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会如此顺利。
正当她双唇微启,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信士兵疾奔而来,在坡下单膝跪地,低头禀道:“殿下,宫中传话——陛下请殿下亲自入宫,说有话要当面一叙。”
话音落下,空气蓦地凝固。
沈令仪心头猛地一沉,本能地转头看向萧绥,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急意:“殿下,你可千万不能孤身赴险!”
萧绥没有立刻表态。
赵筠收回目光:“不像同僚,像相好。”
赵简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赵筠将双手揣在怀里,尽量不使皮肤暴露在寒风中:“我没瞎说,我听说宫里头宦官找对食是寻常事,双方在一起过日子,跟夫妻是一样的。”
赵简不以为然:“肯委身宦官的女子大多都是迫不得已,寻不到更好的出路。可萧姑娘不一样,她是太子殿下身边有品级的女官,容貌又那样好,只要是个男人,哪怕不好色,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她不至于跟个宦官混一辈子。”
赵筠沉吟着又道:“你说得倒也有道理,不过……”他话到此处,脸上浮起一抹惆怅的神色:“之前倒是我看轻了贺元忱,他这个人表面上循规蹈矩,骨子里却有跳脱的一面,居然能想出劫粮这招,倒是很合我的脾气。若他不是个宦官,我定要认他做兄弟,只可惜……”
赵筠是军士出身,一向自诩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一斤骨头八两的傲气,实在不愿与“阉党”扯上关联:“罢了,等咱手头上这件事办妥当了,我好好谢他便是。”
几十口人都等着这粮食活命,这头既然定了主意,便没有耽搁的道理。次日未时刚过,众人便着手开始实施计划。
十几个人共分为两拨。其中一拨是贺兰瑄和萧绥这头,负责在前面扰乱粮铺内伙计的注意力;其余人则由赵简带领,负责将粮库中的粮食偷偷运出来。
萧绥为了方便,改扮了男装,装成个随行的小厮跟在贺兰瑄身边。二人面对面地在马车里坐了,贺兰瑄抬眼瞥向萧绥,此行虽然已经做了周密的计划,可是仍然带着一定的危险性。
她目光从沈令仪脸上掠过,又重新望向远处京城。城墙高耸,宫阙隐约。她沉默片刻,在心中默默做着权衡。
良久,她缓缓松开了原本环抱在胸前的双臂,神情恢复了往常的沉静。
“无妨。”她淡声道,“如今整个京城已然在我们的掌控之内,朝野内外也都站在我们这一边。”
她顿了顿,目光深沉了几分:“事情到了这一步,有些话,也的确该当面做个了断。”
“可是——”沈令仪话到一半,那厢萧绥已然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眼看劝不住,沈令仪索性紧随在她身侧,不再多言。
近卫列队开道,宫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开启,沉重的门轴声回荡在空旷的宫道间。
萧绥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侍从,步伐沉稳地走在最前面。
一名宫人低头在前方引路。起初,她以为对方会将自己带往元极宫,那里是如今元祁所居之处。然而行至半途,对方却忽然转道,沿着偏僻的宫道一路向西,越走越冷清,最后竟朝着长秋宫方向而去。
萧绥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
碍着这点危险性,贺兰瑄心头生出一股有今朝没明日的沉重感。想起心里那个始终未解的疑团——萧绥到底从哪儿来?那个地方自己为何去不了?他就觉得不能再等了,现在便是向她发问的好时机。
“萧绥。”他轻声唤她。
萧绥靠在车厢的厢壁上假寐,此刻听见声音,顺势睁开眼,对上贺兰瑄的目光。
贺兰瑄目光平静,黝黑的瞳仁里散发着清亮的光:“那日你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可是我一直还惦记着。我怕万一待会儿有什么不好,所以就想趁着这个时候问问你,你……”
萧绥皱起眉头,截断他的话:“什么不好?能有什么不好?别瞎想。”
贺兰瑄不肯罢休:“萧绥,你就告诉我罢,我只是想知道你从哪儿来,不会纠缠你。”
纠缠二字一出,萧绥心头像是被谁攥了一把,泛起一阵异样的酸涩。她侧过脸,垂眉敛目的看向一旁:“我不是怕你这个,只是有些事实在超出了你的认知,我即便告诉你,你也无法理解我的意思。”
