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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信终于递出去,烛阴走了,陵光退回自己的位子上。
对面,孟章与执明的神色各异,执明是全然的诧异,孟章的诧异中,却带了些严肃。
殿中没人说什么,玄女默然地从沙盘边离开,走到四人对坐的中间。
她仍双臂横抱,将四人各自打量一遍,目光最终落到陵光身上,开口道:“帝君将他的话说完了,现在我有些与他不同的话要告诉你们。这些话说在前头,我以为是很必要的。”
陵光此时与玄女对上目光。玄女看向她的眼神是冷淡的,其中有不满也有警示。
陵光垂下眼帘,做出归顺的样子。
她自知,方才的行径,唐突而不顾大局,在这种时候送一封凡间的信,恐怕在玄女看来有如儿戏,玄女心有不满,也是应该。
她不知道方才是怎么了。信已送出去了,恼火消去,她却在这目光底下愈发羞惭。
玄女的声音响在殿上:“方才我在台上说,众仙将以身助阵,替你们争得至多二十载的光阴,他们的那些样子,你们也看在眼里。我虽看不入眼,然而如今九重天上的世态如此,他们过惯太平日子,身无长处,心无大义,自然贪生怕死。”
“但他们入阵,消去的只是修为,你们却不同。”
“如帝君所说,你们是顶梁支柱的关键,而你们之所以是这关键,无他,只因你们血脉中承的四兽精元。这精元在你们诞育之初就与你们血脉相连,而老君与帝君将锁妖阵合力扭转,使其有化灭蚩曈妖力之能,便是借这四兽精元为引,以你们的命源去化。”
玄女闭口四望,又启口道:“帝君将话说得轻,他便是这么一个人,但在我看来,这对你们毫无裨益。他不说的话,便由我来说。”玄女微拧着眉,“锁妖阵中变幻莫测,如今除去四兽外,便再无生灵入内。即便是帝君与老君,也不敢说对阵内的情形洞若观火。”
“众仙只需在阵外助守二十载,而你们,是要在阵中消磨数千年。这数千年间,妖力反噬、孤寂侵蚀,其中的变数,无人能替你们化解。若有差池,便是身死魂灭。”
玄女又将他们四个环视一圈,“在我看来,或许你们身死的风险,十之有六。”
陵光先前的羞惭,在玄女这一句句的直言之间,被另一种彻悟给冲淡。称不上是当头棒喝,只是她逐渐转醒过来——烛阴方才将事情说得,的确太轻了。她方才的行径,着实轻佻。
“我不知你们四个是否心生退意,但此刻,谁都可退,唯有你们四个,半步不可退。”玄女话音到此,有片刻的无声,又接道,“四兽精元寻主时,寻的是命气根骨,然而一位仙者,除去命气根骨,心气觉悟的历练,才是你们命中真正的劫数。”
玄女的口吻,已不似战前点兵那般厉昂,而竟带上了些如虎临渊的惨然。
孟章率先起身,向玄女长揖道:“元君,我们四人初上九重天时,师父便有教诲。承命受任,得四兽青眼,能临四方土地、掌四时方圆,是天道垂青,而如今八荒有难,即便身死魂灭,也不过是天道予取予夺,孟章别无二话。”
孟章师兄会说出这番话,陵光并不意外。
玄女道:“好,这便是我今日的意思。”
一旁的执明正要说话,却被玄女抬手制止。
“不必一个个表忠心了,我无意听这些豪言,我只要你们明白自己的处境,入阵以前心中做好准备,为天下也为自己,撑过蚩曈妖力消散殆尽的那日,活着回来。”
四人称是。
“后日起,你们就住到我这里来,明天之内,将各自府上的事务打点好。”玄女侧首唤道,“监兵。”
监兵立即起身应命。玄女嘱咐道:“你如今正当值,就将事务交接给手下星君,你们的四时值守之务,我会奏请天帝,寻人督办。”
四人又齐齐称是。
玄女微微点头,眼中锐气稍敛,又道:“陵光留下,你们先回吧。”
陵光垂首听着,心头一紧,赶紧又道一声:“是。”
监兵师姐经过她身侧时,捏了捏她的手心,她回握了一下,很快松开了。
空荡荡一座大殿内,此时唯余下她与玄女二人。
陵光率先躬身,敛容道:“请元君恕罪。小神方才鲁莽,不该在殿中提起凡间俗事,妖神乱世事大,请元君责罚。”
“递一封信而已,算不得什么。”玄女淡淡答道。
陵光抬头去看玄女的神情,见她眉宇间却不是宽容的样子。恐怕,玄女心中的所想,并不是她话里的意思。话里话外,总透着些深意。
“你手上的那串链子,是帝君给你的?”玄女的目光落在她腕间。
陵光一顿,坦言:“是。”
“摘下来,与我看看。”
陵光依言,将龙鳞链从腕上褪下,双手呈递给玄女。
玄女打量片刻,指尖摩挲着那冷青的珠子,半晌问她:“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打成的?”
