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ttps:">提供的《寅夜逢灯》 70-80(第1/15页)
第71章 孤星坠长空(九)
贺兰瑄随着乌金一路踏入山谷,身影在薄雾与乱石间显得孤绝。此刻他的心中早已毫无方向,乌金就是他唯一的指引。
马蹄声回荡在峡谷中,他任由乌金四处张望、嗅闻,自己只静静坐在马背上,不作打扰。
水声浩荡,河水翻卷而下,溅起的雾气扑在脸上,带着冰凉刺骨的寒意。
水是气味天然的放大器,尤其是其中夹杂着血液的气息,更会被放大成一种尖锐的味道。
乌金忽然情绪陡变,鼻息急促。前蹄重重跺在碎石上,扬起一阵尘沙。
贺兰瑄心头一紧,急忙伸手安抚,指尖顺着马颈抚过,却无济于事。乌金依旧躁动不安,像是闻到了某种熟悉又令它无法忽视的气息。
贺兰瑄屏住呼吸,目光闪动,短暂地沉思过后,低声自语:“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贺兰瑄匆忙将手里的东西往对方怀里一推,边往前跑边回头急急道:“劳烦你了,等我回来再好好谢你。”
贺兰瑄一路小跑着出了宫,他胸口浸满了滚烫的激流,拍打着他的神经,催赶着他的脚步。
是她吗?会是她吗?
另一头的萧绥心里也在忐忑,她一边在担心那小太监有没有替自己把话传到,一边又在想万一贺兰瑄不记得自己了该怎么办。好在随着一道匆忙的人影从人群中显现出来,所有思绪全部尘埃落定。
萧绥远远地望着他,五年不见,贺兰瑄已从稚气孩童长成了俊朗少年。他身着一袭青袍,腰背挺得笔直,因为过于清瘦的缘故,脸上的轮廓格外分明。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梁,满脸斯斯文文的书卷气让他看着不像是太监,更像是位内敛儒雅的读书人。
萧绥没想到他竟出落得这么好,见贺兰瑄走到自己面前了,她笑着与他打趣:“呦,已经长这么高了,还记得我吗?”
贺兰瑄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他越是想镇定下来,情绪就越是激动。及至气息喘匀了些,他珍而重之的唤了一声:“姑姑。”
他个头足比萧绥高了一头,萧绥看他时得仰着脑袋:“你这些年还好吧?”
贺兰瑄抿着嘴点了点头。
萧绥言简意赅地把心里想的事儿说了出来:“这次找你是有件事拜托你。我想在京城里待一阵子,除了你,我不认识别人,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找个暂时容身的地方?”
贺兰瑄心里一喜,鼓足勇气开口道:“去我家罢,我在宫外有一处宅子。”说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泛着光的眸子里多了一丝羞怯:“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萧绥没想到这次任务开头开的这样顺利,笑吟吟的拍了下贺兰瑄的肩膀:“你怎么那么厉害啊,连宅子都有了,什么时候置办的?”
贺兰瑄羞涩的低下头:“去年。”
萧绥怀疑是自己这种现代人的做派惹他不适,连忙笑着找补:“怎么啦?拍你一下就害羞啦,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贺兰瑄顿时红了脸。他皮肤白,又尤其的细嫩,红晕落在上面好似羊脂玉下透出的一缕霞光。
“不是。”他抿了抿嘴:“跟我来罢。”
宅子在宁德巷中,地处城北,离皇宫很近。他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除非轮到他在宫里当职,否则按规矩该在宫外居住。
他当时想着反正只住自己一人,因而贪图便利,选了这处小院,统共只有小小的两间屋。当时看着挺好,如今萧绥一来,他只恨自己当时太小家子气,没选间更气派的宅子。
这厢进了屋,贺兰瑄来不及招待萧绥,先匆匆忙忙地将主屋腾了出来,将自己的床铺塞进了一旁的杂物间。然后沏好茶水,端到萧绥面前。
隔着桌子相对而坐,原本还你一言我一语闲聊的二人忽然没了话。一股难以言述的气氛弥散开来,说不清是尴尬还是暧昧。
贺兰瑄摸了摸后脖颈,抬眼看向萧绥,迟疑着问道:“姑姑,你到底是从哪儿来?为什么当年我们分别后,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萧绥笑了笑:“你找我啦?”
贺兰瑄垂眸看向地面,羞羞答答的一点头:“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只能一个个挨着去问,问了很久也没问到结果。”他复而抬眼对上萧绥的目光:“所有人都说没有你这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宫里吗?是什么时候出的宫?”
