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出来时依旧是怎样。
晃着高高大大的个子往出走,贺兰瑄的脚步很轻,轻到萧绥毫无察觉,露在沙发椅背外的半个脑袋依旧一动不动的定在那里。
贺兰瑄见状,顺势从沙发一侧绕到她面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觉她不知在何时已沉沉的睡了过去。双眼紧闭,眉头微锁,整张脸泛着异样的潮红,就连呼吸的节奏也比往常急促,鼻翼时不时的微微翕动着。
贺兰瑄怔在原地,他的第一反应是萧绥大概是病了。
当然会病,她怎么能不生病。雨水将她淋了个通透,外加又吹了风,即便是自己这样的大男人也有些熬不住,非得冲个热水澡才能缓和过来。
思及至此,贺兰瑄想找些药给她。抬头环顾四贺兰,他很快在电视旁的抽屉柜上发现了一支竹编的小篮子。
篮子里放着四个大小不一的药瓶,瓶身皆是透明的橙黄色,白盖子。走上前拿起药瓶,贺兰瑄发现上面是全英文,单词又长又复杂,他勉强读了一遍,只零零散散读懂了个别几个词汇,分别是——大脑,精神,心脏。
这样的描述显然与寻常的感冒发烧无关,可是贺兰瑄始终不肯放手,他在紧张的情绪中一遍又一遍研读着当中晦涩难懂的内容,期待能有更具体的发现。然而有些事情不是努力了就能有收获,因此到了最后,他别无他法,索性将药名的拼写全部背了下来,然后走到玄关穿上鞋子,轻手轻脚的推门走了出去。
萧绥垂眉敛目地盯着面前的青砖,神情从容不迫。她并没有直接回应元璎的话,反而变被动为主动,朗声开口道:“微臣想问陛下一句话。”
元璎面色冷峻:“讲。”
一番话说的大大咧咧,显然是在开玩笑,可萧绥却始终冷着脸,整个人完全没有受到轻松氛围的影响,清冷到冷漠的地步:“不好意思,这次的情况的确是很突然,这样吧,你尽快就好,我不催你了。另外我昨天请人把我的个人物品整理过一遍,全部打包进了箱子,堆在我家的客厅玄关,你抽空帮我处理掉。”
“不留。”
叶昕突然改了语调,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萧绥,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了?干嘛这么急于脱身,难不成是真的遇上什么事儿了?”
萧绥没有答话,沉吟片刻后她低下头,淡淡的说了一句:“没什么,我挺好的,你别担心。我这边开始登机了,先不和你说了,再见。”
萧绥抬首,目光迎上御座上的元璎:“陛下下旨收押贺兰瑄,可曾命人对他动用大刑?”
元璎回答:“未曾。”
萧绥神色平和,言语中却不乏力度:“既然未曾,那么当微臣闯入大牢时,贺兰瑄为何会浑身血污,气息奄奄,双腿俱折?敢问陛下,若无人指使,何人敢擅自对他施用酷刑?”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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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一言不发地盯着萧绥,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审视。片刻,她调转话锋:“说到底,那贺兰瑄不过是一介质子,杀便杀了,你何至于如此费心袒护?”
萧绥压下眉心:“陛下,您当真以为,杀了贺兰瑄便能震慑北凉吗?”
元璎半倚在御座上,双眼微眯,目光凌厉得仿佛要将萧绥一寸寸剖开看透。
面对母亲爱之深责之切的训导,萧绥迟迟不做回应,她记不清自己是从何时开始,习惯用麻木来抵御生活中的各种挫折。挫折越是不堪回忆,越是变得如图顽石一般坚硬、僵化。
陈梅听不见萧绥声音,声音更急切了一些:“小绥!”她大叫一声。
萧绥面无表情的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看着窗外的稀稀落落的灯火透过泪水,在眼底折射出一枚枚大小均匀的光斑:“所以你希望我随便找个人,立刻把自己嫁出去吗?”说这句话的时候萧绥异常冷静,甚至到了冷漠的地步。
陈梅立刻激烈辩驳:“我为的是这个吗?我为的是把你推出家门吗?我是你亲妈,不是你后妈!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不要一味地抵触,你说我这点儿要求过分吗?”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可是为什么萧绥听的就是那么心酸,那么无助。
她原本尝试着辩解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又想起以往的经历,每次无一不是被父母的各种大道理驳斥回去,于是心里又是一阵疲惫,便作罢了。
说到底,有些事情父母真的不能理解,正如他们时常不理解为什么孩子突然变得叛逆,又突然变得不近人情。
敷衍的顺从最终成为了这段通话的休止符。萧绥期间答应母亲将自己的住址告诉同居住在B城的小姨——陈樱,让她多少能照顾一下自己。
挂下电话,萧绥怔坐在原地,身体仿如一尊木雕泥塑,迟迟不见动弹。
过了很久,她伸出手,拉开手边背包的拉链,又从包底的最深处摸出一盒烟。烟盒上有些褶皱,里面插着一支淡绿色的打火机。她手指颤抖着把打火机从盒子里捡出来,将烟叼在嘴里。
火光倏地一下在暗蓝色的阴影中绽开,猩红色的光点随着呼吸的节奏忽明忽暗。那光点沉稳,而延绵,陪伴她在愈渐深邃的夜里与痛苦对峙。
元璎微微偏头,目光冷冷落在高聿铭的身上,淡声道:“那么高卿有何高见?”
