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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0-1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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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一些陆铮的旧部闻讯赶来拜见,个个激动不已。

    陆铮干脆起身,随他们去营中探望。

    刚出大帐没多远,几名老兵就忍不住了,围上来压低声音,话里满是憋屈:“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您走之后,这日子……唉!”

    他们七嘴八舌,说起这半年的光景。韩彻和他手下那帮激进派军官掌了权,军纪日渐松弛,待遇也大不如前。尤其是那些当初跟着陆铮、后来归顺大雍的狄族士兵,日子更难过,动辄被找茬,羞辱打压是常事。

    陆铮静静听着,目光扫过营中。不少归顺的部族士兵远远站着,不敢靠前,但那一双双望过来的眼睛里,压抑已久的期盼和依赖几乎要烧起来。曾几何时,是眼前这位将军,顶住压力,为他们那些枉死的同袍讨过公道,给过他们短暂却珍贵的、被视为“人”的尊严。

    “陆将军……”有人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几乎与此同时,陆铮被擢升为抚北将军、成为此地最高长官的消息,已在军中高级军官之间悄然传开。

    得到消息的周怀忠、赵武等激进派军官聚在一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假惺惺的泥菩萨居然又回来了,还爬到了咱们头上!”周怀忠啐了一口,满脸晦气。

    “往后怕是又要听他那些‘仁义道德’的屁话了。”赵武阴着脸,“咱们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几人交换着眼神,心里都憋着一股邪火,却又无可奈何。圣旨已下,大局已定。

    这北境的天,怕是要变了-

    新官上任,陆铮婉拒了各部筹备接风宴的提议。

    他脑子里就一件事——得赶在头一场雪下来前,把建新城的章程敲定。

    毕竟北地这秋天,跟兔子尾巴一样,短得抓都抓不住。

    抵达赤鬃谷的第二天,陆铮就把一行人聚到了临时整理出来的大帐。

    长史苏琛自然在列,工部跟来的两位主事,唐宛替他网罗的几位能人——风水先生陈师傅、工部退下来的老匠作吴老,以及几位参与过永熙城营造的熟手匠头,济济一堂。

    大帐中间,摊开着一张勾勒出附近山川河流的粗糙舆图。

    “天时不等人,客套话就免了。”陆铮开门见山,手指点在地图中心,“各位都清楚咱们的差事,朝廷要在这儿,起一座‘抚北城’。它是北境的军事要塞,也是勾连南北的商路码头,往后,还是安民理政的边城首府。它比起永熙城、怀戎县这些边城更加重要,却也不能比着大雍的繁华都城来建,诸位都是行家,大家集思广益,都来说说想法吧。”

    工部来的王员外郎捻着胡子想了想:“将军说的是。不过您之前督建的永熙城,下官去看过,里头官衙、军营、市集、工坊、民宅各占一片,界限清楚,往来也方便,这法子挺好,可以照着来。”

    陆铮却摇了摇头,眉宇间隐有忧色:“永熙城当年是战时所建,为图省事,让咱们的兵和归附的狄人分开住,东城西城各过各的,摩擦确实少些。可如今朝廷要建这抚北城,为的是教化百姓、抚顺归民,若还照老法子硬生生隔开,只怕……有违一个‘抚’字。”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不过,我也听说,别处有新城硬把两边凑一块住,结果三天两头出事,仇杀、械斗,甚至闹出营啸哗变的,也不止一两处。这事……恐怕得从长计议,找个更周全的法子。”

    苏琛在旁边听着,也微微颔首。他虽然没亲自去过那些地方,但在太子那儿看过不少卷宗。

    狄人和雍人,习性迥异,硬塞到一起,保不齐就擦枪走火。可要是因为怕出事就彻底分开,那“教化归附、融为一体”也就成了空话。

    “所以,咱们得想个折中的法子。”苏琛沉吟片刻,接过话头,“或可效古之‘坊市’旧制,变通而行。全城官府、坊市、学堂、医署等,皆为一体,无分狄汉。然居住之地,可稍作区分。”

    陆铮眼睛一亮:“苏大人,可否仔细说说?”