“龙鳞。”陵光应道。
“嗯,”玄女若有所思,“帝君想来也是这般告诉你的,只是他大约没有跟你说,此乃他的初生鳞吧。”
陵光吸进一口气,就哽在半空,她垂下眼去,心念转动,口中答得却谨慎:“小神不知。”
她虽说不清这初生鳞的来历,却也隐约听闻,上古自然化育的真龙,一生唯有一枚护心鳞。这初生鳞,不知是不是一样。
但这总是跟心头精血一样,过于珍贵、过于私有的东西。而烛阴将这东西给了她。这意味着什么,她清楚地知道,而玄女看在眼里,自是洞若观火。
玄女将链子还给了她。
“他给你这个,是在救你。你受下的时候,心中可知道?”
陵光唇角紧绷,点头:“知道。”
玄女的目光沉沉,陵光感觉她看着自己,就像看着一个不争气的孩子,又像看着一个辞家远征的将士。玄女眼中的锐利被掩藏起来,只剩下那种让她看不分明的、或许能被称为惆怅的东西。
“无论他是如何说的,他用这个救你,其实是救不了你。”
陵光静静地望着她,等她的下文。
“你的命源为火,而火相在阵中与蚩曈的命根相同相斥,你年纪最小,仙根最弱,又心性冲动,若我是那蚩曈,我也会先从你这里入手破阵。”
“帝君给你这条链子,是为了助长你在这二十载之中的修为增益,好叫你入阵后,能多撑些光景。”
陵光乍听这些话,微微皱眉,烛阴同她说,链子的功用是叫他们气息相融。
然而她不愿多想,只追问道:“那么,请元君明示,我在阵中至多能支撑多久?”
“在我看来,两千年,是最好的估计。”
“而蚩曈之力,需多少年才能化解?”
玄女没有迟疑,“老君、帝君与我,合力推演出来,最快也是两千年。”
陵光又问:“师兄师姐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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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看向她的眼神中,似乎又多了些别的:“若无变故,他们撑过两千年倒并非难事。”
陵光沉默一阵,她想到,方才烛阴说的那些话,竟全然没有提起这个,只风轻云淡地叫他们尽力。他是不忍说,还是觉得不必说?
半晌,她竟笑了声,说:“两千年,虽然紧迫了些,但看来,我也并不是全然没有胜算。”
她心中已层层跌落下去,可越是这样的时候,她神思倒异常地清明,又问说:“这镇妖阵法乃是我们四个通力联合所成,倘若我身死,这阵该如何维续呢?”
玄女仿佛有一刻的难言,陵光知道,玄女向来不是个难言的人。
她说:“元君但说无妨。”
玄女道:“这便是往后我们要着力攻克的难关了。倘若你身死魂灭,但你体内承袭的那份精元,仍然不死不灭,会再次归回朱雀族内。那精元自有灵性,大约会另择一位与你初入乾元殿时相当年纪的后辈,栖于其身。我们便将其寻得,令其入阵,这其中间隔,或许不到百年。”
陵光想到孟章师兄方才所说的话。天道予取予夺,果真如是。
“小神明白了。元君好意,我记在心里。我先告辞,去将府上的事情打点清楚,后日准时过来。”
就这么从昆仑山出来后,陵光没有回陵霞丹台,而调转云头,去了南荒扶光国。
前方是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巍然伫立,两个手掌那么大的叶子,秋末了,满树灿若堆金。陵光便在那树顶降下云头。
这梧桐又添了新枝新叶,儿时常坐的丫杈早已寻不见了,便只好挑了一处宽稳的所在,坐下来。
此时刚过午后,她在云霄之上,眼前唯见万顷云海,在那烟波浩渺的尽头,横着几层青峰,一叠一叠地往天边淡了去。她便在树尖上坐着,看日头在天穹迟迟攀援上去,又一点点向西山滑落。
一坐坐了一整夜,看了一夜的云海翻涌,直到日头重新从东方的天际升起的时候,她看着那滚滚金乌,日轮破晓,向大地铺洒下巨大的金网。
儿时看到这番宏阔气象,她胸中生出的是豪情。可如今呢?