萧绥早已想好了措辞,既然要求人帮忙,起码得给人家个说法。这个说法不能太荒诞,要不然显得自己不真诚;也不能太写实,会容易被误认为是疯子。于是在她的一番考量下,她一脸认真的说道:“其实我不是宫女,我是仙女。”
“啊?”贺兰瑄瞪大眼睛。
萧绥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叫萧绥,上次你之所以遇见我,是因为我要下凡找个东西,而那东西恰好在皇宫,遇见你纯属偶然。我当时看你快死了,就给你喂了颗仙丹,把你救了回来,你还记得吧?”
贺兰瑄怔怔的一点头。
看着贺兰瑄傻乎乎的表情,萧绥抿嘴忍笑:“所以你得帮我保密身份,不能让这事儿传出去,否则上头会找我麻烦的,我说不准就当不成仙女了。”
贺兰瑄眨巴了几下眼睛,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难怪啊难怪,他在心底喟叹,难怪宫里的人都没有见过她,难怪她什么踪迹都没有留下,这不是仙法又是什么?
幽幽的呼出一口凉气,他无比郑重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说,我替你保密。那你……”他想了想:“你要吃香烛吗?我去给你买。”
香烛?
萧绥愣了一下,紧接着皱起眉头,砸吧了一下嘴:“吃什么香烛,我是仙女又不是女鬼,我要吃饭,饿死了。”
贺兰瑄一听这话连忙起身,当真像供奉仙人似的伺候起她来:“好好,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做饭。”
古代的炉子都是土灶,光是生火就得废一番功夫。萧绥不好意思只让贺兰瑄一个人忙碌,于是凑到他身边,一把帮他拉风匣子,一边听他讲述自己当年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萧绥当时只是想救贺兰瑄一命,没想到举手之劳竟让他撞了个大运,让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太监在皇帝面前露了脸,命运就此有了转折。
无心插柳柳成荫,萧绥也替他高兴。她蹲在地上,用一种很欣慰的目光打量着贺兰瑄。
贺兰瑄正在挽着袖子切菜,余光察觉到萧绥的目光,他回头瞥了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脸颊又显出一抹红晕:“怎么了?”
萧绥笑微微的开了口:“看你人不大,会的倒是不少,你这年纪的孩子在我们那边还在上学呢。”
“上学?”他低下头若有所思:“我也在上学,我虽然已经在司礼监当了职,但是内书堂时不时还是要去的。不过……”贺兰瑄手下动作一顿,抬头冲萧绥笑了一下:“我今年都十五了,哪里还是孩子。”
萧绥单手托腮:“也是,你们这里的男孩子到了十五该说亲了吧。”
贺兰瑄的笑容敛去三分,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是。”
“那你呢?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寅夜逢灯》 70-80(第2/15页)
”
贺兰瑄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用很迟缓语气说道:“姑姑,你忘了,我是太监。”
萧绥一拍脑门儿,她还真把这茬忘了。但这不能怪她,4202年的人类文明发展简直到了癫狂的地步,人类这个词的概念已经趋近泛概念化,除了原生人以外,还有仿生人、生化人以及各种人类的衍生类目。
没有裆下那东西算什么,哪怕身体整个没了,但只要将大脑泡在生物溶液里,再连上信息采集器,构建出全息虚拟投影,照样能做陪伴型伴侣,提供情绪价值。
萧绥颇为愧疚的开口道:“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冒犯到你了?”
贺兰瑄摇了摇头。
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耳旁只能听见锅里的水沸声与灶膛里“呼呼”的烧火声。
气氛变得尴尬,萧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是个爽直的性子,心里有话总想立刻说出来。此刻的沉默成了一根刺,正在潜移默化地挑动着她的神经。
短暂的沉思过后,她站起身,走到贺兰瑄身边,坦然地正视着他的侧脸:“在我们那里,人是多种多样的,有时候甚至根本不拿性别做区分,所以你在我眼里就是普通人,一点都不特殊,你也不必将自己特殊看待,更不必觉得自卑,不值得,人的灵魂不该受困于那一点小小的残缺上。”
贺兰瑄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了,他懵懵懂懂回过头,沉吟半晌,艰难的挤出一句:“我这样的……也能成仙?”
