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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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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个别特殊的日子会下山祭扫亲人,也算她一份割不断的尘世牵绊。

    妙善对着苏清方单掌行礼,微笑道:“小道下山扫墓归来,善人上山祭拜回去,正是一入一出,大道平衡。”

    “真人的道真是愈发精进了,”苏清方也半含谑道,“想来不日便可开筵设席,与人讲经授意了。”

    “道可道,非常道,”妙善一本正经吟诵,“名可名,非常名……”

    “真人快别念了!”苏清方已听了半晌的经,连忙握住妙善的手,拍了拍,“我给你带了青团,放你桌上了。你记得吃。”

    青团是南方习俗,妙善也是同苏清方认识后才得幸尝到,喜道:“那真是妙极。只是惭愧,没什么能报还善人的。倒是正好,我这里有掌观所绘平安灵符一箓,赠与善人,驱邪避灾。”

    说着,妙善从袖中摸出一枚折成三角的符纸。粗糙的道服摩擦着,带出一页信笺,轻飘飘落到地上。

    苏清方俯身拾起落到她脚边的纸笺,瞟到一角,原是手抄的棋谱。上面备注的字体小巧秀逸,十分熟悉——她曾经临摹过。

    苏清方眼睫扑闪了两下,便还了回去,打趣道:“真人真是个棋痴,随身还携带棋谱。”

    “原是一本古谱残缺半页,我不过提了一嘴,今日下山,朋友找到就带给我了,”妙善解释着,便将平安符交给苏清方,不忘叮嘱,“路上小心。”

    苏清方点头应好,告别妙善,又去了石泉村送团子,聊表晚辈的心意。

    齐松风隐退后除了打谱著书,便是捣鼓饭食,自是喜不自胜,又打量了苏清方两眼,笑道:“你今日倒是松快,不像前几天,总是愁绪满怀,连琴也弹得闷闷的。”

    “有吗?”

    齐松风但笑不语,指着角落里的花盆,里头是今年春天新栽的兰草,道:“之前答应你种的兰花,已经长得很壮实了,你带两盆回去吧。”

    苏清方下意识想拒绝,心知李羡根本不需要她取兰草,不过先生一片好意,她又自恃比李羡讲信誉,且送去给他吧,就收下了。

    岁寒端着花盆,思及上次苏清方火急火燎赶往太子府的情形,一上马车便伶俐问:“姑娘要去太子府吗?”

    苏清方懒懒倚着车壁,嘴角勾起的浅浅笑意似是奇怪岁寒的殷勤,“都走一上午了,改日吧。又不会死。”

    马车径直回到卫家,便有丫鬟满面喜色地围上来大道好事。

    今天这个日子和苏清方道喜怕是不太合宜。苏清方面露疑色,细问方知,原是太子抚恤忠良,赐下诸多珍宝给她们母女。什么锦帛如意,珠串手镯,件顶件的生辉。最有趣的是一对金丝雀鸟,活泼玲珑,鸣声清越,连笼子都是金丝掐的,镶嵌五色宝石。

    各式珠光宝气的赏赐摆满房间,璀璨夺目,竟令人一时睁不开全眼。

    苏清方静静站在金丝鸟笼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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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竿瘦竹,乌黑的眸子微微眯起,月牙般,笑意浅浅,却薄得经不住探究,像小勾勺挑起的半点香灰,轻轻一掸,飞出薄薄一片,不用风吹,自己就沉了。

    满室静默,唯余雀鸟的美妙歌声。

    旁侧的红玉无端觉得气氛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她瞥了瞥苏清方,又瞥了瞥黄金笼中上蹿下跳的金丝雀,心念这可不是什么好寓意的东西,赶忙捧起盛放金镯的扁盒,强笑道:“太子殿下真是有心。不仅赠姑娘钗环,还怕姑娘烦闷,送这么可爱稀罕的小鸟过来,给姑娘解闷。”

    “呵,”苏清方信手拈起精致的花丝手镯,左右转了转,随意之处丝毫不怕摔了,语气里也听不出无半分喜爱或惋惜之情,“就是可惜,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上赐之物,若有损坏,是大不敬,转赠也不成,只适合放在神龛里供着,一天上三炷香。

    也是奇了怪了,旁的镯子都是成双成对,偏李羡送过来这只伶仃孤寡。技艺倒是巧夺天工,其上点的叶形翠玉,水色和她腕上的玉镯相近。

    苏清方正要图个眼前清净,吩咐收起来,觑见手镯内侧镌着“翠宝阁”三字,想这原不出自宫禁,李羡也真是喜欢翠宝阁,不知是送谁剩下的。于是随手一扔,交代道:“这个,拿去卖了。”

    刚好没钱了。

    红玉闻之惊怔,轻声提醒:“姑娘,这是太子所赐。万一哪天太子问起……”

    苏清方冷笑,“他送这么多东西,能一件件都记住?他脑子是只只进不出的貔貅?”