贺兰瑄目光定定地停留在她身上:“无法理解那就不理解,不是每件事都要求个是非曲直、来龙去脉,我只想要你一个答案。”
他说这话时的底气是空前高涨,毕竟他们之间存着十五年的缘分,这些日子又是同甘共苦过的,情谊已然不同以往。只是想求个答案而已,应该并不算过分。
萧绥见他如此执着,也不再与他打哑谜。言语早已在心里斟酌过许多遍,如今也只是按着原样托出来而已。
长秋宫,是元祁自幼长大的地方。
那里承载着他少年时的岁月,也承载着他尚未登基前的一切。虽然之前也曾来此走动,可自从登基之后,这里终究渐渐荒置。多年未曾修缮,宫墙斑驳,檐角残旧,即便是春日时节,也难掩一片凄清冷落。
宫门前的朱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院中杂草零星,风一吹,沙沙作响。
就在那扇半掩的门内,隐约有人影晃动。
萧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在此等候。”说罢,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入宫之前,她特意褪去了铠甲。此刻身上只着一件素色单衣,衣料随步微微摆动,少了几分战场上的锋芒,多了几分平静与克制。长发整齐束在脑后,没有任何繁饰,整个人看上去干净而冷静。
她走到院中,脚步渐缓。
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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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的人影掠过花窗,停在不远处,与她隔着一道门与光影遥遥相望。
下一瞬,两人的目光对上。
那是一双充满怨怼与不甘的眼睛,深处还压着难以言说的怨愤与执念。
萧绥心头微微一震。
复杂的情绪无声翻涌——旧日情分、现实立场、决裂后的冷意与尚未彻底消散的记忆,在这一刻交织成难以言明的滋味。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曾经与自己并肩的人,如今却走到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两处。
第176章 登极见乾坤(三)
元祁站在檐下阴影里,半边脸隐在暗处,神情看不分明。只有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阵低哑的声音:“你总算来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当初离开的时候,那么突然,连声招呼都没打。”他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冷得发涩,“看来是早就做好打算了,一直等着这一天,是不是?”
话语平淡,几乎没有起伏,里面却尽是怨怼,像陈年的暗火,闷在灰烬底下,一碰就灼。
萧绥不避不让,反倒迎着他的目光回望过去,下巴微抬:“你我自小一同长大,我是什么人,你心里该有数。”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困不住我。”
元祁唇角轻轻扯动唇角,扭曲的笑容中透出一丝自嘲:“的确,若非深知这一点,我又何必使出那样的手段。我曾问过太医,‘迷蘅’这东西可不可以戒除。”
淅淅沥沥的,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黏滑,绒毯都被洇出了好几块深色的湿痕。有一扇窗没关紧,一丝风泄进来,公主被吹得颤抖,为了缓和身体,不得不软下膝盖。猫的腰腹和大腿被她玩得一片滑腻,她没控住力,膝盖跌在绒毯上,一下至底,公主被撑得失了声。
公主的双目早已发迷,盯不清猫的表情了。她伏下来,趴在他的胸口上,懒绵绵地看那边烛火跳动,渐渐的,气息有了松弛,嗓间恢复了轻轻低低的哼声。脸颊贴着大块的胸肌肉,胸肌肉白白软软,像海浪那样有节律地起伏。她有点想睡觉了。
身体已经非常满足,可心里还在惦记一件事。萧绥换了一边脸趴,看到猫微阖的眼睛。从这个角度看,猫每一根睫毛的弧度都精致得不得了,很漂亮,甚至有细腻的光泽感。但在这两扇睫毛下,嵌在那里的两颗宝石暗暗沉沉的,没有光泽。她还没有将他吐出来,在凭本能含咬,力道不会小,他竟然不哭吗?
萧绥心里越来越不快了。她掐了一把他的胸肉,他眨了一下眼睛。她想到之前摸摸他,他的眼睛都会忽闪个不停的,更不要说今天这样激烈的取用。
萧绥捏住他的下巴,掰来他的脸:“你是死了吗?”
