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周砚恪对面,已给他送过去好几个直白得让人难以招架的眼神,周砚恪接了一个,便再没看向她了。
“我记得不是找了个厨子么?是有事回家了?”宋荃给周灵蓉夹了块儿烧鱼,有心稳着她。
周砚恪正要开口答,话头又被周灵蓉拿了回去:“手脚不干净,肉菜米面都偷了个遍,就这么让他走了,走时竟有脸要盘缠,哥还真给他了,真是活菩萨。”
宋荃听着周灵蓉这话,看了看周砚恪的神情,在心中一掂量,打圆场:“大人有大量,尊兄肚里能乘船,跟那种人计较什么,算积德了。”
只听一直没吭声的宋茉开口道:“那周大人找到厨子前,都在这里吃吧。”
周砚恪拿筷子的手轻顿了一下,抬眼望向宋茉,从她的笑里看出了些并不愉快的神情。
“茉儿懂事,”周灵蓉道,“哥,我请你你可以不来,茉儿都说让你这些天都在这里吃,你再拒绝,那就伤茉儿的心了。”
这一来二去,周砚恪哪里扛得住,笑了笑:“好,那我都在这里吃。”
桌上静了一会儿,周灵蓉大概是方才吃了宋荃夹的烧鱼味道不错,也给宋茉夹了块儿。
宋茉将那块鱼细细吃完,“咯哒”一声,将筷子搁在了箸枕上。
周砚恪抬了抬眼,目光只扫到宋茉放筷子的手,很克制地没有再往上看。
只听宋茉笑道:“近日我们夫子讲史,我有几个不通的地方,想着恰好能向周大人请教,不知大人吃罢饭后方便么?”
这回,周砚恪的目光抬高起来,看向宋茉微弯的双眸。
宋荃与周灵蓉知道宋茉好学,周砚恪又精通经史,往常她也总是在周砚恪回来的时候拿着课业问他,因而都不觉有异。
周砚恪道:“方便。”
“好,”宋茉站起来,“我吃好了,去哥的书房里等周大人,嫂子你们慢慢吃。”
她不待周砚恪回答,便下了桌,走出门去。
宋茉擦过陵光身边时,陵光看了一眼她的神情,那脸上的笑意早已无影无踪。
陵光跟着宋茉出去,在昏暗的廊下走着,近处只有风过树丛的沙沙声。
廊下挂着红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带着灯影也摇晃。
宋茉在前面走得并不快,夜风吹着,陵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与婆娑的树影融在一起,慢慢往前走。
忽而,陵光站住了脚,回头,沉默地朝后望着,看她身后的那个人渐渐跟上来。
隔音罩在头顶降下,灯影婆娑中,烛阴穿的仍然是那一身水蓝色的袍子,只是在暖红色的光下呈现出一种暗紫,随着他动作,绸缎上流动着光晕。
行进间,左边还有一点白,陵光认出来,那是她的月白色外袍,此刻正搭在他的臂弯上。
见她发现了他在跟着,烛阴神色如常地走到陵光身边:“先走罢,别跟丢了。”
他先开步走了,陵光在原地没动,直到他走到了连廊的转角处,回身将她望着,她吐出一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陵光看着烛阴的背影,他臂弯上搭着她的外袍,那一点白时隐时现地惹眼。
其实今夜里的风并不很冷,他这样送来,还不如土地仙那日送得贴心。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专程来送衣服的。
再拐一道弯,前面便是宋荃的书房了,宋茉却不进去,反而一个转身,从廊下走了出去。
她从光下走到暗影里,那里有条小石子路,顺着走到了那边的月洞门处,倚在了门边。
烛阴在廊下停住,等陵光跟上来。
陵光走过去,并不跟他站得太近,烛阴见状,只好又往回走了几步。
“隔音罩的范围有限。”他解释。
陵光下意识又看一眼他臂弯上的衣服,将目光转走了:“帝君是来做什么的?”
他仿佛忘记了那里还挂着一件衣服,垂眸看着她道:“今日下午,宋荃来敲门了。说是为了城门底下的那张榜帖。”
陵光原本将目光放在宋茉身上,听见他说这事,皱了眉看过来:“帝君是怎么答的?宋荃他可起什么疑心?”
