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向前走了几步,越过苏清方和李羡,径直行到灵犀面前,近到能看清彼此眉眼间每一处细微的纹理。
他嘴唇控制不住颤抖,声音干涩发紧,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点挤出来:“你的母亲……姓阮吗?”
灵犀眨了几下眼,下意识看向李羡,又茫然地望回这个陌生的老人,迟疑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老先生怎么知道?”
阮神医眼圈肉眼可见地红透,一点点描摹着眼前女子的眉眼,慈爱又怀念,“你跟你娘年轻的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灵犀心头猛的一跳,“您是……”
“我是你外公,”阮神医终于说出口,浑浊的泪水顷刻滚落,划过松垂的脸颊,“我以为……当年那场祸事,你们母女……都不在了……”
他又急切追问:“你娘呢?她还好吗?”
灵犀低下头,含糊道:“母亲……五年前已经去世……”
阮神医猛的闭上了眼,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深深看着失而复得的外孙女,抬起枯瘦的手,拍了拍灵犀的肩膀,“你活着,就很好……”
话音刚落,阮神医猛的转头,一扫悲伤,目光凌厉地落在一旁的李羡身上,严声问:“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注释】
①榷酒钱:唐代对酤户及酤肆征收的酒税。
②官酤:帮官府卖酒,没有利润分成。
第156章 久别重逢 此话一出,苏清……
此话一出, 苏清方和韦思道同时心头一跳。
苏清方担心好不容易安排的诊治泡汤,韦思道则忧心这倔老头真把太子得罪,连累大家一起蹲大狱。
于是韦思道赶忙出来打圆场, 笑道:“这就是我朋友……”
神医一个眼刀就杀了过来, “当年韩家女眷,悉数没入掖庭。你这位朋友,能带上我外孙女,想来身份不俗吧?还有你!”
神医又剜了苏清方一眼, 冷声道:“我受韦家多年恩惠, 此前的事便罢了。可我不和官府的人打交道。你们回去吧。”
苏清方心里一凉,正要争取几句,便听一声微带着试探的呼唤:“外公。”
人后的灵犀往前踱了一步, 恳切道:“孙儿当年在掖庭为奴,多亏公子援手搭救,恩情不菲。还请外公能够出手相助。”
阮神医膝下仅有一女, 韩家出事后, 唯余孑遗于世之感, 骤然见到存活的外孙女,听着这一声声的外公, 如何能不动容,但他又想到当年的惨案,恼恨问:“你难道忘了你娘、你家里人,是怎么死的了吗!”
灵犀道:“恩有头, 债有主。真正的祸首已经认罪,韩家的冤情也已洗刷,又如何能再迁怒无辜之人?若非公子带孙儿离开掖庭,今日恐怕也没有机会和外公相认。死在宫中, 也为未可知。外公若是为当年之事,不肯出手,还请放下成见,成全孙儿一片报偿之心。”
阮神医拧着眉,终是叹出一口气,“你既开口求我,做外公的没有不允的道理。但是!”
他目光射向李羡,“你得放了我外孙女!我们好好一个孩子,已经吃了那么多苦,没有继续给你为奴为婢的道理……”
“外公!”话未说完,灵犀开口打断,提醒道,“我是女官。名字早已不归掖庭。”
换一个好听的说法罢了,还是受人驱使,不得自由。阮神医心想。
他正欲反驳,只听一旁的苏清方悠悠开口:“韩家的冤情已经昭雪,灵犀自是去留随意。阮神医和灵犀亲人重逢,更是可喜可贺。这么多年不闻消息,连近况也难知,肯定有许多话要说吧。此事不如容后再谈?”
阮神医闻言愣了愣,忽明白了些。
他同灵犀虽是世上仅余的血缘至亲,他能靠着一张相似的脸怜爱外孙女,但灵犀毕竟第一日见他,怕是谈不上亲近,所以方才连外公也没叫,不过是为了那位公子求情才改口,更不要说心甘情愿跟他离开了。
她纠正自己女官的身份,可能正是出于这种心思。
阮神医怜爱地凝着灵犀的眉眼,无奈点了点头,“那便容后再说吧。先看病。”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莫不松了口气,跟着就要进屋,却被厉声喝了一句:“其余人在外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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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杂人等的苏清方和韦思道、灵犀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一句话不敢说,乖乖坐到院外石凳上。
屋内,阮神医详细询问了李羡受伤的情况,给他把了脉,又让他解开上衣,仔细检查了左臂上那道伤疤。
阮神医捏了捏那手臂肌肉,又抬了抬,问:“你是不是受伤以后,总是避免使用左手?”
