妨碍我洗衣服,不然真天黑都干不完了。”
苏清方一向学东西快,所见即所得, 在乡里呆了这么几日,那点糙话也心领神会了。话音未落,人已经站起来, 掬起一捧干净的井水, 扑到脸上, 胡乱洗干净,又重新抄起捣衣棒, 猛力捶打衣服,发出砰砰的闷声。
生平头遭被嫌弃碍事的李羡怔了怔,“你这就好了?”
“不然呢?”苏清方手上不停,捣衣阵阵, 富有节奏,单吊了他一眼,“你来干?”
一弯细长的眼尾勾着抹将退未退的浅红,像锦鲤最尾巴尖那点淡薄到极致的彤色。面上水滴点点, 不知是泪、是汗、是水,沿着紧贴骨相的皮面滑下。
李羡斜转过头,缓缓退到一边竹椅前,下意识提摆,低头一看自己身着的是孙长河的短褐,就到膝盖处,讪讪收起手,坐下,“我若能做,自然帮你。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话谁不会说,反正也轮不到他。苏清方冷笑了一声,“说得好像你会干一样。”
“我还真会一点。”
苏清方微愣,拿眼睛斜斜地打量了几下李羡,想是齐松风的栽培,嘴角抖出个嘲讽的笑,“那你挺不务正业的。”
李羡:“……”
之前不是还说“知稼穑苦,念民生艰”吗?这会儿就成“不务正业”了?成心呛他?
哗啦又是一声水响,苏清方撅起木盆,将盆里的冒着皂角小泡的水倒掉,又装满清水,漂出没有一点滑泡的衣裳。
最后拧干的环节稍显吃力。然盛夏时节,骄阳似火,再湿也不必担心晒不干。苏清方也向来不在可有可无的事情上难为自己,象征性地拧了两下,便拎起湿漉漉的衣物,搭到竿上。
挽袖似乎只是一个冒充行家的装饰性动作,就像买瓜敲几下听声,实际还是凭眼缘挑。一场浆洗下来,苏清方衣襟裤腿湿了个透。
虽说冰冰凉的消暑,但厚重的布料黏糊在身上委实难受。苏清方拍了拍被水泡得轻微发皱的手,便掉头进了屋里换衣服。
李羡目光不由自主追随了一阵,直到两扇旧房门吱吱呀呀地彻底合拢,隔断他的视线。
“方姐姐!”一道清亮高亢的女声骤然自身侧响起。
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步履轻快地进到院中,臂间挽挎着个竹篮,里头装满了拳头大的桃,桃上还搁着个芭蕉叶包的小包。
这是李羡第一次踏出养伤的屋子,自然不识得眼前活泼的少女,不过她嘹亮的声音十分有特点,李羡常在屋内听到她同苏清方说话。
李羡微微颔首致意。
这也是叶儿第一次见到“白净”的李羡。
她头回见他,浑身是血地躺在她家牛车上,甚为骇人,还以为孙大哥改行拉埋死人了。如今脸也洗了,衣也换了,比她还白一个度,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
叶儿指着李羡,笑呵呵道:“诶,你活了诶。”
这个开场白实在惊人。李羡扯出一个略显干涩的笑容,“姑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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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儿指着几步外的院墙,“隔壁的,叫我叶儿就行。”
李羡想到苏清方所说隔壁陈家,又是一点头,“承蒙关照。”
乡下地方,大家见面也常点头招呼,但眼前这人动作的幅度却很小,也没有那种勾连不清的小动作,显得十分利落干净。盖因久病卧床,头发披撒着,再加上苍白的面色,透出一股弱气的斯文。
像半夜里月亮的辉,清清透透的,好像在眼前,却抓不着,风再一吹,云便带走了。
叶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你也好瘦啊。”
李羡:?
李羡的身量在男子中不算瘦弱,只是和乡间力能斗牛的汉子比起来,便清秀了,何况他此刻病容未消,更显单薄,自然被叶儿归到了瘦弱一类。
怕是掰手腕不一定能赢她。叶儿如是想,从篮里拿出一个桃,“吃吗林大哥?”
李羡愣了愣,“林……大哥?”
