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便可盖过腐臭,埋在不远处的桃花林正正好。”程六水站在张清寒身旁道。
“啊啊啊!张小子你是不是死了?快救我啊!”北斗大拿这才无比崩溃道,而他的白胡须竟被马陶陶一下子全扯掉了,露出了光洁的下巴。
第74章
酒曲换龙骨
“张小子?”程六水满脸问号地转头看向张清寒,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张清寒心中的疑惑终于是见了天日,他走上前去朝着“北斗大拿”的下巴处摸去,用力那么一扯,瞬间“北斗大拿”的面容极度扭曲,挣扎间那满脸褶皱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三四十岁男人的脸。
人皮面具顺带着将苍白的假发也一应除去,黑发凌乱地散落在这人的肩膀头上,如鹰如豹的眼眸死死盯着酒楼众人。
程六水一看这人真容,顿时说不出话来,世上最好的能工巧匠也无法雕刻出这般天地造化的面容,比之张清寒容貌清俊更添几分野性调调,宛如一只翻山越岭自雪山而来的豹子,风雪只为其增添了不少历经世事的韵味。
几位姑娘面面相觑,一时间竟都说不出什么狠话来,手下的动作也不恶狠狠了,毕竟这样一张脸埋在土里着实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张清寒自然看清了他手下这几个大色迷伙计的嘴脸,默默咽下了满腹牢骚,绕道“北斗大拿”身后就要为其解开绳子。
“哎!东家你要不还是再想想,莫要放虎归山啊。”程六水虽是被迷得七荤八素,却及时悬崖勒马,拽住张清寒的袖子阻拦道。
“无妨。”张清寒停滞了两下,仍是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不多时那绳子就解开了。
“北斗大拿”此时早已浑身没了力气,窝在椅子上,没好气地甩了甩了自己勒出红印的手腕,嘚嘚瑟瑟地抬起手指头,瞅着酒楼众人就气得都说不出话来。
程六水不禁摇了摇头,这人生得是好,可这手抖是怎么回事,不会年纪轻轻就脑血栓了吧?
张清寒倒是直起了身子,像模像样地整理了衣衫几下,目不转睛地看向“北斗大拿”,那宽大的衣袖悄悄滑了下来,露出了冷白的手腕,刹那间那手腕仿佛发了疯魔,白影一晃而过高高举起,“啪”一声打在了毫无还手之力的“北斗大拿”脸上,清脆响亮地落下了一个明晃晃的红印。
与张清寒脸上那个交相辉映着,五指分明掌心用力,忽而那被打的“北斗大拿”笑了,肆意张扬中更添几分少年气。
“弟子见过师父。”那笑声未落,张清寒恭敬地弯腰一礼,直接将这场诸人全都干懵了。
“算你有长进……”原来这人便是张清寒在六白山的恩师顾名思,东方亮欣慰开口道,可话音却愈发弱了,转眼便阖上了双眼,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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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是百花香气,清新沁甜宛如置身于漫山遍野花林中。
张清寒刚行完礼,一抬头就见自家师父四仰八叉地窝在圈椅里不省人事了,他又是重重叹了口气,无声地看向程六水。
“嘿嘿不好意思,药量没把控好,没事的睡个把时辰就好了。”程六水挠着头心虚道。
“清寒,你们这师徒还流行互扇巴掌啊?”杜少仲出身清贵世家,尊师重道是写在骨子里的条框,一朝见了这场景当真是转换不过来。
这时张清寒才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红肿的脸,手指一碰热得很,他坦然道,“从我入师门第一日起,师父便告知我,若是有一日我能把他打倒在地,那便随我打巴掌,自然了他也没少打我巴掌。”
“他为什么打你?”程六水听罢脱口而出道。
“无非是什么时气不好,师父牌局输了的缘由吧。”张清寒不以为意道。
“???这都能是打你的理由?你这师父是什么师父啊?”程六水眼神中不禁流露出阵阵心疼,她控制不住地抬起手想去摸摸他红肿的脸,却又在旁人察觉时悄悄放下了。
“我本就无父无母,被师父捡去养大,他教我习武识字通晓事理,这点打骂倒是也不算什么,毕竟我这不是也打回来了嘛。”张清寒一见程六水关心自己,心里就软成一汪水了,故作坚强说道后,又可怜兮兮地瞅着程六水。
