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笆门进来,背上还背着把琴。
齐松风打趣道:“老夫还以为你也不来了呢。”
“我不来,谁给你养老送终?”李羡面不改色,径直进了屋,小心翼翼把琴挂回墙上,“琴还你了。”
齐松风余光瞟见,“看来你的事没办成。”
端午那天,找人找到他这里,齐松风就知道不妙了。
李羡兀自挽起袖子,扯了张杌子坐下,将那洗好的黑色棋子一粒粒擦净,云淡风轻道:“无所谓。都过去了。”
齐松风在水中搅动的手一顿,轻笑了一声,又翻洗起来,“万物无过去,万物不将来,一切都是现在。”
李羡听得一愣一愣的,“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玄乎?”
“年纪大了,总喜欢讲点玄乎的道理。”
“别讲了,跟念经一样。”
齐松风哈哈大笑,“那你怎么就不能把话说清楚?”
李羡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乌亮的棋子上,不以为意道:“没什么好说的。因为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自然也没办法结出果实。他也想明白了,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当然不会痛快。
齐松风闻得,便知道他们必是生了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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龉,摇了摇头道:“有个词叫‘不言而喻’,可大多时候,不说,没人能清楚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只能靠猜,保不准就猜错了。”
“又另有一件同样要命的事,人说出来的话有时不一定是心中所想。所以于甄别一道,又当论迹不论心。不能只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还得看他做了什么。”
李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双指一松,棋子便嗒一声落到罐里,淡淡吐出三个字:“我累了。”
累到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听这样的大道理。
人活在世,靠的就是一份精气神。之前像是憋着一口气,现在气泄了,便似那热锅里熟透的鱼鳔,啪一下炸开,蔫缩成一团。
齐松风默然,望着青年人骑马远去的孑然背影,拍了拍手上的灰,去村头老张家问了一句他们哪天赶车进城。
***
齐松风上回进城,还是五年前。到底是京城,一年一个样。尤记当年一场大风,把路边许多树连根拔起,京兆府、工部、户部、金吾卫几头还在吵该补栽什么树、怎么栽、谁牵头,如今也长得很不错了。
但总体街坊分布没有变化,在城里住了小半辈子的齐松风熟门熟路,只是他为官那几年,没怎么同卫家来往过,不知道卫家具体所在,因此只能从城门口就开始问路。
一路牛车颠簸,兜兜转转,齐松风的一把老骨头没差点颠散。
真是不服老不行。
心里又苦骂了李羡几句:不肖徒孙,偏劳长辈。他好不容易收到的徒弟可能都要没了。
卫府的门卫倒还算懂理,没有一看到他粗布麻衣就轰人,只问:“老头打哪儿来?”
齐松风笑道:“你去给你家表姑娘递一句话:他师傅齐松风找她有事。”
几人见来者虽穿着破落,但气度不俗,不似一般农户,恐怕真和主家相识,别隐而不报被追究,于是道了一句“等着啊”,不慌不忙通传到了内院。
苏清方一消失就是五天,虽然有封来历不明的口信,到底没办法让苏夫人完全相信,还要多亏红玉一直在其中周旋,劝说既然有口信,姑娘大抵无碍,若是大张旗鼓,恐怕有害姑娘清名。
如此拖延,五天也已是极限。卫家正准备报京兆府,苏清方便回来了,只道自己在山上住了几日。
苏清方挨了母亲一顿相当严厉的批评,沉声承诺:“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这几天,她也一直老实呆在家中,陪母亲抄经书。
苏清方一听齐松风来访,赶忙扔下手里的书,出去迎接,“先生怎么来了?”
齐松风打趣道:“你也有二十来天没去老夫那儿了,可不得来看看?”
这个月初三,苏清方就因为心绪不宁,称病没去学琴,距今确实有二十多天了。
苏清方却不好说自己和李羡的那些破事,只请老师上坐,又亲手奉了茶。
“你也坐吧,别站着了,”齐松风指着身边的位置,直言道,“其实老夫今天来,是为着你和临渊的事。”
苏清方将将坐下又站了起来,恭敬回答:“我同太子殿下,并没有什么事。”
齐松风蔼然一笑,“若没什么事,为何端午前,临渊要老夫认你为义亲?”