这显然是个充满情绪的问题,很不符合她一向的作风。她对他,更从没有过这样不含实用信息的索问。萧绥不管,只盯着他不得不抬起的眼睛。
猫看到公主眸中有隐隐的怒气,这是她很罕有的情绪。他第一次刺杀失败,没能杀死谢大公子,她都没有过这样的表情。猫没有死,他立刻摇头回应。
萧绥的愠怒没有因为他这及时的回应而消去。她真正问的东西,在这个问题的背后,所以他给的这个回答,当然不是她要听的。她早知道这猫呆笨、痴蠢、没有思想能力,果然这么问是没有用的。
但是,对于他,她问题的尺度仅限于此了。她不会追问,她对他的事没有了解的欲望。他让她不高兴,服侍得很差劲,这是他需要反省的。萧绥拧一拧他的肉,居高临下地起身,恶劣地弯唇:“今晚你就躺在这里吧,不许动。”
她转身去沐浴,虽然腿软得差点跌倒,气势依然不减。“您今天的问题,都是明知故问。”明洛还是让她先喝熟水,平心静气一下。
萧绥本来就是暴躁的性格,但比一般人能忍。大概也与体内的热毒有关,以前有性冷堪比千年寒冰的雪粹丸压制,如今她要戒这药丸,火气就与热毒一起往外漫溢了。
的确,都是明知故问。太皇太后当然会阻止,萧珏迟迟不定婚期,就是受了她与朝中老臣的桎梏。
萧绥下的棋都又急又险,把太皇太后拉入局中制约了萧珏,但同时也制住了她自己。
“我不想等下去了,在这里不停地跟他们斡旋究竟有什么意思。肃王需要进京,我需要出京。和亲的事不能成,我就出不去,我要出去。”
“要不……”明洛心疼公主,扶住她的肩膀,轻拍她的脊背:“再吃一颗雪粹丸吧。”
初尝人事,男人的作用终究难有药丸见效快。太阳刚刚要落下去,阳光颜色变成了深度的焦黄。一道道的光格从殿内的隔扇漏窗泄进来,这像个绚丽朦胧的琉璃世界,又像个挂在檐角的笼子。
强烈的感官冲击让身体处于濒临失控的状态,眼睛会难以聚焦,躯干会想要摆动,呼吸也无法规律。这种感觉很可怕。贺兰瑄看着天花顶的颜色,觉得自己不是猫,不是鱼,是一块肉而已。
脸上血肉的温度是烫的,半干的眼泪是凉的。这是一种新鲜的痛苦,他还没有习惯,一痛起来就会哭。以后会习惯的,存活是无数个习惯。
气血平歇下去许多后,贺兰瑄的表情重新变得沉默。他把绒毯收起,把自己洗干净。公主已经餍足,也已经累了,在凉榻上睡了。他窝在房梁角落,解下绷带。新肉破裂,流了一些血。既然不再流了,没有必要再浪费药粉,贺兰瑄很快换了新的绷带。
萧绥通体舒泰地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戴干净地躺在帐内。是明洛和宫婢一起把她抱来的。看看外面的天色,听着更漏声,约莫现在是五更天,萧绥伸伸懒腰,打着呵欠躺进浴桶里,受着宫婢们的服侍。明洛给她拿了几个温性的果子吃。
能感觉到这阵热毒仍没有释放完全,但要比之前好太多了。萧绥决定以后每晚睡前都做一做。总不能因为这个毒,肉都不吃了。小猫挺耐用的,干净温顺安全性又高,萧绥暂时没有换人的打算。
沐浴完出来,天亮起来了,她捧着书看,明洛给她梳理长发。萧绥心情特别愉快,由衷地道:“你教得对,是要动,反复贯穿了感觉会越叠越浓,到最后一下像炸了烟花,特别舒……”
“公主啊。”明洛给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口吻无奈,“知道您宠信我,但这些就不用告诉我了。”
萧绥烦躁地甩开她。她心底非常清楚,自己好像在害怕已经死了的母妃。她不确定母妃的魂魄是不是真的还在这里看着她,但知道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如果知道她现在的这副困顿模样,一定会失望。
她很混乱。混乱是很危险的状态,她自己深知被情绪主导的人有多脆弱,而她自己正处于这样的状态。自身混乱的时候,想要确保安全,最好的办法是把这个世界搅乱。越乱越好。而且,她内心的火已经要把自己点着了,她不能被点着,火必须放出去。
贺兰瑄再一次接到了任务。酷热的午后,公主坐在玉席凉榻上嚼着冰块,让他去杀死住在会同馆里进行两国议事的突厥人。
这是个很寻常的任务,临走公主只有一句交代,要他一个时辰内回来。
天光大亮的白日,公主的脸色那样不好,这是个临时的决定。贺兰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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