随即反应过来,他们现今这个境遇,自然不便用真名行走。他表字临渊,除了师长挚友,鲜少人唤,化名也算合适。
却听叶儿一脸茫然反问:“那不然我叫你江大哥?”
临……江?
李羡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怎么了?”
“没什么。”李羡微笑摇头,心底也没生出多少排斥情绪。
果然,在死生大事面前,很多东西也就变得不过尔尔了。或者因为现在的惨比之当年,也不遑多让?
只是苏清方到底是不小心还是故意,就有待商榷了。
李羡无意识瞥了那门窗紧闭的房间一眼。
叶儿瞧见,会心一笑,凑近几步,探着个脑袋,小声问:“林大哥,你跟方姐姐什么关系呀?”
像戏台子上唱的那样,私奔的苦命鸳鸯吗?不过他们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遇到土匪了?他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无数个问题在陈二娘子脑中翻腾,而眼前的男人似乎陷入了深远的思考,良久无言。
他们是什么关系?
李羡指尖轻捻。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
一番出生入死,他当然已不再自苦苏清方的心意。回头想来,之前种种简直幼稚得可笑。他比她大四岁还同她吵什么。鸭子一只,浑身上下嘴最硬。
但他们现下的关系,真难以形容。
名义上最安全正当的关系,当然是朋友,但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情他们都已做过。不止一次。然没有父母之命,也无媒妁之言,更未过礼,如何能说“夫妻”?倒坏了名声。
说朋友太疏远,说伉俪又没凭证。就这样不上不下、不清不楚,悬在一个奇怪的位置……
吱呀——
身后忽传来一声开门声,打断李羡纷乱的思绪。
苏清方已换好干净的粗布衣裳,连头发也重新梳拢清楚,别着根黑褐色的筷子,同叶儿打了个招呼:“二娘。”
叶儿便把李羡甩到了一边,迎到苏清方跟前,抬了抬手上的篮子,献宝似的,“我昨儿个不是跟你说,我们家后山的桃树结了好多果子嘛,我刚就去摘了。这些给你们,尝尝鲜。还有这个……”
她又拍了拍最上头那团芭蕉叶包成的团,“我回来的时候遇见了蒋屠夫。他给你留的猪肝。让我顺道捎给你。”
“劳烦二娘了。”苏清方看叶儿一只手拎得轻松,以为不重,单手接过。结果叶儿一松手,果篮直往下坠,苏清方赶忙双手握住把柄,才不至于打翻。
“就几步路的事儿,”叶儿冲院中两人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我还要做饭呢。”
苏清方送了几步,又折回来,放下沉甸甸的果篮,将那芭蕉包裹的猪肝取了出来,抬头却见李羡表情微有凝滞。
“怎么了?”她问。
说起猪肝,原是此前大夫说,李羡气血两亏得厉害,可以吃点补补。苏清方似乎有点奉为圭臬,就每天买来,整日里不是猪肝汤,就是猪肝粥。
李羡自知今时不同往日,他个坐享其成的人最没资格提要求,但她既问了,他也免不了提一嘴,试探问:“能不能换个口味?”
果然,苏清方冷哼了一声,“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李羡表情干涩,倒也不是抱怨,陈述罢了:“那肝是苦的。”
他又连续吃了几天清淡的东西,舌尖敏感,只觉自己每天吃饭吃药一个味——苦得慌。
苏清方怪问:“怎么会是苦的呢?”
“你没吃吗?”