苏清方愣住。
“你果然不知道此事,”齐松风了然又无奈地笑了笑,端起手边的茶水,润了润喉咙,继续道,“老夫当时说要他同你说清楚,你点头了老夫才会答应。也不晓得他在犟什么,就准备自己把事办了。还趁老夫不留意,把老夫的琴偷走了。再后面的事,你应该比老夫清楚。”
苏清方移开了眼,摇头,“我……确实不知道这些……”
如此说来,可能安乐和万寿的邀请,也是李羡授意,却尽数付诸东流,难怪他勃然大怒。至于他犟着不说,应该是因她说自己实际只是讨好他,玷辱了他的尊严。
但他关她五天,也该撒气了。
齐松风捋了捋长须,“老夫来同你说这些,也不是要劝你们如何。所谓万物有为法,路都要靠你们自己走。不过老夫总觉得,有些事总归要你知道。误会嘛,还是少一桩是一桩为好。”
说着,齐松风起身便准备离开,拍了拍苏清方的肩膀,“老夫也要承认自己的私心,毕竟教了临渊十多年,多少还是向着他些,但传你琴谱也是真心。他逢五大朝,没空出城。若你不想见他,可以换这天来。”
苏清方点点头,“好。”
话音未落,一个墨绿的影子小步跑来,正是听说齐松风过来的卫源,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推手作揖,惶恐道:“见过老丞相。晚辈卫源,不知老丞相到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员外郎客气了,”齐松风扶起卫源,笑道,“老夫已经致仕,担不起这声‘丞相’了。今天本也是路过来看看,没有提前招呼,还请恕老夫的冒昧之罪。”
“老丞相说哪里话。”卫源连忙摇头,伸手请齐松风落座。
齐松风抬手示意不用,辞道:“时候也不早了,老夫就先回去了。”
卫源也不敢多挽留,同苏清方一道送齐松风坐上牛车远去,好奇问:“怎么老丞相说是你‘师傅’?”
齐松风为官二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可真正当得起他一句“亲授学生”的,恐怕没几个。有一位,在东宫坐着。
苏清方轻描淡写道:“去太平观时遇到的,聊了几句,先生觉得投缘,闲暇教我弹琴。”
“还以为老丞相是为太子进城的呢……”卫源嘀咕了一句。
苏清方听来似有不好,不由皱眉,“表哥这是何意?”
“嗐,就今天上午,陛下把太子批阅的奏折全部调走了,说要御览,”卫源长长叹出一口气,“好端端的,突然查起太子的账。不知又要起什么风云。”
苏清方亦是心头一沉——
作者有话说:卫源:幸好我马上就要外调了……
【注释】
①舌疡:长舌头上的溃疡。(被咬的)
②万物无过去,万物不将来,一切都是现在。——赫尔曼·黑塞《悉达多》
第113章 阴阴夏木(二合一) 第1……
本朝的皇宫, 原也承自前朝。高祖皇帝开国,推行与民休息之策,不兴土木, 几乎一切都承用旧制。但前朝皇宫过于拘泥正北方位, 以致地势低洼,潮湿闷热。后太宗皇帝玄武门之变继位,为时为太上皇的高祖建造别宫,以昭孝天下。自此修修停停, 经历二皇三十载, 才告落成,沿用至今。
御花园里,花植错落, 每一处景致都精心雕琢、匠心独蕴,确保不管何时何地都有美景可赏。
祖例,每月十五, 成年的皇子都要入宫伴驾侍膳。皇帝原有皇子五人, 不过八皇子李暄尚在襁褓即告夭折, 五皇子李昭四年前感病身亡,三皇子李晖两年前因伤自尽, 如今膝下只剩下太子羡和十二皇子李昕,同先帝七个成人的儿子比起来,委实算子息单薄。
膳毕,皇帝兴致颇佳, 便叫上了太子一起在花园里散步消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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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平常人家的父子般,闲话起来:“这几日朕看了你批复的奏疏,措置都很得当。”
一句轻描淡写的“这几日”, 却不知让朝中多少人夜不能寐,心悬揣测。有人以为只是平常检视,有人则觉得是陛下对太子不满,不一而足。
君王的一举一动正是如此,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便是一餐少进半碗饭,也能引出一番圣心为何不豫的猜测。
