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案子上去。
而她现在手里的三样铁证,若是换个讲述方式,便可串联成一个截然不同的案子。这案子本身,是她爹为攀附严党,栽赃岳父,残害原配。可若是换一种说法,这个案子,便可变成她爹为严党谋逆铺路,是严世蕃谋逆案的帮凶!
思及至此,岑镜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
如此看来,等到了皇帝面前,她不能只说邵章台勾结严家栽赃忠良。而是要说,祖父荣世昌乃兵部职方司郎中,管天下地图边防,严党看上了这个位置。而邵章台,便是严党清除异己,安插自己人的一把刀。当年祖父的案子,便是被诬陷为暗帮仇鸾通敌。那么如今转手偷换,她爹便不是简单巴结严家,而是为严家布局谋反的马前卒。而那批用以栽赃她祖父的火器,就会转而变成她爹襄助严世蕃谋反的铁证!
所以,她不能等到五日后去,而是要等到严世蕃案案发后再去。只有这个时候去,她告父的案子,才算是给皇帝递了刀。但厉峥说五日后,莫不是他已经听到了什么严世蕃案相关的风声?
岑镜手握着《刑律》,在屋里缓缓踱步。若依照这个法子,她告父的状书就得重写。而母亲留下的状书便不可再用。思及至此,岑镜重新坐回桌边,提笔研墨,开始重写状书。
漆黑的墨迹落在洁白的宣纸上,一封新的状书,逐渐写成。在写状书的这个过程中,岑镜忽觉有些讽刺。她要为母申冤的案子,竟是不能仅仅是为母申冤,而是需得将案子置于更大的局势下,为母申冤,反而成了顺道。皇帝要的,不是邵章台栽赃忠良,残害原配的真相。而是借这个案子,反证严党确实谋反的同时,还要借此完成对文官的制衡分化。
新的状书落成,岑镜仔细读了几遍,发觉暂无漏洞,便放下了笔。放下笔后,岑镜解开衣襟,从主腰上取下那枚护身符,而后将其上的布剪开。
布被剪开的刹那,数张折成三角的纸,从里头掉了出来。岑镜打开了母亲留下的状书。两张状书放在一处,岑镜细细比对起来。看着截然不同的两种讲述方式,岑镜眼微眯。她忽地发觉,这状书,便同她之前撒谎一般无二。都是以控制讲述方式来换取空间与权利。她唇边不由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忽觉这世上的事,同话本子里的故事也无甚差别。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无非都是一个个故事。或真或假,真假难辨。
岑镜的目光从状书上移开,落在严世蕃账册原本中关于她爹的那两页纸上。岑镜伸手将其拿起,展开,而后同状纸放在了一处。跟着便是当时为母亲验尸的尸格。以及……岑镜拿起最后一张尚未展开的纸,指尖微微泛白。她唇微抿,最后这张,便是她娘亲留给她的,真正的护身符!
那她接下来要做的,便是严密掌握局势,以静候最佳时机。
但她眼下不敢出门,要掌握局势,就得有人在外头做她的眼睛。厉峥若是晌午还过来吃饭的话,可以跟他问,可若是他不来。她得另想法子。
岑镜在家中等了一日。
这一日,午饭和晚饭,厉峥都没有来。第二日晌午,厉峥还是没有来。于是在第二日傍晚,每日来给他们送菜的嗦唤来时,岑镜又多给了他几两银子。告知他,帮她在外打听每日朝中发生的要紧事,并将每日报房出的邸报买一份与她送来。嗦唤欣然应下。
余下的几日,厉峥都没有再来她家吃饭。而她每日除了反复研究《刑律》,便是时刻从嗦唤口中以及他送来的邸报中,密切关注朝中的动向。
一直到四日后的这日傍晚,嗦唤再次敲响了岑镜家的院门。
岑齐贤照例在问清来人后开门,嗦唤提着新鲜的菜进了院中。岑齐贤找的嗦唤是名年过五十的男子,姓钱。
一进院,钱嗦唤将手里的菜交给岑齐贤,并对岑齐贤道:“嗬!今日朝中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岑镜在屋中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刑律》,掀开帘子便来到院中。岑镜看向钱嗦唤,紧着问道:“何等大事?”可是严世蕃案案发?
岑镜紧盯着钱嗦唤,只觉自己四肢都开始发麻,气息都有些乱。
钱嗦唤从衣襟中抽出邸报,往手心里一打,瞪着一双眼睛,惊诧道:“是北镇抚司的那位活阎王,今日被都察院左都御史联合刑部、御史台一众文官告至西苑!”
“你说什么?”