    关键是那对金丝雀吧。

    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嫖客送嫖资也不过如此了。

    多谢李羡让她知道自己身价几何。

    却偏偏挑她父亲去世的日子,还说什么嘉奖清名。

    苏清方只觉得恶心恼怒,可又确实是她自己干出的事,何况还是名义上的皇家赏赐,只有谢恩的份,便也只能咬牙忍下去,心里更打定主意要卖。反正一回生,二回熟。

    “他也没闲工夫管这些,”苏清方浑不在意道,斜出一道目光,从岁寒、红玉身上一一扫过,“除非,你们告诉他。”

    红玉背后一凛,忙道:“奴婢们都是姑娘的人。当然一切依姑娘行事。”

    “这是自然,”苏清方笑得和蔼可亲,“我待自己人也是极好的。换来的银钱,你们一人一成。”

    这是要拉人下水。红玉暗忖。这个主家可不是个人善可欺的主儿。虽然不玩阴的,阳谋也是一套一套的。亏得太子还提前警告她莫动歪念,红玉只怕自己名归太子,身属苏女,里外讨不到好。

    “其余的先收起来,”苏清方接着交代,“那个鸟笼子也是,换木的。鸟住得比人还好,还有没有天理。”

    说罢便收回了瞪鸟的视线,忍不住暗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再让周婶去买只王八回来,记得要带蛋的。”

    “这是要做什么?”岁寒不解问。

    苏清方微微一笑,“择个良辰吉日,杀了炖汤。带去谢恩。”

    一个“恩”字,发音位置尤其深。

    于是岁寒去翻了黄历,才揭一页,骇人的鲜红扑面而来,煞得人眼痛,不禁哎哟了一声,“明天大凶诶。”

    “那就明天。”苏清方道。

    红玉:“……”——

    作者有话说:貔貅只进不出是因为没有……

    开始暗戳戳吵架模式

    【注释】

    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德经》

    ②梨花落后清明。——《破阵子·春景》晏殊

    第74章 王八鹑蛋 清明后第二天,三……

    清明后第二天, 三月初八,黄历诸事不宜,财物耗散, 主吊重丧。

    李羡素来不信邪祟神灵, 更不要说看黄历,只觉得遇到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事——一早登车去上朝,车角铃铛啪的砸了下来;及至政事堂提笔批点,笔杆又咔然开裂。

    笔以南方宣州为最, 而北方干燥寒冷, 保养不慎或使用不当,开裂也属寻常。

    可现在已经是多雨湿润的春天了啊。

    李羡摩挲着从笔头一直裂到笔尾的缝隙,毛糙划手, 心中的奇怪更重了一分。

    一旁等候批文的单不器瞥见,含笑提醒:“今天诸事不宜,煞东, 殿下当心了。”

    “单大人还懂这些呢?”同在旁边的工部侍郎田弼颇为惊讶道。只因单不器平日总是淡淡的, 万事都不在意的样子, 想不到会上心这个。

    单不器微一颔首,“少时了解过一些。”

    “子不语, 怪力乱神。”李羡浑不在意道,连笔也没换,在折子上简单批下“照准”二字,又接过工部的器械核准表批了, 便去了兵部衙门。

    两人一直目送太子消失于远处,才直起腰。田弼往单不器身边挪了挪,一脸狭促地笑着,压低声音问:“单大人, 你说,殿下脖子后面……怎么来的?”

    太子顶着那道痕迹四五天,加上又难得告了一天假,大家无不想入非非。

    单不器仍保持着一贯的淡笑,理所当然回答:“树枝刮得啊。”

    之前不是有胆子大的人问过了吗。反正不是树枝刮得就是猫挠得。

    田弼啧了一声,很是不满这个答案,“单大人是过来人,也信这种话?什么树枝能刮到领子里去?”

