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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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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竭身灭,阵便不攻自破,如今,陵光方从凡间回来,他们四人也久未磨合,若要入阵,恐怕还需再等些时日。”

    烛阴的意思,在场四人都心知肚明。

    “帝君说的有理,”老君说,“只是,我们倒是等得起,就怕妖神等不起。方才玄女也说,妖神养精蓄锐数万年,看这样子,恐怕几十年之内再度出世,也是可能的。”

    王母道:“这也不难。玄女敏锐,提早发现了异动,此事乃是九重天众神共同的事,我会同天帝交涉,挑些合适的法器,遣些天将过去,为四象拖些时间。只是,不知是否能得帝君一句话,四象何时能入阵?”

    烛阴这才提起茶盏,放到唇边轻点一下,垂眸似在思忖着。

    片刻,他将茶盏搁下:“待陵光从凡间回来,便召集四象受训,由玄女教导,至多十年,四象便可入阵。”

    他说得笃定,玄女不禁抬眼看他。

    “好,”王母道,“有了帝君这句话,我心里便有数了。”

    四人再坐了一会儿,烛阴便说告辞,王母将玄女留下有事相商。

    烛阴自瑶池走出,老君从身后跟来,唤了他一声,他将步子放缓,等老君走来与他并肩。

    “老君何事?”

    老君同他一起缓步往外走,青石路上修竹繁茂,竹下岑岑森寂,他带着隐约的笑意开口:“帝君方才在里面说的话,一言九鼎。可十年之内四象入阵,果真能办到么?”

    “老君想说什么,直言便是。”

    老君缓缓启口,将话说得松快,仿佛只是闲语:“以陵光的修为,帝君觉得,十年后四象入阵,能撑几年?”

    “老道糊涂,帝君听听我算的对是不对。”

    “妖神蛰伏数万年,其天地化育的妖气,即便是四象相生之力,要将其化至能够一举歼灭的程度,恐怕也需数千年。锁妖阵不比寻常阵法,对于布阵仙者的消耗难以估量,我知帝君对四象教导有方,可是依老道看,陵光入阵,至多十个百年,便要消磨殆尽。届时陵光身死,锁妖阵破,帝君该当如何?”

    烛阴止住步子,转眼将老君望住,老君也随之停步,口中却仍然不停。

    “不过,老道以为,帝君不会让局势走到那一步。可老道又揣测不出帝君的心思,只猜测,届时帝君会不会又将歼除妖神一事,全担在自己身上?”

    “老君言重了,”烛阴不置可否:“只是,此事即便全担在我身上,也是应该。”

    “应该么?”老君吐出这三字,将眼光向竹林远处望去,“帝君还不明白。”

    片刻,他收回目光,仍似慢条斯理,白眉底下的一双眼却将烛阴攫住,似忠言又似告诫:“无论如何,此乃她的劫数,不是你的。”

    烛阴迎上那目光,和缓答道:“她的劫数,便是我的劫数。”

    第46章

    正月二十这天,将帅团开考的诏令从朝廷传出,由兵部拟出的纸纸招贤榜,贴在了大晟朝的各省县的城门底下。

    “今年的外场竟在六月初旬便开考了!”

    京城长顺府衙门的照壁前,将帅团招贤的大白宣纸刚贴上,便聚起一群人。这些人的衣着不大起眼,大多是各家的丫鬟小厮,多少识些字,为了自家公子小姐应考,准时蹲守在此处。

    内圈的人喊出这么一句,引得整群哗然。

    “内场呢!”外围有人挤不进来,索性喊了一嗓子。

    片刻,里面便回喊道:“六月初六!”

    人群又是一阵讨论。

    今年的考日实在太早,外场与内场相隔的日子也太短了!

    “往年开考都在八月,六月正值是热的时候,叫人在火球底下耍大刀么?”

    “别说人,马在暑天都容易尥蹶子!”

    一个年纪稍长的,语重心长:“这外场技勇伤筋,内场笔答费神,往年内外场之间都有半月以上休整,如今只隔六天,恐怕内场笔答时,连笔也提不起来!”