岑镜只觉一桶冰水自头顶轰然浇下。她手脚全不听使唤,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冲至钱嗦唤面前。岑镜一下从钱嗦唤手中夺过邸报,仔细翻看起来。
岑齐贤怔愣地看着岑镜,只见那邸报在她手中,正在不住地颤抖。
邸报上白纸黑字,都察院肃清朝堂,揭露锦衣卫都指挥同知厉峥累年恶行,皇帝震怒,削职下狱!
削职下狱……
岑镜的脸色瞬时间变得煞白,手颤抖得愈发厉害。这个消息便似惊天响雷般骤然乍现,惊得岑镜几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会如此?没等来严世蕃案案发的消息,怎会等来他出事的消息?那日厉峥来吃饭时说的话,开始在她眼前反复出现。
没等岑镜反应过来,钱嗦唤两手往袖中一揣,已接着道:“真是没想到,北镇抚司那只恶鬼,京中谁人不闻名而惧?竟是也有今日?前些时日还是风风光光的青年才俊,就这么被削职下狱了?听说是因罗织罪名,陷害清流,受贿行贿,被皇帝厌弃。收了赐服,收了绣春刀,被下了狱听候发落!”
岑镜看向钱嗦唤,问道:“可知他下了哪处大狱?”若是刑部大牢或大理寺大牢,可就麻烦了!
“自是诏狱。”
钱嗦唤看着岑镜的神色,面露困惑。但他只是个跑腿的,并未多想,只接着笑道:“也是报应。曾经执掌诏狱,如今竟是被关入诏狱。啧啧……”
听厉峥是被下了诏狱,岑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锦衣折腰》 140-150(第9/14页)
镜心间的担忧反而稍缓些许。诏狱是他自己的地方,到处都是自己人,他想来暂时不会有什么事。
心在胸腔里如鼓如雷的狂跳,引得岑镜气息都有些紊乱。汹涌的气血更是一阵阵地往脑袋上涌,便似被勒上了一根绳索,不断地收紧又放松,直叫她感到头晕又生疼嗡鸣。
岑镜强自稳住情绪,对钱嗦唤道:“劳烦,劳烦!”
钱嗦唤看了看岑镜,向岑镜拱拱手,道:“今日的菜和消息已经送到,那我便告辞了。”
说罢,钱嗦唤转身离去。
钱嗦唤走后,岑齐贤立刻上前将院门锁上,而后拉着岑镜就进了自己屋。进了房中,岑齐贤神色间的慌乱这才彻底外显,紧着急道:“厉大人怎会出事?啊?”
岑镜连忙伸手,一把按住岑齐贤的手臂。在安慰师父的同时,也强逼自己冷静。
岑镜双眸有些出神地看着地面,语气是罕见地冷肃,“之前我爹便以为我的靠山是厉峥,他许是早就动了铲除厉峥之心。再兼此次,他为给我铺路,得罪了徐阶。难保徐阶未生铲除之心。”
岑镜猛地看向岑齐贤,目光灼灼,“现在任何揣测都无用!我得去诏狱见他一面!有些消息,我必得当面问清楚!”只有问清楚,她才能知道该如何帮他!
岑齐贤一把握住岑镜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叮嘱道:“万事小心!”
“嗯!”
岑镜应下,转身大步离开了
岑齐贤的房间。
回到自己屋里,岑镜取出风帽戴在头上,将自己的脸遮去大半,又披上斗篷。她紧着回到卧室,拉开柜子,从柜中取出一条羊毛毯子。这毯子不算厚,但却是纯羊毛所制,披在身上很是保暖。跟着又从外间的抽屉里取出几包老鼠药。
在诏狱一年,她太知道诏狱的情况。夏日苦热,冬日酷寒。尤其是夏日里,鼠患疫病盛行。经常有犯人夜里被老鼠啃坏耳朵鼻子。拿好这两样东西,岑镜拉下风帽,便大步出门离去。
好在金台坊离北镇抚司很近,她无需在街上抛头露面,走快些,避着些人,应当不会被她爹的人发觉。
看着脚下的路,岑镜的视线逐渐模糊。那日厉峥来吃饭时说的那些话,再次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他想是早已预料这般情形。所以才会跟她开那种玩笑,所以才会说,若是可以,他会亲自送她去。若是不成,就得靠她自己,走到皇帝面前去。
原是如此!
泪水划过被寒风吹凉的脸颊,显得格外滚烫。岑镜不自觉去推演未来的情形。若是按照钱嗦唤方才所言的罪责,属数罪并罚,按照大明律。即便留住性命,约莫也会被削籍为民,追夺封诰,发配边远之地充军。心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她断不能接受厉峥走上此等绝路!