    单不器浑似听不懂弦外之音,认真摇头,“那不器就不知道了。田大人该问殿下才对。”

    “我们哪有机会细问呐,”也不敢呐,田弼讪笑,拿肩膀撞了撞单不器,“到底单大人和殿下关系近。你说,该不是陛下赏的两个舞姬泼辣吧……”

    关系再近,单不器都对自己大舅子兼上司的感情生活没有太多好奇心,实际能让他生起兴趣的东西本就不多,因为大多看一眼就能明白个大概。他也完全不想身先士卒。

    于是单不器好心帮忙出了个主意:“田大人可以同殿下汇报东宫修缮情况时问问。”

    一听这话,田弼便蔫了。

    东宫早八百年前就已修缮完毕,亏得他们如临大敌、紧赶慢赶,末了太子却迟迟不说什么时候搬进去,问就是不急。

    太子不住东宫,自然只能是东宫的问题,而不是太子的问题。于是他们只能一天拖一天,不敢竣工。如今已成了田弼的心头大患。

    田弼口中无言,手指隔空点了单不器两下,似是在说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单不器微笑拱手,“不器还要去整理新进进士的铨选名册,先失陪了。”

    ***

    及至下值,李羡也还了府,正在盥手,预备更衣,便听灵犀禀报:苏清方前来谢恩。

    谢恩,李羡听到这两个字,沁在水中的指蓦地一滞。冰凉的水意顺着指尖经脉一直袭到头顶骨缝,仿佛金针刺脑,尖锐清醒。

    今天确实算不得吉利。李羡心想,慢条斯理取过白帕,擦净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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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珠,不疾不徐吐出一个字:“传。”

    清明前后,虽未下雨,也免不了一股潮湿阴冷。女子罗裙翩翩,茵茵成碧。步移之处,仿生青苔。

    头面也极干净清爽。左篦梳,右插钗,不过小作点缀,叠出大片乌云髻发,衬得脸似银月。

    虽手上提着笨重的食盒,礼仪仍是没有一点差错,笑意温静,声稳气舒,“参见太子殿下。”

    一副没心没肺的从容坦然。

    看起来很满意那堆金银珠宝。

    李羡牙根深处刺出一阵紧致的痒,极度控制住了咬牙的冲动,扯出一个完全不输她的泰然笑容,明知故问:“来做什么?”

    苏清方抬眸,因未得起身的恩准,仍曲着膝,答道:“殿下.体恤厚赏,阖府上下,莫不感激。今日特意前来向殿下谢恩。”

    “那怎生不戴?”李羡目光扫过她素净的头发,仿佛要从她留白的髻中找出一丝隐藏的谎言——她强装罢了,实际厌恶死春风一度后近似侮辱的赏赐,也根本做不来这样交易。

    她微微蹙起眉,却不是难过,相反十分珍惜地回答:“太贵重了,怕摔坏了。”

    “再贵重的东西,不为人用,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那不至于,都是真金白银,可以典当卖钱。

    苏清方暗想,实在不想再蹲,径自上前放下食盒,“平日也不好戴那么华丽的东西,等有机会吧。”

    说着,苏清方端出一盅汤,殷勤劝道:“这是我让厨房给殿下煨的甲鱼汤。殿下要尝尝吗?”

    只瞧那汤用料虽简,不过甲鱼和鹌鹑蛋两样,但汤底清亮,滋味醇香。

    李羡莫名腹中饱胀——明明刚刚还没有,完全没有胃口,只略微扫了一眼甲鱼汤,便刀一样剜向苏清方,不屑轻嗤,“你所谓的谢,就是如此?”

    苏清方一下兴奋地直起了腰杆,以为李羡看出她拐着弯骂他“王八蠢蛋”了——本来想用王八蛋,但是王八夏天产卵,现在不当时令。鹑蛋搭配,倒也相宜。

    当面骂人而人不知,比如用李羡听不懂的吴语,顶多暗喜,而且来日有暴露的风险。让人知道在骂他又回不了嘴,才叫恶心。

    比如李羡对她。

    他只是好心送她一对鸟而已,她也只是好意送他一道汤而已。

    苏清方已经预备好装傻充愣,指责他上纲上线,狗咬吕洞宾,却听他说:“一道汤。还是假人之手。”

    苏清方扫兴地笑了笑,遗憾李羡蠢笨,参不透其中真意,悻悻道:“殿下要是敢吃,我也不是不能一试。”

    她的手艺仅限搓丸子,毕竟可以水多加面、面多加水,不过做出来多一些罢了。水产可就不同了。一个处理不好,腥得隔夜饭能吐出来。她虽然暗戳戳骂他,但无意害命。不亲自动手,真的是为他好。

    李羡沉默了半晌,没好气道:“那就去学,学好为止。”

    “好。”苏清方乖巧点头。她学好之前他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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