“咳咳”程六水赶忙装作很忙地咳嗽一声道,“那这如今又是哪一出啊?师父来见徒弟不好好见,偏要作怪的扮成旁人,竟还扯什么要来取你性命的幌子。”
“这我倒是不知,毕竟我与师父也有数年不见了,谁知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张清寒十分自然地揪了揪顾名思的凌乱的头发。
乔四方这时才收起手中的匕首,摇头晃脑片刻忽而恍然大悟,直冲冲地就跑向了柜台,从那柜子里密密麻麻的账本里掏了一本出来,翻开泛黄的账本,又从匣子中取出了个小纸条,一一比对着账本里字。
账本上的壹贰叁肆伍陆柒都是有学问的,个个排列组合皆是不同的意思,那小纸条上的密语正是对照了账本上的数字而来。
张清寒一打眼看就知是怎么回事了,他皱了皱眉头道,“你这纸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乔四方眼珠子一转,暗道不好,咧个嘴就呵呵傻乐着,“也没多久,大概也就是还未与兄长相认的时候。”
“……一两个月前吗?”张清寒笑得愈发慈祥道,自打他当了这酒楼东家,笑得是越来越多,只不过大多是被气笑的。
“我这不是一见着兄长高兴,就给忘了嘛,我马上查这纸条是什么意思。”乔四方实在是不敢看张清寒可怕的笑脸,低着头忙不迭地“哗哗”翻账本。
“洪泽会请宗师出山,老大危!”乔四方乖乖地念了出来。
这一听就是皇城司探子传来的密报,怕是那洪泽会一有动静,消息就送来,结果遇上个马大哈乔四方。
“扣工钱!”张清寒扶额叹息道。
“老大你知道的,我从小没了娘亲……”七尺八壮汉乔四方瞪大了眼睛,抿起嘴来十分伤心道。
“你知道的,你也可以从现在没有脑袋。”张清寒灿烂一笑。
“……那我还是选择没有工钱吧,我就喜欢义务劳动,劳动最光荣!”乔四方赶紧跑路,躲在了角落里生怕再招惹到张清寒。
“所以是真的有人要东家的命,那如果这个是假宗师,是不是说明真宗师已经在路上?”马陶陶皱眉分析道。
众人一听纷纷小鸡啄米般点头,十分害怕地目不转睛看着张清寒。
“无事,我和我师父联手,就算是北斗大拿和昆仑道人一起来了,我们也能对付。”张清寒稳如泰山道,随后一低头,好嘛自家师父已然被毒晕了。
程六水手疾眼快地从怀中取出了个小瓶子,献宝般道,“没事没事,我有解药,大概也许应该能解毒。”
“大概也许?”赵玉雨眨巴着眼睛问道。
“这都是实验品嘛,我也没在真人身上实验过,总有些误差的,但你们放心,我这制药技术是十分一流的。”程六水挺起胸脯,信誓旦旦道。
张清寒亦是充满信任地点了点头,程六水这才掰开顾名思的嘴,给人硬塞了颗解药进去。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三炷香过去了。
“那个……六水你这真是解药?”杜少仲惴惴不安道。
程六水无辜地望了望屋顶,又看了看地面,悄摸靠近张清寒轻声道,“东家,你师父没什么基础病吧?”
“何为基础病?”张清寒疑惑道。
“就是比如肝不好肺不好胆不好什么的。”程六水小声解释道。
“他哪哪都好。”张清寒皱眉回忆道,紧接着又似是想到什么道,“但他酒量极差,喝一口就晕了。”
这下程六水“啪啪”拍了两下大腿道,“我说呢,我这解药里加了不少酒曲,是那日我顺手从少仲那里拿的,没事没事我的技术你们放心。”
“解药里放酒曲做什么?”杜少仲都傻了,他就说怎么觉着酒曲少了一疙瘩。
“万物相生相克,多试试总能发现意料之外的收获,我这叫做科研精神。”程六水扬着头骄傲笑道。
“说实话。”张清寒无奈地看向程六水道。
“好吧好吧,我手头紧嘛,解药里有一味龙骨,实在是有些贵买不起,我想着龙骨性寒味甘,可定惊安神,那酒曲性寒味甘,安神效果更是好,酿成酒一喝倒一个。”程六水揪着自己的衣袖嘟嘟囔囔道。
赵玉雨都想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她怎么觉着东家的师父怕是醒不过来,那要是大师父醒不过来,东家说不定就打不过正在路上的武林宗师,我的
个天爷啊。
就在众人皆感叹命运多舛伤春悲秋时,那窝在圈椅里的顾名思手指头突然动了一下,他只记得自己正夸奖好徒弟呢,浑身虽软绵绵的却也还好。
可如今这怎么头痛欲裂,身上似有千斤重般难受,顾名思勉强睁开条眼缝,就见酒楼这帮伙计绕着自己围成了圈,瞅这架势怎么像是在超度呢?
