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树种能在这里生长,这里常年是这样一幅孤寂、荒凉的样子,像一片暗淡的灰色沙漠。
往山上看,能看见一间宫殿,那大约便是天帝御赐给烛阴的晦明宫了。
这是陵光第一次来,她走了几步,便不愿再走下去,捏了个诀,从一块怪石旁凭空消失,下一刻便站到晦明宫主殿的金瓦上。
整座钟山都是烛阴的地盘,跟他生息与共,若他在此地,大概已经感受到了她的不请自来。
晦明宫占地很大,有数十座亭台殿宇。天帝是按照九重天上第一宫太虚宫的规格建造的这里。整座宫殿都布有结界,与外界的恶劣环境隔绝,因此宫内比外界生机旺盛许多,植着高树花草,还有溪流假山造景。
可这里面也是悄无声息的,听不见人声。陵光站在殿顶上四眺,能感觉到此处充斥着烛阴的仙泽,却就是辨不出具体的方位,只能拿眼睛去寻。
只见北边一间偏殿的窗上,透出来微微的暖黄烛光,而旁边小屋的顶上飘着缕缕烟雾,像是有人。陵光一撩衣袍,在瓦上轻点几步,稳稳落在了那边院中。
站到了院子里,便闻到一股难言的苦味,还掺杂些焦糊的气味,似乎有人在熬药。
而有亮光的那间房门,竟是半开着的,她摸到窗下,凝神探听了一会儿,房中除了烛芯的噼啪声,半点没有活物的气泽。
反倒是旁边的伙房,传出来呼呼的声响。
她静步走到伙房门口,往里探看,外间是几张桌子,上摆着些杯盘,还有一把小秤砣,后墙立着一面柜子——人并不在这里。
西墙下有一腰门通向里间,里面有火光映出来,在墙上投下一张蹲伏的影子。
陵光的脚步一住,看那影子的轮廓,并不是烛阴。既不是,她便大胆起来,伸手对着那边的火苗隔空一攥,火“扑”地灭了,室内顿时陷入全然的黑暗,她一掌击开腰门,先抢到那边,对着那道影子甩出定身诀。
“我将你的嘴放开,你不准喊,”陵光在掌心燃起一团火,移过去,才看清这影子的真实面目。竟是一个年龄不大的童子,穿着不凡,不像是寻常奴仆。
她心下生出疑窦,话音断了。
童子的眼珠上下滚动,是顺从的意思。
下一刻,他发觉自己能说话了,用一口介于孩童与少年之间的嗓音喊:“姐姐,你是谁?为何一进来就将我定住?”
陵光诧异,她方才以为,这装束不凡的小童是天帝为烛阴拨下来侍候的童子,然而此时这童子见了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叫神君、仙尊之类的敬称,反而依着她的面貌,开口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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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看来,大约不是九重天上下来的人。
“跟你没关系,我问你,你家帝君在不在这里?”陵光冷着嗓音。
“在这里,”小童乖乖回答,语气中听不出半点惊慌,“姐姐要找他吗?”
陵光的眼神一闪,这小童竟然称帝君为“他”。
“他此刻在哪里?”
小童与她说了一个位置,然后又问:“他近来身体不大好,往常这个时候已经歇下了,一般都不让我打扰。”
陵光得了位置,便转身要走,准备将小童的嘴重新定上时,却停住了,又指着已灭了火的炉子问道:“你这药,就是为他熬的?”