李羡落后一步跟随着,闻言低眉敛目,道:“也有许多拿不准的,幸得政事堂的诸位大人明达国体,能一起商议出个大概章程,递送御前。”
皇帝笑了笑,一时却也说不上来对自己儿子这份恭顺,是欣慰还是涩然。以前似乎经常和他唱反调,或为罪臣请命从轻发落,或谏言勿要大举畋猎。当时觉得气得牙根发痒,现在又开始怀念了。
毕竟他是他的父亲。是父亲,便难免舐犊情深。况且李羡是他登基前唯一诞育的儿子,中宫的长子,和皇后一样陪他浮沉,亦是他倾注心血最多、亲手培养长大的储君,无人能出其右的优秀。
可子女再是出色,皇帝也免不了作为父亲的教育爱护之心,谆谆道:“他们都是肱骨老臣,你平日可以多咨访他们的意见。凡事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儿臣谨记。”
突然,皇帝想起什么似的,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后宫探听轶闻趣事的兴致:“朕听闻,你前些时日,带了个女子回府?”
李羡抬眸,飞快地掠了一眼斜前方的皇帝,下意识想否认,转念又觉得如此反应反倒让人觉得他一提就知道是谁,显得在意了,于是不答反问:“什么?”
“就是端午会那天。有人瞧见你拉了个女子回府,”皇帝会心一笑,“那就是你选中的人吗?如何没在端午会上说?”
李羡这才恍然忆起般,语气平淡道:“误传而已。不过是儿臣不小心撞到她,害她脚伤,所以扶她到府上问医上药。”
思来也可笑,李羡有段时间希望皇帝耳目灵通,早日察觉,一切便可顺理成章,他还不必背强人所难的恶名,一切结束了反似天下皆知了,又要费心遮掩。
真是何若当初莫相识。
皇帝也未再追究,左右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不说就当没有,接着又问:“既如此,端午那天你也去了,挑出个一二三四没有?”
李羡苦笑,“突然失火,儿臣们都吓了一跳,旁的都抛诸脑后了。”
“你就是没有把朕的话放心上。”皇帝道,面上犹带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却隐隐透着几分责备。
李羡垂首,“儿臣知错,日后定当谨记。”
皇帝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的灼灼榴花,花期还有很长,“既然你也选不出来,朕就帮你选吧。”
李羡嘴唇微张。
最后也没说什么。
兴许这才是最正常的状态。自古婚姻大事,无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亲王太子。
一切都在回归正轨,步入正途。
好得不能再好了。
李羡点了点头,“但凭父皇做主。”
“好啊,”皇帝举目望了望愈发炽热的日头,感叹道,“这端午一过啊,愈发炎热了。再过几天,就去行宫避暑吧。你也准备一下。去年你执意请命去江南,朕本意是不同意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贵为太子,更要爱惜自己。”
李羡恭声道:“去年的洪涝实在严重,江水中下游州县都或多或少受到波及,儿臣也是想去督促救灾之事,为父皇施恩。”
“朕知道,”皇帝随意抬了抬手,示意李羡不必再跟,“行了,朕也乏了,你先退下吧。”
“是,儿臣恭送父皇。”
话音未竟,皇帝已带着数十人的仪仗往紫微宫方向而去。
撑伞执扇的队伍将将转过拐角,皇帝一个眼神,御前侍奉多年的内官福忠即刻会意,俯身贴近,听到皇帝吩咐:“去告知皇后,让她预备起来,去行宫避暑的事。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
庆阳宫内,张皇后正在询问李昕一日的课业,又让他背诵之前的文章。
然李昕毕竟只有五岁,自从生母去世,更觉惶恐无依,面对皇后每日的问询考校,总是期期艾艾,答不清楚。
“先生教了诗……关关……”李昕暗暗绞着手指头,“那个鸟……它叫……”
张氏默默叹出一口气,挥袖令其回去继续和先生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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