    正嚷着,只听一声大喝,人群静下来,唱榜的官兵来了。

    几柄兵刀亮出刃来,人群就退出了半丈之外,留出一小片空地,静听那打头的官兵唱榜。

    先是对朝廷的例行恭维,接着便是内外场的试目标准,他念到考核的日子时,人群又骚动起来,被那几柄兵刀吓了回去。

    唱榜的眯了眯眼,继续念:“凡报选武生,须具五户联保,由廪生出具保证书,严禁冒名顶替、雇人代考,违者重究。”

    榜唱到这里便念完了,他扬一扬手:“听过的都散了!唱榜一个时辰一次。朝廷命令,谁敢置喙!”

    这群人中便有宋府里的小厮,他站在人群的外围听完了唱榜,一反身就往宋府跑回去。

    陵光得知今年外场开考的日子时,是在榜贴出来的下午了。宋茉拿着已写好的投牒朱卷,过来问她的意见。

    对于今年考日的提前,宋茉并不忧心,相反,自十五那天以后,在她看来,反而是越早考越好。

    她投牒报官用的材料和保书,也都被她催着宋荃早早地备齐了,她来找陵光,只是为了一件小事。

    “师父,这投牒里有师承一栏,我该如何填呢?”

    陵光将投牒拿在手里看了看,道:“胡诌一个名字写上去便是。”

    宋茉问:“师父是怕我落选,给清泉道丢脸么?”

    陵光道:“怎么会。我此番下山,是私自前来,本该来去如云,不好留下痕迹。”

    她说得缥缈,宋茉皱了眉:“那祝清师父呢?他教了我兵法,也算是我的师承。”

    “至于他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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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意,就要去问他了。”

    宋茉沉默片刻,道:“师父,近几天我看祝清师父都不在院中坐着下棋了,你们可是生出了什么嫌隙?”

    宋茉眼光敏锐,问得也直接,冷不丁被问了这话,陵光眉心微跳,顿一顿,才说:“我同他的关系,向来也没有多么好。你不专注武艺,倒天天看着这些,考举的日子提前了,我看每日也该给你加练了。”

    “师父别唬我,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您与祝清师父都是很好的人,而我也能看出祝清师父对您……”

    她的话被推门声打断,在正屋里的两人齐齐看向院子里。下了两天的雪仍未融化,在院中铺了一面白,烛阴从他的厢房中走了出来,素衣白雪,他像是正要出门。

    宋茉两步走到堂屋门口,将门拉开,才转脸向陵光道:“我这就去问问祝清师父。”

    她这一下先斩后奏,不待陵光答,便已冲出去院中去了,将烛阴叫住。

    陵光揉了揉眉心,垂眼去看手上宋茉的投牒,里面备述详尽,记着她的三代履历以及身形描述。再看保书,宋荃不过正五品,还给宋茉寻了个正三品的文官作保,是十分尽心。

    正看着,那边烛阴跟着宋茉从雪地里走来,宋茉先踏进屋来,指了指她手上的投牒红卷,“就是这个,祝清师父看看。”

    自那晚以后,陵光就没怎么见过烛阴,只是知道他一直在这里,并没有回九重天去。

    她将那投牒放上八仙桌,往烛阴那边推过去,“祝清师父看看吧。”

    烛阴大约是看了她一眼,片刻,她视野里落下一只修长的、关节却胭粉的手。这只从雪地里回来的手,握住了那卷红色的投牒纸,红的红,白的白,衬得出奇惹眼。

    又是这只手。她垂下眼去不再看,但那个画面仿佛阴魂不散,让她莫名想到了那张写着岁岁常安的笺红纸,又想到,就是这只手执笔写了那四个字。

    “师父不让我写她的名号上去,叫我胡诌一个,您也要我胡诌一个么?”宋茉问。

    烛阴笑道:“我不用。”

    宋茉应了个好。

    半晌,烛阴看着那投牒又说:“今年的日子,竟提前到六月初了。”

    “祝清师父觉得早么?”宋茉说,“我倒觉得不错。”

    烛阴将红纸递还给宋茉,“去吧,用过晚饭后过来上课。”

    宋茉应声出去了,屋内留下烛阴与陵光二人。

    陵光挑起眼去看他,不言语。

    烛阴说:“宋茉考试的那几天,恰是你当夏值的时候,若你没有空闲,叫我去盯着就好。”

    陵光说:“我再忙,不至于两天的时间也抽不出来,内外两场考试,我都会陪着宋茉去。至于帝君去不去,悉听尊便,毕竟你也是宋茉的师父。”

    半晌,烛阴说:“打算哪一天回去?”