苏清方摇头。就那么点,当然是紧着他。
李羡心中了然,眼睛往上抬了抬,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可能因为……肝胆相照吧。”
肝胆挨在一处,杀猪的师傅一个刀法不准,弄破胆囊,沾到肝上,可不就是苦的。
苏清方沉默良久,只想他是真恢复得不错,都有闲情讲冷笑话了——
作者有话说:苏清方: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下章还是日常剧情
第134章 交头接耳 李羡嫌这嫌那的……
李羡嫌这嫌那的, 殊不知都来自苏清方典当镯子那点钱。
玉不比金,多重就至少值多少价,谈品相水头, 虚头巴脑的。当铺伙计一拿起便说是个旧玩意儿, 只给了五十两。这几日的医药便去了小半,还要预留一部分回京的路资,其实很拮据。
然而养伤也是件顶顶要紧的事。不吃好喝好,气血难盈, 伤口难愈, 连路都上不了,所以也没必要在这上面抠搜。
苏清方只后悔,自己当初一个激愤把那个金镯子摔了。他们山里一通逃窜, 簪钗之类的首饰丢了个精光,只有镯子套得稳当。但凡她手上还戴着那个金圈,也不必低价典当母亲给她的玉镯, 也能宽裕不少, 还可以给孙大哥一些实质的报答, 而不是总说什么日后厚报,听起来像骗人。
于是只能更勤勉地干活。
自打李羡自己下了床, 饮食也同他们一处了。农家人自吃的粮食,都是经年的陈米,还带着砂石碎稗,得先倒到盘里, 挑捡干净,才好下锅。
叶儿也差不多时候料理饭食,搬着个小板凳到苏清方跟前,挨着她坐下, 互相说着话,肩膀都要碰到一起。
苏清方扫见叶儿膝上的米盘,只撒着薄薄一层,比他们三人的还少,不禁怪问:“今天怎么就这么点?”
叶儿咧嘴笑道:“我爹娘还有姐姐一早就进城去啦,置办喜宴的东西。今儿个就我和弟弟两个人吃。”
苏清方听了,也跟着笑起来,问:“什么时候治酒?”
“快了,就这两天。到时候你们也来吃酒啊。”
“好啊,”苏清方嘴快答应,又想到他们漂泊的身份,前途未卜,不免心生落寞,便补了一句,“如果我们还在的话。”
叶儿点了点头,忽忆起那日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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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知不能缠着一个人问,会招来厌烦,便问苏清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方姐姐,你和林大哥,是什么关系呀?”
苏清方拨弄米粒的手指一顿,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天从门缝看到的情景——李羡压低眸子,默然半晌,也没答不上来,她就更答不上这个问题了。
于是苏清方轻嗤了一声,“他是我活爹。”
“啊?”叶儿失笑,“你难道还有个死爹?”
“可不吗。”苏清方淡淡道,轻轻拈起一粒细沙,手指一弯,便弹了出去。
叶儿愣在原地,小嘴微张,一脸自己被骗了的表情。
苏清方余光瞟见,呵呵笑了两声,“好吧,其实我是……”
丫鬟?妹妹?怎么自己辛苦伺候内外,又出钱又出力的,到头来还要比李羡矮一头?又不是在京城,太子身份可不好使了。
苏清方想趁机占领一会儿高地,但她不管是面相还是身量,都不像是比李羡年纪大的样子,天生劣势,占不到便宜。
突然,苏清方福至心灵,下巴一扬,字正腔圆吐出三个字:“他姑姑。”
“……”叶儿一胳膊就撞到苏清方怀里,“越来越离谱了!”
苏清方一本正经反问:“怎么离谱了?”
活爹是调侃之言,姑姑还是有几分可信的吧。
“你姓方叫方清,他姓林叫林江,”叶儿一会儿指着苏清方,一会儿指着李羡屋子,两手一拍,“都不同姓,你怎么会是他姑姑?”
“啊,”苏清方一时忘了这层,但她编瞎话一把好手,张嘴就来,“临江是名,他全名方临江。”
若这么说,叶儿要怀疑这个名字本身就有问题了。她乜着眼,狐疑地打量起苏清方,“那李羡又是什么?我听你这么叫过他。”
嘶——
苏清方霎时倒抽一口凉气,挤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字。”
“什么字?”叶儿没听懂,也不懂这些。
“就是穷讲究,”苏清方解释道,“男人二十岁再给取个名,让朋友叫的。”
“哦,”叶儿恍然大悟,触类旁通,“是不是就跟刘皇叔叫关二爷叫云长一样?”
“对对对!”苏清方忙不迭点头,捣蒜般。
“那我可以这么叫他吗?”大家也算朋友吧,也让她沾沾读书的气儿。
“别!”苏清方连忙摇头。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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