顾名思恨不得立时就闭上那条眼缝,就当作自己从没醒来,最好自己从没来过这里,这都是大梦一场。
可惜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他的耳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醒了醒了!我看见大师父睁眼睛了!”
第75章
真大圣假猕猴
“我没醒我没醒啊啊啊住手……”顾名思宽厚的肩膀也挨不住乔壮汉的用力摇晃,本就是香露丸刚解,还食了不少酒曲,嗷一嗓子好家伙栽在一旁又晕了过去。
顿时场面一片寂静,酒楼这几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每个人眼睛都滴溜溜地转,偏生谁都不敢说话。
张清寒最后只能长舒一口气,拽着自家师父的手腕一把脉,皱着眉翻来覆去地把脉,久久不语,瞅着更是吓人了。
程六水心虚极了怕极了,她虽是想起了这些个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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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制药的手艺,可却也是鲜少给人吃的,要是真将大师傅给吃出个好歹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她想到这,悄咪咪地偷摸看了眼大师傅,脸色苍白如绢半点血色都没有,一个时辰前还是耀武扬威的猎豹了,现在直接成了病猫了,老天爷啊方才那嗓子不会是回光返照吧,急得程六水坐立不安上蹿下跳。
殊不知程六水看大师傅,那张清寒就在那儿看程六水,这人啊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张清寒好端端一个再正经不过的皇城司使,也学得作怪耍弄别人了。
张清寒眼看着六水三五瞬间就怕了,如霜打了茄子般,心下又是不舍得了,只能认命般道,“师父无事,只是被摇晕了,没什么大碍的。”
一听这话,程六水这才如同大赦,挺直腰杆抬起了头,然后翘起的唇瓣惊得能塞下个鸡蛋了,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张东家怎么泼了一大碗水在大师傅脸上。
如此相爱相杀的师徒吗,她还真是没怎么见过,不能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也算得上当世之中的惊世骇俗了。
“噗噗噗。”顾名思睁眼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被他的倒霉徒弟扔河里了呢,这河水是真凉了。
“师父你醒了。”张清寒嘴角沁着一抹笑道。
顾名思看看了众人,又看了看张清寒手里地碗,他嘚嘚瑟瑟指着这碗道,“你这是做什么?”
“是徒弟太过担心师父的安危了,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张清寒大萝卜脸不红不白道,那语气听着还真像个关心师父的好徒弟。
顾名思也没客气,随即翻了个白眼道,“信你,猪都能上树了。”
这白眼翻得倒是好,他余光一扫屋外竟隐隐擦黑,屋里都点上油灯了,这下被折腾得够呛的顾名思才真的坐不住了,他赶紧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神情从未有过的肃穆庄重道,
“不好不好,这天色黑了,我还没取你小命呢。”顾名思紧紧拽着张清寒手,满眼皆是无比真挚。
张清寒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是自己疯了聋了,还是师父傻了痴了。
“大师父,不是洪泽会请了大宗师来取东家性命吗?”一旁的杜少仲十分不解地问道。
“对啊。”顾名思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您在这儿不帮东家,反而也要来取东家性命?”赵玉雨紧接着出言道。
顾名思野性十足的面庞划过难得的一丝憨笑,随手便抓起了自己方才的人皮面具戴在脸上道,“我不就是大宗师吗?”
“???”马陶陶震惊得揉了揉自己的小耳朵,无言地望向乔四方,显然这对小情侣谁都没听懂。
这时程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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