高聿铭毫不迟疑的回答道:“陛下,臣以为,应另择良将出征。朝中能征善战之辈不在少数,皆能独当一面。臣推举昌平侯世子韩继,此人自幼习武,身手不凡,且出身将门,忠勇可托,正堪为此次先锋大将。”
此言掷地有声,殿内气息顿时凝固,群臣屏息不语,只等御座上的裁断。
元璎定定俯视着伏身在地的萧绥,神情冷峻,眼底却隐隐透着一抹复杂的颜色。
殿宇空阔,日光自门扇雕花间泻下,将萧绥的影子拉得修长,笼罩在金阶之下。
夏日风急雨骤,半小时前,洛杉矶的天色刚有了些许阴沉的迹象,转眼便是大雨瓢泼。
萧绥站在登机口旁的电子显示屏前,满屏鲜红的“延误”字样令她感到焦虑。她下意识的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了几下凑近耳边,等待片刻后轻声道:“喂,小叶。”
接听电话的人名叫叶昕,是萧绥的好友兼代理律师,负责料理与萧绥有关的所有法律事务,确保她此行回国可以走的干干净净,不受任何牵绊。
假如按照原定的时间起飞,萧绥此刻应该在天上,因此叶昕对于这通电话颇感意外,她朗声问道:“萧绥?你怎么还能给我打电话?没飞吗?”
萧绥的声音淡而无味,听不出任何情绪:“今天暴雨,航班滞留了。”
叶昕“哦”了一声:“我现在人在西雅图,今天下午回洛杉矶。你放心吧,我已经把你的房子过户到了你爸妈名下,至于其他杂七杂八的资产……我过几天会尽量变现转给你。”
萧绥将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具体需要几天?”良久,元璎缓缓开口,语调中既有无奈,又有淡淡的失望:“萧绥,你虽多年效忠大魏,护国立下功勋,但边关失守,你难辞其咎。更兼昨夜私闯大狱,擅自将质子带出,此举已然过当。自今日起,撤去你御史中丞一职,罚俸半年,好生静思己过。”
话音落下,元璎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随着内侍高声一唤:“圣驾起——”
殿中群臣齐齐俯身,低头叩拜。
直至元璎的背影消失在殿门深处,群臣方才陆续起身,按着班次缓步退出元极宫。
大殿渐渐空了下来,回声犹在回荡。唯有萧绥仍伏身在地。
她肩背挺直,身影在高阔的殿宇中是孤零零地一笔,却又坚硬得让人心悸。
第44章 霜重有花开(三)
良久,萧绥只觉有人伸手搀扶她。指尖上冰凉的温度透过衣衫渗透进来。她抬头一看,见是窦淼。
萧绥缓缓直起身子,她刚想说些什么,余光里忽然闯入一道人影。
元祁立在大殿一侧,神色肃然,目光定定锁着她。那双眼里既有探究,又藏着难言的压抑。薄唇轻动,似有话想说,却始终没有吐出口。
若是往常,萧绥多半会径直走到他身边。可此刻,她的脚步滞住了。
或许是因先前那场因贺兰瑄而起的争执,心结未解;又或许是因为他当众为高聿铭求情,使她心中生出了一道忌讳。
千头万绪在心底缠绕,凝成一道无形的隔阂,横亘在二人之间。再没了往日的坦然与纯粹。
萧绥垂眉敛目地收回视线,携着窦淼转身离去。日光正烈,她们的背影被拉得细长,静静落在殿门前的石阶上,缓缓朝着殿外延伸而去。
一通电话有头无尾,萧绥单方面切断通话,脑海中犹如过火车一般,轰隆隆的。她努力想让自己静定下来,可是惊惶与恐惧屡屡占据上风,几乎快要把理智压缩不见。
她梗着脖子直视前方,眼睛里一片惶然:“停车,我要下车。”
男人神色平静的瞥了她一眼,低沉的嗓音像是滑过绒布的细沙,透出磁性满满的颗粒感:“你放心,我不是坏人,刚好我也要去青林路附近,顺路捎你一程。”
萧绥像是没听见男人的解释,再次重复道:“停车。”
男人微微皱起眉头:“这里是高架桥,不能停车。”
萧绥喉头微微动了一下,拒绝使她的负面情绪无限胀大,然后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进一步扭曲,发酵。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惨白的面孔上顷刻之间冷汗涔涔。一口长气吸入肺腑,她打了个战栗,随后便鬼使神差的去拽车门上的把手。