恍惚间,岑镜已来到北镇抚司。
在门口守卫的人正好是精锐缇骑中的熟人。正欲拦人,岑镜抬起了头,“二位哥哥。”
那锦衣卫一见是岑镜,瞬时大喜,一双眸似终于瞧见了主心骨,忙道:“镜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可是听闻堂尊出事?快快快,先进去。”——
作者有话说:嗦唤:古代版外卖小哥兼跑腿,宋代时便有了。
第147章
那锦衣卫忙陪着岑镜大步往里走去,边往里走,那名锦衣卫紧着道:“前日便听闻邵总宪同一众文官去了西苑,据说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还提交了证据。在皇帝跟前僵持了几日,今日皇帝下令削职下狱。”
那锦衣卫语气间愤愤不平,“要我说纯属栽赃陷害!堂尊办事一向谨慎小心,又执掌北镇抚司,他们手里哪来的什么证据?一面骂着咱们堂尊罗织罪名,一面自己又在罗织罪名。”
岑镜静静地听着,心在胸腔里如鼓如雷。文官栽到厉峥头上的那些个罪名,倒也不算冤了他。但是整个官场上,就那三样罪名,谁人不沾?若是洪武爷在世,如今这满朝文武一个也活不了!
说话间,岑镜已同那名锦衣卫进了二堂。那锦衣卫将岑镜往项州屋里引,快到门口前紧着道:“兄弟们都慌了神,项哥赵哥他们正想法子。大家伙都等着你回来拿主意呢。镜姑娘,你可一定要将堂尊救出来!”
岑镜看向那锦衣卫,重重点了下头。天无绝人之路,世间万千法,她总能给厉峥寻得一线生机。
那名锦衣卫敲响了项州的房门,房门很快被拉开,项州高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赵长亭和尚统也都在他的房间里,两个人都围桌叉腰站着。
岑镜抬头看向项州,“项哥。”
待看清岑镜面容的刹那,项州眸色一亮,“镜姑娘!”话音落,屋里的赵长亭和尚统立时抬眼,大步迎了过来。
项州紧着侧身让岑镜进了房间,而后关上了房门。
赵长亭看着岑镜,一直悬停的心似是终于寻到了一份依仗,连声叹息,“好!好!你回来就好!”
尚统紧盯着岑镜,连忙插话,“嫂子你脑子好使,你快想想法子!”
岑镜浅吸一气,看向三人,问道:“我爹三日前便已联合人去了西苑?削职下狱的圣旨是今日才下的吗?”
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下头,项州对岑镜道:“按理,堂尊执掌北镇抚司,他犯事之后,理当避嫌交由刑部或者大理寺处置。但是陛下却下令将堂尊关入诏狱,想是并非完全放弃他,只是被文官逼得没法子了。”
岑镜微微抿唇,点点头,“我私心估摸着也是这个缘故。”
说着,岑镜看向三人,“但若要想法子救他,我得先同他问问详细情况。皇帝可有令安排人执掌北镇抚司?我能否去见他一面?”
项州点了下头,“能!陛下尚未明言由谁来暂代掌北镇抚司事。但如今职位空缺,掌锦衣卫事朱左都督约莫会按例巡查。眼下北镇抚司还全是自己人。”
自锦衣卫先指挥使陆炳升任正一品左都督后,以左都督之职掌锦衣卫事,那之后指挥使一职便一直空缺。陆炳过世后,便由同为左都督的朱希孝掌锦衣卫事,指挥使一职同样未设。现如今,朱希孝算是厉峥实质上的顶头上司。厉峥削职下狱,在皇帝未明言之前,朱希孝暂代掌北镇抚司事确为惯例。这位朱希孝还不知是何情形,在他的人来北镇抚司之前,这里依旧是厉峥的地盘。
项州看向赵长亭,对他道:“你带镜姑娘进诏狱,我和尚统在这儿守着。”
赵长亭应下,“镜姑娘随我来。”说着,赵长亭大步往外走去。
岑镜向项州和尚统行个礼,紧着便跟着赵长亭离去。
在二堂后的院中,韩立春、梁池等一众熟人亦见着了岑镜。众人虽满心里高兴,但念及此时事出紧急,都未来及寒暄。只是边往里走,众人边跟着说了些担忧与嘱托。
待进了诏狱,那股冬日里熟悉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岑镜的心不由揪起。过去的一年多里,她无数次进过诏狱。可唯独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会来诏狱里见厉峥。
边往里走,赵长亭边低声对岑镜道:“妹子,别太忧心。都是自己人,堂尊在这里受不了什么苦。你们且安心说话,什么时候出来都成。”
话至此处,赵长亭眉眼微垂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