能坐在一张桌上,一起过完这剩下的人生。可是……她却就这般放弃了。如何能想到,上一次见面,竟是他们姐弟此生的最后一面。她为何都不叫张瑾来唤他?为何多一面,都不再与他相见?

    厉峥哭声渐止,他伸手,将沈杉从地上抱了起来。厉峥抱着她,轻轻将她放在了一旁的贵妃榻上。

    在外间的岑镜,听得厉峥渐止了哭声,这才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她来到厉峥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只轻声提醒道:“梳妆台上,留有一封书信。”

    第136章

    听她说有一封书信,厉峥转眼看向岑镜。四目相对的刹那,岑镜看着他通红又布满泪光的眼睛,心间又一阵细密如针扎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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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疼。相识这么久以来,她何曾在这双如鹰隼般的眸中,见过如此深至骨髓的痛。

    厉峥忽地意识到,阿姐留下的书信,或许能告诉他缘由。他怔愣着朝岑镜点点头,而后转身,大步朝梳妆台走去。岑镜再次看向躺在贵妃榻上的沈杉,望着那张与厉峥极为相似的脸,她的心便是被扔进了深井中,冰凉而又沉闷。

    厉峥在梳妆台前停下,信封上的血迹仿佛化作有形的利刃,刺进了他的眼睛。他的气息发颤,缓伸手,拿起桌上的书信。

    分明是一张轻飘飘的纸,可此时这张纸在他手中却有千钧重的力量。他生怕自己这双握刀的手,不慎损坏阿姐唯一留下的信,每一个动作都格外的轻。纸张徐徐在眼前展开,血迹浸透纸张,与字迹交辉在眼前。

    在模糊的视线中,遗书中的内容,逐渐映入眼帘:吾弟小峰,莫怪阿姐。阿姐本想依你之言,向前看。可是过去太重,阿姐拖不动。得知曾将你错认之时,阿姐已无法再面对你。人生大半光阴,都在囚笼中度过。如今虽脱囹圄,却又身在徐家。阿姐多在一日,你的掣肘就多一分。阿姐做出这般选择,实在不是太过懦弱,也非因你之故。而是厌了受制于人。倘若我的人生注定做他人手中的棋子,那这人生,不过也罢。只是有些遗憾,遗憾未能见到你提过的岑姑娘,也未能看见你娶妻生子。阿姐早就厌了,只是过去一直挂心着你,如今瞧着你能护得住自己,阿姐终于能选择不过这般日子。有些事,阿姐一直瞧得明白,徐阁老有恩于你,你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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