男人察觉到她的举动,惊愕之余更显出愤怒,他厉声喝道:“你干什么?”说着,坚实的手臂似闪电般霹雳而出,掠过萧绥的肩膀往斜下方搜寻,最终将手腕卡在她的腋下,然后猛一发力,将她揽回在身边。
丝丝凉意透过意料渗进皮肤,萧绥的身体让男人联想到水蛇。水蛇是狡猾的生物,生的冰凉滑溜,很容易脱手,于是他下意识的多使出三分力,恨不能将萧绥勒进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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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萧绥挣扎了几下,动弹不得:“你放开我!”
男人咬紧牙关,单薄的嘴唇抿成一道细线,全神贯注的在车流中寻找间隙,准备向最右侧变道。
萧绥依旧不肯消停,扭动的更加激烈:“你放开!”
男人不做回应,但是手臂上的力道也丝毫没有减弱。他就像是一位进入战斗状态的狙击手,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有条不紊的徐徐踩下刹车,男人将车勉强停在岔路口旁的一处三角隔离带中。手上刚一卸力,萧绥便条件反射一般的冲了出去。
萧绥抱着双肩包站在路边,肩膀瑟缩,原本束在脑后的马尾在经历过一番挣动后已经彻底散开,加之她出汗奇多,汗水打湿额前的长发,一缕缕贴在脸颊上,活像从水里刚捞出的一般。
男人推开车门紧随其后,站定在萧绥的面前,修长挺拔的身形好似一颗遮阴蔽日的苍松,将萧绥笼在一团小小的阴影里。他反复打量着眼前的境况,憋在心里的斥责终究梗在了喉头,一句也没能说出来。
“你怎么了?”男人语气并不和善,却也不算太过严厉。
萧绥埋着头不说话。“贺兰瑄。”萧绥在后面喊他。
他回头瞥了一眼,并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萧绥再喊:“贺兰瑄……”千言万语梗在喉头,眼看贺兰瑄已经拉开车门,她下意识的朝前快走几步,几乎是拼尽全力的大声喊道:“我是萧绥!”
男人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动作很危险?”
萧绥依旧不理他。
男人似是被磨尽了好脾气,双手叉腰一侧身,他拧着眉头看向远方,沉静片刻后将目光又收回来,然后冲萧绥微扬起下巴:“你还走不走?”
萧绥身体抖动了一下,俨然是未能从方才的惊惧中缓过神来。
男人见状,转身从后备箱取出她的行李,推到她身边,大大的巴掌按在拉杆上,他似是想再给萧绥一次机会,于是弓腰凝视着萧绥的脸,无比认真的说道:“你不肯坐我的车,那自然也不会随便搭车,专车和出租车也都不会停在这里,所以你如果现在不走,就只能自己走出去。”
萧绥的脸上亮晶晶的一道一道,是未干的眼泪。她伸手拽过行李箱,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小步。
肢体动作已经给出了决定,无需再开口。男人干脆果决的回头上了车,在踩下油门的前一刻,他再次看了萧绥一眼。
萧绥像尊麻木不仁的木雕泥塑,毫无反应,任由对方从自己面前飞驰而去。
面前刹那间变得空荡荡的,唯有公路上一辆辆开足马力的汽车鱼贯闪过,疯狂的几乎要上天。
处处都是危险,处处都是生死一线间。道路那样长那样宽,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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