想到这里,她竟然掉下泪来。
她绝不是一个轻易弹泪的人,她向来将流泪认作是无可奈何时,对己身的怜悯,百无一用的怜悯。
当初在人间那十几世,她也痛也苦,却从未流过泪。
她此刻忽然彻悟出,当时她不流泪,是因她可以全然地去恨烛阴。而她触到那片泪痕时,才体认到,这一回,她其实是无人可恨,便只剩下对己身的怜悯。
想到许久以前,她冲进乾元殿质问烛阴那次,他说是为了叫她活着,才让她受下那些苦。当初她只知道苦痛的切实,觉得他是自私,比起那些痛苦,或许身死魂灭也只是无知无觉的虚无,为什么不让她自己选呢。
可是如今,她面对着身死魂灭的事实,却如此恐惧。甚至掉泪。
无人之地,四野寂静时,这恐惧如附骨之疽,从骨头缝里发出痒来。
她不去看煌煌的日出了,躺倒在枝叶间,随手扯下一片宽大的梧桐叶,覆在脸上。
她一时埋怨自己骨头软,竟这般畏缩,一时又竟然糊涂地去埋怨玄女,为何要将此事在此刻告诉她,叫她如何承受将来二十载的惊惶。
脑中的思绪狂飞乱撞,她忽而想到宋茉,想到自己曾说,天道落在宋茉身上,分明是不讲道理。如今天道于她如何呢?
天道么?她曾以为自己已担起了这神职,可她若果真称职,果真无愧天道,正应该无惧无畏才对,如今这恐惧,正向她昭示着她的不称职。
下一瞬,她便转了念头,又无望地想到,烛阴曾救过她一次,这一回,恐怕即便是他,也救不了她了。可这样的念头想出来,她又紧接着斥自己自甘卑弱,软弱无耻。对自己软弱,对谁都无耻。
为何要指望他来救自己,为何要指望任何人来救呢?她不允许自己那样想。
两千年,她未必就定然要败给那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蚩曈。她受了那些苦,做了这个神君,不至于连与之一搏的胆识也没有。
然而她还是无声地流泪。
良久,她平静下来。
她伸手将面上的梧桐叶扯掉,霎时间,新日的光芒刺眼,她抬手挡了挡,坐了起来。
云海已逐渐消散,露出底下藏青色的东荒大地,苍莽无垠。
灿金的日光,柔和地捧着她的面庞,她怔怔地眺望了一会儿,倏而低头,腕间的龙鳞链,仍汩汩地流动着生息。
她伸手将它从腕间取下来,拿手转着上面的珠子,看着上面的纹路,又凑到鼻尖,轻轻嗅闻。
她将手缓缓地攥紧,让那冷硬嵌入掌心。
龙鳞链上的纹理硌在指节骨缝指尖,阵阵的钝疼。
第52章
陵光在昆仑山受训,果然是山中无甲子,转眼不觉已是四个寒暑。
初到昆仑时,陵光便感到玄女的教导法门与烛阴大不相同。
以往在乾元殿,烛阴布置的课业虽然也吃紧,却多是讲究水到渠成的指点修行,而到了玄女这里,全然是实打实的淬炼。
为效法那锁妖法阵中的变化,昆仑演武场上,被玄女造出了一座法阵,将木火水金四象生克之理尽数纳入其中,阵心放一“噬元珠”,在玄女的调度之下,这法阵即成了杀阵。有时内里猎猎罡风,削铁如泥,一时又幻出重重傀儡,噬人心魄。
除此之外,玄女还另辟了一处阵眼,专为了熬炼她的火性。
在这烈火烹油般的操磨与玄女严苛的声声教言下,陵光起初的那股子郁郁,渐渐只有到夜里才在心头出没了。
然而,腕上的那条龙鳞链,在她入阵的头几月里,却着实让她吃尽了苦头。
最初,每当她催动离火,那冷青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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