    “便是‘大混居,小聚居’。”苏琛道,“军营、武库、校场这些要紧地方,自然还是咱们的兵专门管着,看得严些,闲人免进。至于住的地方,可以设‘雍坊’和‘狄营’。雍坊的房子、街巷,按咱们中原的样子来;狄营那边,准他们搭习惯的毡包、起带院落的土房。两处中间不垒高墙,就用宽点的街道或者巡夜走的路隔开,巡逻的队伍两边都管。这么着,平常日子各过各的,少生闲气;真想走动、买卖东西,也方便。”

    “这法子好!”吴老一拍大腿,满是褶子的脸笑开了,“住的地方分开了,鸡毛蒜皮的口角就能少一大半。可光分开不行,还得有地方让大家伙儿凑到一块儿,处着处着就熟了。”

    他指着图上几处,“您看,这官办的大市集,就得设在这两片住地中间。狄人卖皮子、牲口,咱们出盐铁、布匹、粮食,谁都需要谁的货,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买卖做着做着,来往不就多了?还有这工坊区,也得搁在好找的地方。狄人鞣皮子、搓毛线是把好手,咱们的人会打铁、会盖房,按手艺分活儿,不分狄汉。日子久了,一起干活吃饭,自然就融洽了。”

    陆铮听得认真,已经抓起炭笔,在地图上划拉起来:“军营、武库、校场,单独划开,守备严实。大市集放这儿……工坊区靠着水,方便用水用料。官衙、学堂、医馆这些,放在城中间,谁都便利。”他笔尖一顿,看向旁边一位老师傅,“李师傅,水脉勘得怎么样?”

    那位姓李的老匠人忙回话:“将军,谷里有河,能引水进城。雍坊这边可以架水车,浇灌小片菜地;狄营挨着水边,饮牲口、用水也便宜。路也得顺着水势修,让人不管住哪儿,打水、走路、赶集、上工,都顺当。”

    “正是这个理。”陆铮点头,炭笔在图上画了个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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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提供的《北境边关生存日常》 140-150(第9/19页)

    防御也是一桩要紧事……”

    城墙多高多厚,护城河挖多宽,如何修瓮城、马面、烽火台,则几位军中高官主导低声商议。

    其余种种注意事项,比如水从何处引,污水往哪儿排,怎么防火,粮仓武库盖在哪儿又安全又方便……

    帐子里低声讨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半句空话,全是实实在在的难处和怎么解决的法子。

    一个庞大城池的模糊样子,就在这些务实的商量和勾画中,慢慢有了点轮廓。

    大方向议定,帐内的气氛也随之热络起来。

    事不宜迟,陆铮紧接着安排人手,兵分几路:实地勘测、完善图纸、以及为建城寻找可用的材料,陆铮点了几员干将,术业专攻,各司其职,分头出发。

    陈师傅领着两个徒弟,揣着罗盘上了北面的山梁。他这“看风水”,看的可不只是虚无缥缈的气运,更是山川的筋骨、水脉的走向、背风向阳的实处。

    新城到底落在何处,才能根基稳固、顺风顺水,全在他这一双眼里。

    吴老领着工部的吏员和老练匠人,扛着丈杆,在那片初步圈定的城址范围内步步丈量。地势高低、土层软硬,都得一寸寸摸清楚,这关系着未来城墙怎么走、屋舍怎么盖,半点马虎不得。

    几个被特意请来的老河工和井匠,则猫着腰,在谷底沿着干涸的旧河道痕迹仔细搜寻。长长的探杆一次次打入地下,带出不同颜色的泥土。

    最终,他们指着两处地方,脸上露出笃定的笑容——水源丰沛,打井容易,未来整座城的命脉,算是抓住了。

    另一头,陆铮领着几个高阶将领,纵马奔上各处高地。他们不看水土,只看防御——抚北城是要塞,哪里最易被偷袭,烽火台该如何树立才能最快传递消息,城墙的拐角该砌成什么样才没有视线死角……

    这都是刀头舔血换来的眼光,实在而毒辣,没有半点花哨。

    这些探查的结果,像无数条溪流,每日汇集到那张越描越细的舆图上。

    更多年轻士卒被撒向四面八方,探寻资源:哪里有可采的石山,哪片林子有好木材,哪里的粘土细腻适合烧砖……

    好消息如同插上翅膀,一个个飞回大帐。

    各种信息每日堆到案头,陆铮与苏琛、吴老等人反复商议推敲,面前那张舆图被炭笔添改得密密麻麻,城池的模样渐渐从虚无中生出血肉。

    这一日,陆铮亲自带着图纸来到现场。

    他站上陈师傅再三堪定、众人皆以为上佳的那处背风高坡,环视四方山川形胜,目光扫过手中舆图上勾勒的城防要冲与水源标记,最终定格在脚下这片苍茫大地。

    凛冽的北风吹动他身后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不再多言,手中马鞭“啪”地一声脆响,凌空劈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鞭梢如刀,遥遥指向脚下土地,声如金石,斩钉截铁:

    “此地,便是抚北城心!以此立极,定鼎中枢!”