“是,他前天去后山采药,被山中的灵兽弄伤了,这些天总不见好,我看着难过,想着熬些——”话音被截断,他的嘴型被定格在了最后一个音上。
陵光转身出了门,一跃上了殿顶,往小童说的寝殿位置奔去。
那小童说的话,像是对她猜想的又一次印证。烛阴虚弱到连只守草药的灵兽都能伤他一伤。
若他果真虚弱成这样,她想,实际上是一件好事,今夜她不是为了探病来的,而是为了从他嘴里逼出一些话,他越虚弱,事情或许就越好办。
第27章
陵光从瓦上轻盈落到院中,藏在院东南角一棵梧桐树背后,往寝殿看过去。
殿内没有点灯,门也关着,站到这个位置,她才能感觉到烛阴的气泽强烈起来。
小童没有跟她耍心眼,他的确是在这殿中。
院墙根上的草植半枯着,青砖上也落了些半黄的梧桐叶。
院中生机与院主一气相连,看起来,他的身体的确大不如往日了。
陵光在青石板上定定站了一会儿,回头望了一眼结界内的天穹上高悬的白月亮,深深吸进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而后迈开了步子。
她走得疾,但同时也极静,甚至推开殿门时,也没有半点声音。
她如一道影子,从门边闪了进去,屋内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拖在地上,白晃晃的几片,勉强让人能够视物。
距离得这样近,她已然能够感受到他强烈的存在,就在那道虚掩着的门后面。
她不带声音地呼吸着,一步步走过去,手触到门上的雕花时,门后倏地铺上亮光,里面有人点起了灯。
陵光指尖一颤,而后索性抬掌一击,将门迅速推开。
屋内一灯如豆,点在书案上。烛阴坐在案后,鬓发微乱,有几缕散在肩头,他只穿了白色中衣,玄色外衣披在身上,月光恰好照在他脚边。
仍然是在烛光和月光之间,这回烛阴的脸却显得很苍白,与上次在下界山庄里抢她面具时很不一样,而与在水云镇外那条山谷战旱魃时,便是完全的两个人了。
他抬眼看过来,脸上的神情,不是惊讶也不是错愕,倒像是……
刹那间,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他在等她。
四目相对,她垂下眼帘,同时缓步走进去,定一定心神,道:“帝君神机妙算,早就知道我要来?”
口中话说得恭敬舒缓,然而不待他回答,手下凌厉地一抖,一条发着暗红光泽的绳子冲着书案后头的人破空而去。
那是一条捆仙索,这法器绕到烛阴身后,将他的双手反钳在背后。陵光的手牢牢一攥,绳子扣紧了。
仍然是被缚着手,她让烛阴陷入了如在山巅亭中那晚一样的处境。
“陵光。”他唤她的名字,不知是想说什么,大概是想制止她,但声音有些嘶哑。
陵光并不答话,片刻不停,提了赤羽剑在手上,大步往书案后面走过去,赤羽剑在她行进间变幻形态,缩短成了一把赤刃匕首。
她倏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在书案后头现了身,离坐在椅上的烛阴不过一拳距离,带得桌上的焰光一晃。
她一手按住烛阴的左肩,一手调转匕首,将刀柄伸向他本就半松的交领。
一股苦淡的药味,掺杂着烛阴身上的那种冷冽气味,顿时将她包围了。
她凝神,将刀柄触到锁骨中央,身下的人显然一抖,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没有理会别的,用刀柄将衣领往旁侧扒开,露出下面的肌肤。
“小酒——”他叫了她许久没用过的小名,尾音带颤。
当年师徒时,烛阴有时会这样叫她。
眼下,她浑身一抖,听着这声被烛阴念出来的同时,她看见了衣衫底下,那一道狰狞的褐色疤痕足有她一个手掌长,堪堪停在左边锁骨下面五寸。
正如取心头精血会大伤根元,取血的口子也是用法术破开的,同样难以愈合。
而这道疤似乎不是一次造成的,看起来像是在部分愈合后,又再次破开,取了第二次。
她只看了那疤一眼,就将目光转走了,像是被滚水烫伤。转眼时,掠过烛阴已阖上的双目,那一双眼睫微颤,仿佛在她心上颤似的。
她迅速撤后,与他倏尔拉开了距离。
原本,她就是要验证那里必然有一道伤疤,却没料到是这样狰狞恐怖的一条,这莫名让她感到更加恼怒,又有些羞辱。
陵光抬眼看过去,衬着烛光,烛阴原本苍白的脸有了血色,衣领凌乱。
看来,她方才的确冒犯到了他,让他至少乱了些许方寸。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的恼怒稍稍平静。
“除了这个,你还哪里有伤?”