“你那张帖子上写,是清泉道的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 30-40(第7/18页)
师长下山收徒,清泉道是当今三大武门之首,宋荃他仰慕已久,你这样写的时候,倒不怕他起疑心。”
“清泉道的掌门人,与晏岚有些交情,我去过几次,那些把式也都好学,有什么露馅?”陵光仍把话题转回去,“你跟宋荃说,是你要收徒了?”
她有些着急,烛阴却慢答说:“帖子上并未点明收徒人是谁,宋荃他也不曾开口问过这个,不过,”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引得陵光皱眉,继续道,“不过,看他走时说的话,恐怕是将我当成了收徒的人。”
“他说的什么?”
“他说,倘若宋茉不愿拜我为师,他也愿意当我的门外弟子。”
“……看来,帝君很会收买人心。”
“称不上收买,我不过与他谈了几个招式。”烛阴说,“我只是想,既然你我要一同将此事办妥,你以后应提前告诉我你的打算,免得再出现今日的意外。”
陵光听他将“你我”放在一起,心里不爽快,道:“即便是意外,想来帝君也能如今日一般化险为夷。”
这话说完,烛阴并不答了,陵光转眼看他,沉默半晌,说:“我不习惯与人共同谋划什么事,既然帝君有命,往后我尽量记得知会帝君就是。”
烛阴笑了笑,“好。”
他知道,她嘴上说的“不习惯”实际是单单针对他的。他也知道,她在与鬼金、司命等人共事的时候,性格是十分好的。
话到这里本该断了,又被烛阴接起来:“今日宋茉这样,想必都是你的功劳。”
陵光的目光已经移开了,回到那边树影底下的宋茉身上。她听着这话,知道是在引自己把事情交代出来。
她心里不愿意跟烛阴细说,但到底方才应下来了那一句,便言简意赅道:“称不上功劳,我只是替她引了个路,又让她见了见杨芸的脸。”
她以为烛阴会继续追问,但他忽然静了下来,望着廊道那边。
陵光也望过去,廊道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周砚恪来了。
他一过转角,视线往宋荃的书房门口看过来,从烛阴和陵光之间穿过去,犹豫地在那边站住了。
半晌,他重新迈开脚步,走到檐下正要叩门,只听穿林风将宋茉的声音送过来:“在这里。”
他身形一滞,往声音来处看去,片刻后才看清不远处掩在影中的人。
宋茉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转身穿过了月洞门。
周砚恪喉头微动,寂静里,心跳声渐强。
他在原地踌躇片刻,往身后看了一眼,仿佛决绝地迈开了步子。
陵光先一步跟了上去,烛阴走在后面,四个人如一线串珠,从宋府的前院走到后院。
后院设有大小几座假山,宋茉走到了最高的那座后头,站定了,回头望着周砚恪。
周砚恪站在宋茉一丈之外,并不再往前,宋茉竟然伸手过来,将他拽了进去。
陵光到时,看着眼前的一幕,怔住了。
只看那边的月光暗影中,宋茉整个人将周砚恪推在了假山上,两人的身子紧紧贴着——而两张唇亦是紧紧贴着。
身后有响声,是烛阴跟了上来。陵光身子无征兆地一僵,没有回头看,知道他与自己之间大约不足一臂距离。
再看那边二人,宋茉的唇瓣已开始下一步动作,周砚恪从梦中惊醒似的,两只手探到自己脖子后头,摸索到宋茉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试图将它们分开,可又怕弄伤她。
那边焦灼着,陵光看着又何尝不焦灼。她知道烛阴此刻正与她一同看着这一幕,不知他的目光此时正落在何处,无论落在哪里,都够让她僵硬。
夜风吹起来,吹在她脸上,感到一阵凉意。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僵硬的双肩一暖一沉,什么东西围了上来,陵光打了个抖,低头一看,月白色外衫在这种时候被搭在她的肩上。
身后人仍然没有讲话,余光里,那双给她披衣服的手很快撤了回去。
此情此景,这样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动作,似乎越过了她心里的界线,却被烛阴做得轻盈自然。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动作曾经在他们之间发生过。
她只觉得后颈发硬发烫,仍然没有回头,只是理了理身前的衣带,又转眼去看宋茉二人。
周砚恪已借手上的力将宋茉推开,他整张脸如换不上气一般,通红着,他拿眼睛看着宋茉,控制着呼吸:“你做什么?”