    “向南,为尊,立官衙府库,以镇山河!向北,延伸,开南北通衢,以为脊梁!东西拱卫,四向展开——此城格局,今日定鼎于此!”

    “诸君,”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肃然的面孔,最后几个字,音调陡然拔高,响彻原野:“随我,筑城!”

    “诺——!!”

    应和声如雷炸响,匠人们轰然应命,无数道目光灼热地投向那被鞭梢所指、被将军之威所“钉”下的土地。

    那一点,自此不再是荒原。

    它是起点,是中枢,是一座名为“抚北”的雄城,即将破土而出的、跳动的心脏。

    “开工!”

    长长的绳尺再次绷直拉紧,依据陆铮拍板的位置,标杆次第立起,雪白的石灰线伴着粗犷的号子,在焦黄苍凉的大地上,划出一道道清晰而坚定的痕迹。

    城墙的走向、主干道的骨架、几大功能区域的分界……

    一座未来雄城的雏形,就这样被一道道白线“画”在了北境苍凉的大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场规模更大、更喧嚣、也更热火朝天的“战斗”,在荒野上全面打响。

    伐木的队伍最先开进山林。号子声、斧斫声、巨木倾倒的嘎吱巨响,惊飞了栖息的鸟雀。

    专挑笔直粗壮的巨木,砍伐、拉锯、牵引,倾倒。削去枝杈,套上粗绳。几十号人喊着整齐的号子,像拖拽沉睡的巨兽,将一根根原木艰难地拖出山林,在预定好的晾晒场堆成一座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屑的气味。

    取土制坯的工区,是另一番火热景象。大片空地被圈出,成千上万的士兵和民夫赤着脚、卷着裤腿,在深秋冰凉的泥塘里奋力挖掘优质的粘土。

    和泥的号子粗犷有力,壮汉们赤脚反复踩踏,直到泥浆柔韧如面。另一边,妇女和半大孩子将踩熟的泥填入木模,压实,刮平,翻扣出来——一块块沉甸甸、方方正正的土坯便脱胎而出。

    秋日最后的暖阳还有些力道,土坯被整齐码放,远远望去,像一片正在疯长的、褐黄色的奇特庄稼。更远处,新起的砖窑已日夜不息地冒出滚滚浓烟,那是将泥土浴火重生为砖石的熔炉。

    开山取石的动静最大,也最危险。

    叮叮当当的凿击声从石山传来,火星四溅。老石匠眯着眼看准纹理,楔入铁钎,众人喊着号子合力撬动,方能取下规整厚重的岩块。稍有不慎,便是筋断骨折。采下的石料被装上简陋的拖架,由牛马和人力呼哧带喘地运往未来的城墙基址。

    陆铮每日就在这些喧嚣尘土弥漫的工段间巡视。

    他看见打出清泉的井匠脸上混着泥浆的狂喜,听见伐木汉子们嘶哑却畅快的号子,闻到新土与汗水混合的、生机勃勃的浓烈气味,也看见抬石民夫肩上磨破的血痂与老茧。

    他没有多说鼓舞的空话,只是让后勤将有限的肉食与烈酒,更多地分配到这些最苦、最累的工段。

    土地一天天冻得硬实,风吹在脸上已像小刀子刮过。

    但整个赤鬃谷,却在一种近乎原始的、与天争时的狂热中,奋力向下扎根,向上囤积。

    当第一片零星的雪花,终于试探着、悄然飘落时,赤鬃谷已悄然换了模样。

    一片片低矮却结实的地窝子和夯土营房,已抢在严寒彻底降临前立起,简陋的烟囱里冒出缕缕带着柴火气的炊烟。从料场到工地的简易道路上,车辙与脚印纵横交错,即便覆上一层薄雪,痕迹依然清晰可辨。

    数万颗一度惶惑不安的心,终于在这片荒原上,有了一个能蜷缩着熬过寒冬的“窝”,和一条能勉强走通的“路”。

    陆铮站在新垒起的、简陋的瞭望土台上,望着谷中这片在薄雪下依然忙碌、却已初具雏形的生机,呵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最难的第一步,总算踩实。接下来,便是与这漫长寒冬,真刀真枪的较量了。

    这天,陆铮跟苏琛一道去巡查城池外的护城河开挖情况。

    黑压压的民夫和兵卒抡着镐锹,将已经上冻的冻土一块块刨开。天气越发冷了,但大伙儿干得汗流浃背,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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