此刻,贺兰瑄终于不再是孤立无援。喧闹的人声与忙乱的脚步将他团团簇拥,仿佛所有压在肩上的重量都终于有人分担。
很快,兵士们护送着他们一行火速折返,直奔凤陵城中。
另一头正在军医署里忙碌着的卫彦昭闻讯赶来,几乎是一路急奔进了营帐。帐内气息凝重,灯火摇晃,他扑身靠近榻边,低头细细察看萧绥的脸色。她面色惨白,唇瓣失血,胸口起伏微弱,好在生机尚在。
卫彦昭心头蓦地一松,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一旁瘫坐的贺兰瑄身上。少年满身狼狈,衣衫湿透,面上泪痕未干,双眼仍红得惊人。他嘴角忽地一勾,带着几分揶揄与心疼:“真有你的。”
话落,他一边撸袖子,一边猛地扯开嗓子,朝帐外喊道:“来人!快给我取些烧滚了的沸水来!”
第72章 破晓照流岚(一)
萧绥足足沉睡了两天两夜,冬眠似的,呼吸虽然平稳,却毫无清醒的迹象。直至裕兴关失而复得的捷报传回凤陵,振奋人心的呼喊与喧哗冲破大营,才将她彻底从沉睡中惊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帐内昏暗,光影在帷幔间晃动。身上依旧酸痛,胸口更是火辣辣的牵扯的疼,但比想象中要轻。
胸口处的伤虽看着吓人,却未伤及内脏。再加上贺兰瑄及时施下的那几针,虽然手法笨拙,却也实实在在地起了作用,替她争得了一线生机。
萧绥独自静静躺着,帐外的喧嚣像被隔绝在一层薄幕之外。她正沉在自己的呼吸声里,忽然余光一晃,帘子被人掀开,带进来一股风。她缓缓回过头,正好撞上那道熟悉的目光。
是贺兰瑄。
两日两夜过去,萧绥已然比初时要好上许多,眼睛里重新映出光芒。然而与她相比,贺兰瑄却像被掏空了身体。
初次尝试下来,效果意外的好。其实距离热毒催发还有段时日,只是萧绥不想拖到最后再去不得已地行动,所以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燥热来了以后,当机立断地做了决定。
事实来看,这决定做得很好,很对,恐怕还做得有些晚了。只是事前答应了小猫的奖赏,萧绥睡醒才想起来。
明洛进来对她说了谢大公子被刺一事。经过一夜的发酵,这事已经在满京城传开了。虽然凶手杀错了人,但新帝仍然震怒,在朝堂上发了一通火,责令任平十五日内必须捉到真凶,给几位已死的未来驸马一个交代。至于映绥公主与谢大公子的婚事,要提前再提前,于月内完婚。
明洛伺候萧绥漱了口,萧绥漫步到庭前,欣赏渐次开起来的花。花都是旧根的老株,有几株这几个月侍养得不好死了,挖走后土坑一直留着,没新供来的填充。
以前内府的花都要紧着母妃的凌霄殿和她的公主府送来的,母妃一死,父皇一病,情势便急转直下。如今公主府被萧珏封锁,衣食用度尚要仰人鼻息,何况是添在锦上的鲜花。
卫彦昭曾几次劝他去休息,他却从未真睡过整夜,只是勉强打盹两三个时辰,便又醒来,守在营帐前、守在她身边。
身体的疲惫叠着心里的煎熬,令他的眼眶泛出一圈青黑,是肉眼可见的憔悴。可就在看见萧绥睁眼的一瞬,那份憔悴倏忽间被喜悦冲散,整个人骤然明亮起来。
手上微微一颤,他险些将汤碗里的汤药溅洒出来。慌忙稳住身形,他上前几步,急急将药碗放到案几上,然后将整个人扑到萧绥身边。
“阿绥!”他声音里带着颤,唇角又带着抑不住的笑意,整个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挨近她,像要确认这一幕不是幻觉,“你醒了?”
萧绥静静地凝视着他,微微翘起唇角,鼻腔里滑出低低地一声“嗯。”
两日来被压抑到极点的恐惧与牵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贺兰瑄胸口骤然一松,鼻尖发酸,眼眶也随之泛起一阵温热。
早膳端来,素漆食盒内仅一碟奶酥卷,两碟时应菜蔬,一碗梗米粥。虽然正当孝期,按礼应该朴素膳食,但寡淡成这样,连点鸡鱼白肉都没有,显然已经不能符合天家“克己而不伤身”的守孝规制了。
萧绥跪到先皇画像前,明洛还在摆香,她就动了筷箸。父皇生前那么疼爱她,当然不会计较她这点“不孝”。他也知道,小映绥向来是知礼却不守礼的孩子。
少女百无聊赖地搅着碗里的粥:“我想吃肉了,父皇。”
他一死,他们连肉都不肯让她吃了。这就是所谓大周最尊贵的公主?怎么好比一条死了主人的宠物呢。主人在时谁见了她都要顶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