李羡颔首,“确实如此。”
阮神医当即摇头,“用进废退。肌肉本就是极易萎缩的。你受伤距今也有一个多月,还刻意不用左手,更会加剧无力的症状。所以你肌理虽健,却用不上劲。你也不能老想着它不好。心成结,气不通,力难聚。”
李羡一听这话,紧着追问:“是能恢复的意思吗?”
阮神医却摇头,“我要老实跟你讲。你这伤很险,多亏当初处置得当,只是轻微损伤经脉。但伤了就是伤了,要想完全恢复如初,几乎不可能。我为你施针导气,你再勤加锻炼,大概能恢复到原来的八九成。日常起居肯定无碍,但恐怕不便再提重物,操劳过度还可能酸麻。”
李羡初听前面,心都要沉到谷底,不想还有转机,不自觉松了口气,“已很好了。从没人和我说过能恢复成什么样,我原以为就这样了。”
阮神医睨去一眼,“大抵也是太医伺候你们战战兢兢,害怕没治好全家陪葬,也只能往坏了说,便把你也唬住了。”
李羡干笑,又一次体会到了遗臭万年的感觉,难怪古往今来都想留个清名。原也是他皇爷爷当年之失,便只能他个做孙子的受着。
随后,阮神医取来针包,在他臂上落下一排银针。
阮神医下得极细致,时而轻弹针尾,时而捻转,仿佛在跟着肌理里的气适时调整。李羡只感觉到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酸胀自针下扩散开来,顺着手臂游走。
约摸过去一炷香,阮神医将针尽数拔出,示意李羡活动活动手指。
李羡依言慢慢握拳,再松开,仍有些迟缓僵硬,却似轻盈了许多。
“从今天开始,”阮神医擦了擦手,嘱咐道,“要连续行针七天,不可断绝。你自己也要有意识用它,但别一开始就大费力气,端端杯子拿拿砚台什么的。”
李羡缓缓站起身,浅浅颔首,“多谢先生了。”
罢了,他从房间出来,便见苏清方和韦思道并肩坐在院里,中间不过一小臂之隔,正在喝茶吃点心。
韦思道还往苏清方身边凑了凑,讲着悄悄话:“你说,这阮神医和那姑娘是祖孙俩。那这事,算我做成的,还是那姑娘做成的?我那榷酒钱和官酤,还有戏吗?”
苏清方白了他一眼,“你还想着这事呢?”
韦思道轻啧了一声,“你这话说得。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我白帮官府卖官酤,还要交榷酒钱。”
苏清方不解问:“你以前不是说不求大富大贵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韦思道嗔问,“再说谁会嫌钱多?”
苏清方嫌道:“你收起这个心思吧。他不会答应你的。换别的倒还有戏。”
“别的啊?”韦思道极认真地忖了忖,“要不然给我开座铜矿吧。”
苏清方嘴角抽了抽,一脸不屑的样子,“那多麻烦呀。你直接让他把铸钱的范给你。你想要多少铸多少。”
韦思道两手一拍,“好主意啊!”
“什么好主意?”李羡悄无声息行到两人身后,冷不丁开口。
韦思道顿时汗流浃背,腾一下就站了起来,垂首道:“没什么,我们开玩笑呢。公子身体康健,是万民之福,怎敢要什么赏赐?”