谁知道,宋茉不依不饶,她又一次将自己贴向了周砚恪的身体,这一次她并不冲着他的嘴唇,而转去亲他的脸颊、侧颈、乃至露在衣领外头的那一点锁骨。
“茉儿,不要这样——”他打定主意要推开的时候,宋茉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两人便分开了一臂的距离。
周砚恪将两手按在宋茉的肩上,将她隔在一臂之外,低垂着头,嗓音比方才席间不知走样了多少:“宋茉,我们不能这样。”
他极少称她的全名。
她的声音冷而静:“为什么?”
周砚恪抬起头,将手从宋茉两肩上撤下来:“我看着你长大,我对你只有疼爱,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长辈对晚辈?”宋茉哼笑一声,“周大人比我长了那么多岁,竟看不出来我的心思么?我在信里写的那些话,你不会读不懂,可你就那么听着了,因为你喜欢听,是不是?”
周砚恪沉默下去,宋茉也不催他,两人一个看着另一个,另一个则看着别处。
半晌,周砚恪道:“茉儿,你十分聪明伶俐,可毕竟年纪还小,小孩子心性,有些话说出来,你不懂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孩子心性……”宋茉扯着嘴角,念着这个词,仿佛被刺激到,“我已经十七了,杨芸十六岁时,你们都已经相爱了吧。”
周砚恪看向宋茉:“不要提她,我与你的事,同她没有关系。”
宋茉看着周砚恪,兀自笑了一声:“你果然还念着她。”
“我说了,这与她没有关系。”
周砚恪说罢,默了默。
“今天这个日子,我不愿多谈这个,”再开口时,他语气已缓和了下来,“茉儿,我此生便就如此了,可你还有大好的前程要走,我不能由着你的性子,你现在觉得我好,是因——。”
“便是我去从军,战死在沙场上,你也还是这句话,是么?”
冷不丁的一句,周砚恪转头望向她,眼中带着些微的茫然。
两颗晶莹的泪,从宋茉的眼中滑落,她面不改色地将其拭去,“今天这个日子,除去是杨芸的忌日,还是我的生辰。”
“你说得不错,我有大好的前程,何苦跟你纠缠?”
周砚恪想说什么,又被宋茉打断。
“这些话,你早该跟我说了,周大人,又何必等到今天?无论我的前程在何处,往后我都不会再与你纠缠。”
宋茉往后退了几步,一转身,往那边跑走了。
陵光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 30-40(第8/18页)
看着周砚恪孤立在原地的身影,一时之间,心中不知如何感想。
宋茉最后的意思,走武举一事恐怕八九不离十,自己这些天的辛苦,大概都有了结果。
只是,看着宋茉方才的样子……
心中的情绪不知如何描述,闷闷地只化作一缕吐息。
她回过头,无着的目光被身后的人接住。
烛阴正将她看着。
“回去吧,”他说,“关于这件事,我们回去说。”
第35章
皓月当空。
陵光与烛阴一前一后从宋府出来,一路上,陵光走得很快,两人不曾有什么交流。
到了院子里,陵光径直往厢房走去,却被烛阴在背后叫住。
“时辰还早,到堂屋来一下吧。”
陵光站住脚,抬头看了看月色,在心里默默一转念,还是跟了上去。
还没进堂屋的门,从门外便能看见,她那日卜卦的八仙桌上,摆着一个白瓷盅,旁边放着一副釉面碗碟。
这些天里,她避着烛阴走,没怎么来过堂屋,但时不时能看见院子里多了些这样那样的新物件,譬如一张竹编躺椅,一副木野狐弈具,都是烛阴新添置的。这白瓷盅和成套的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