烛阴看她一眼,竟然好好地答了:“手腕上还有一道抓痕。”
“还有呢?”
烛阴摇头:“没有了。”
陵光顿了一顿。
“为什么?”
烛阴不语。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别的法子。”烛阴说道。
“没有别的法子,那就请帝君看我的造化。你可知桐君是如何同我说的?”陵光见烛阴越平静,她心中的怒意越甚,“桐君说,这药是以彼命换此命。相当于告诉我,烛阴帝君在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
烛阴静默着,片刻,道:“她言重了。”
他此时仍然被捆仙索反绞着手臂,分明应是个被动的局面,却一副泰然的姿态。
陵光怒气又起:“是她言重了么?帝君为什么要让师兄给我送药?”
“以我的名义送去,你不会收。”
“你若诚心,分明可以找执明师兄、监兵师姐,乃至于是任何一个我身边的人,不动声色地送过来,却偏偏找了孟章师兄。你分明清楚他最不会骗人,我一定会看出来。”
陵光一口一个“你”地问罪,把敬称全抛在脑后。
半晌。
“这也是我着他送去的原因。”
陵光面色一僵,脸沉下去:“帝君这样做,太不坦荡。”
“我向来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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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自己是个事事坦荡的人。”
什么意思?
是他唯独在她这件事上不坦荡的意思?
这不清不楚的感觉,让她更加感到烦躁,道:“帝君倒是直言不讳,这话的意思是说,你为了给我疗伤,又是取心头精血,又是为取药而负伤,落得这个样子,就是想让我对你这份苦心心生感激,领下你这份情,好修补往日的师徒情分。”
这话说到这份上,她是有意在让他难堪了。
烛阴却神色如常:“若是如此,你可领情?”
陵光笑了一声,但嘴角紧绷,其实并不想笑:“江河入海而不能倒流,已然发生的事情,鞭子实打实抽在我身上,现在拿别的情补不回来的。”
烛阴垂下眼,点头:“嗯,该是如此。”
陵光眉心一皱,挑衅一般:“我以为帝君要说,自己有苦衷。”
“你觉得我有苦衷?”
“我以为帝君做事,向来是有自己的讲究,不是吗?天道、神格之类的说辞,甚至帝君可以说是为了我好,为了我的仙途荣昌才有此雷霆手段,”她话一顿,“但这些,在我看来,并不能修补你我的师徒情分。”
“我今天来,便是想告诉帝君,如此不坦荡的手段,我看出来了,但不接受。”
烛阴垂下眼来,摇摇头,微微笑了,一个不成型的笑容,他知道她不知不觉就将话说多了。
她今天能过来,好好地站在这里跟他说这些话,他已经很知足。
屋内只有寂寂的月光和烛火,窗外窸窣叶动,大概是风吹过梧桐树梢之声。
在这寂寥中,陵光脑中蹦出一句,索性说了出来:“帝君是真挣不脱这捆仙索么?”
烛阴不置可否:“你若还有话要问,问便是。”
“我今天来,的确还有其他的事情要问,得了答案,这绳子我自会撤下来。”陵光收起了匕首。
“你尽管问便是。”
她从袖中拿出两本簿子,甩放在烛阴面前,一本书封上写着“迎来簿”,另一本写着“送往簿”。
她微微倾身,双手撑在桌上,一手按住一本簿子:“不瞒帝君说,我在算学这一门上向来没有兴趣,原本是不计较多寡几何的,但今日我必须给帝君算一笔时间账。”
烛阴垂眼看见这两本簿子,心下已经有了猜测,但并不接话,听陵光一五一十地给他算账。
“天炼那年——也就是我受罚下界那年,是个整年,具体说来是仙历五元八千年,”陵光翻开“迎来簿”。
烛阴垂眼,顺着她的手指尖看。
“而我重登仙门那天,是仙历五元九千四百四十八年,”她话里似乎带了点玩笑,“帝君一言重于泰山,落在我身上就是这一千四百四十八年。”
这句话,她没有让烛阴回答的打算,继续说了下去:“北冥那里的案头差事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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