苏清方憋笑,拆台道:“他说他想要铜矿。”
韦思道登时瞠大眼,暗暗瞪了苏清方一眼。好家伙,不帮他说话就算了,还坑他。
李羡尽看在眼里,顺势伸手,拉起苏清方,摇了摇头道:“这个恐怕不成。过两天,我会派专人送谢礼到贵府的。”
太子之赐,已然足够在许多方面令人刮目相看,给予便利。
韦思道又哪里敢说什么,连连点头,低垂的视线却见太子和苏清方相牵的手,指头都扣在一起,心头暗自啧啧。
这哪里是普通朋友的样子。还说有仇。
苏清方尽骗他。
第157章 天凉好秋 连续七天的针灸……
连续七天的针灸, 却并不容易。
针砭之道本就损耗气血,像太医署就绝不敢连续数日行针,必得间隔个三五日, 何况李羡本就重伤初愈。
除去阮神医本就激进的作风外, 这事本也宜一鼓作气,及早治疗。
随着一日一日针刺,李羡左手气力通达,扎下的针也愈发酸痛, 还要每一刻钟旋转搅拌一次, 简直痛不欲生。常常针灸结束,李羡背后也湿透一片,神思亦倦倦。
于是第七天一完, 刚好北方蝗情也稳定了,李羡心头一松,人一躺, 眼一闭, 直睡到次日下午。
他也不知眠到了几时, 还不太想醒,却感觉到身上锦被窸窸窣窣动了动, 悠悠睁开眼。
暖黄的秋光从旁侧方窗透进,斜打在床边女子身上,将那微微向他倾腰的身影勾勒得朦胧而柔和。
苏清方对上李羡的目光,讪讪收回掖被的手, 嘴角勾起一丝赧然的笑,“你醒了啊?”
说着,她顺势抚平裙边,贴坐到床边, 目光在李羡脸上细细扫过,关心问:“你怎么样?灵犀说你昨天回来睡到现在,也不敢叫你。”
李羡没答话,只看着她,眼中还带着点午后初醒的惫懒。他动了动,徐徐从被中抽出左手,朝苏清方伸去。
苏清方目光落在他指尖,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把手搭了上去。
只是指尖触碰到掌心,李羡忽就发力攥住了她,往里一拽——
“啊!”苏清方毫无防备,惊呼了一声,整个人便带着向前倾去,一下子趴伏到李羡身上。那手乘势就顺着她腰线扣到她腰后,带着点力气。
她鼻子总有一天给他磕出血!
苏清方双臂撑在李羡身侧,缓缓直起身,很有怨气地拍了他一下,嗔问:“你干什么!”
她知道他左手有力气了,行了吧。
虽然还需要一段时间调理,才能恢复到那八九分,但此时已足够圈住她。
李羡胸膛起伏了两下,低低笑了笑,另一只手抬起,指尖从她额角轻轻抚过,赞许道:“江家的那个膏药,看起来很有用。”
原本指甲盖大的疤痕,颜色已淡得几乎看不见。
苏清方被箍着腰也不好动弹,也懒得挣,揶揄道:“你也涂涂,不就知道效果如何了?”
“我那个不成,”李羡顺着,便放下抚碰她脸的手,搭到她腰上,“你要嫌难看?”
苏清方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难不难看的,我又看不到。”
李羡微微仰起头,目光逼到她眼前,颇有点戏谑地反问:“你怎么看不到?”
没正经的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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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方耳后根霎时一红,手上便加了力气,挣扎着要坐起来。
李羡也不放手,手掌顺势抚到她肩胛骨,将人按到自己胸膛,收起了不太正经的语气,“陪我躺一会儿吧。”
他以前总想说这句话,也没说。
苏清方伏在他胸口,听到隐约的心跳,一时竟不知是自己还是李羡的,语调软下了些,带着几分怨气:“都这个时候了,还躺?灵犀说你昨夜就没吃。不饿吗?”
话虽如此,那紧绷的身体却渐渐放松了下来,双脚互相踩了踩后跟,便放到了床上,接着又翻了个身,平躺到外侧,枕在男人臂上。
李羡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手臂微微下折,轻轻环过苏清方的肩,形成一个松弛的拥抱,便松松闭上了眼,漫不经心道:“躺着有什么饿不饿的。”
窗外传来飒飒的风声,吹着枯黄的竹叶。那些不胜力的,飘悠悠落到地上,又被卷着往前去了两寸。
天凉好秋,只身侧源源不断传来温热的温度。苏清方脑袋无意识往那肩头靠了靠,有些昏昏然。
风里便渐带起了香味,是已落得七八的桂花味道,被沤得暖柔,直往人鼻子里钻。
李羡猝然睁眼,便把枕在女人颈下的手抽了回来,仰身坐起。
他斜睨向还平躺在侧的苏清方,五指抻开又握了握拳,方才平复好呼吸,很是正经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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