    “宋茉考完内场对答的那晚,我就回去,”陵光似乎早就想好了归期,“我同司命星君说过了,这宅子在那天便还给他。”

    “不打算告别么?”

    “同宋茉?”陵光的目光始终看向烛阴身后的院子,雪地里被宋茉踩出了一串脚印,“我会给她留一封信,也算告别。”

    烛阴“嗯”了一声,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原以为要到八月里,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陵光将目光转到他身上,见他正低垂着眸,片刻,她接道:“是啊,日子不多了。”

    正月一过,年节带来的喜庆与热闹日复日地淡下去,一切又回归了惯常的轨道。

    白日里,陵光盯着宋茉练完陌刀、骑射,待晚间烛阴给宋茉上兵法,陵光便出去躲清闲,将京城里的大小馆子吃遍,戏楼茶馆的戏曲评书都听遍了。

    她偶尔去周砚恪府上看的时候,见他又瘦下去不少。

    三月一开春,大晟皇帝将他召进了宫里去,叫他回来督办的史书之事终于开启,皇帝同他相谈甚欢,将他留在宫中一月余。一次座席间,知道他原配妻子去世多年,他却至今未续弦,酒上心头之际,有意给他指婚。

    周砚恪当众起身,跪在殿上叩了头,郑重推拒。大晟皇帝并没有说什么,两日之后,放他出了宫。

    他回来那天,恰是清明踏青的日子。

    他到宋府去,大约是想见一见宋茉,彼时,离花灯节前夜在烟月馆中的那一面,已经过去了整四月。

    可他到了宋府,得知宋茉与她的同窗出去踏青了,他便坐在那里,听周灵蓉同他忧虑着,宋茉情窦初开,近日跟那位同窗的公子来往密切,恐怕耽误了将帅团练,或届时宋茉为了他反悔云云。

    话说到最后,原来周灵蓉是有心让周砚恪劝一劝宋茉。

    当初在烟月馆,他站在包厢前的那一场心慌,最终只是虚惊。宋茉是假意与那俊朗的同窗公子相好,只为了激他。

    可这一回,他进宫去的这一个多月,宋茉即便要做戏,也没法叫他看见。他因而无法分辨,宋茉此次是否还是假意。他想,即便最初是假意,相处之下,恐怕也有了几分真心。

    他是最不能去劝她的人。

    周砚恪自从这一天起,便更加忧愁多思起来,寝食都变得勉强,陵光看在眼里,诧异他用情之深,却只有叹息。

    弥什仙君啊弥什仙君,神途漫漫,这也算是一遭劫数吧。

    眼看过了谷雨,考核的日子在即,陵光寻来了一块上好的铁料,为宋茉打了一把新的陌刀,刀身轻巧,却削铁如泥。

    宋茉拿在手里,直道好刀。次日她便换了它来练招,陵光看见,那上面挂着条刀穗,镶银的。

    她乍然记起来,这刀穗乃是周砚恪送与宋茉的年礼之一,是在礼单之外的东西。

    暖春里,宋茉着一身短打劲装,练完一套,收势过来,陵光便问:“这条刀穗是哪里来的?”

    宋茉低头看一眼,“一个朋友送的。”

    她神色如常,陵光也不再问什么,只说:“正式考核时,演武场上不许刀带佩饰,最近仍将穗子拿下来练吧。”

    宋茉低眉:“是。”

    后来的几天,宋茉又换回了原来的旧刀。

    这天傍晚练完以后,宋茉将刀放回刀架上,向陵光抱手:“师父,那我先回了。”

    陵光转回身,颇诧异,“你今夜不上课了?”

    因为如今考日将近,宋茉午饭与晚饭都在这边院子里吃,傍晚练完后,便直接等着烛阴过来给她上晚课。

    宋茉的眼中也是不解:“我以为师父知道,祝清师父没同师父说么?他说我的课已上完了。”

    这几个月,陵光与烛阴的相处似又回到了来这里的最初时候,乃是井水不犯河水。即便她见着烛阴,也是隔着窗或几丈远。

    烛阴自然没有同她说过。

    再六天才是外场试练,到内场对答还有十多天,课到今天便上完了么?

    陵光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冲宋茉摆摆手:“我忘了,你回去吧,明日晨起别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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