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起来吃点东西吧。”
躺着容易心猿意马。
刚有点困意就清醒过来的苏清方:“……”
却又没有办法说什么,只能老实起来穿鞋,传人上膳。
苏清方自是吃过来的,饱的不能再饱,不过陪坐在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李羡问那琴如何。苏清方晓得那是先皇后的遗物,自然不呛他,只答很好。李羡低头笑了笑,便没再言语。
苏清方总觉得他表情不对劲,追问了一句。李羡巴不得再没人知道这事,又怎会自揭己短,只道没什么。
果然,琴音如何主要还在琴上,弦不过锦上花,何况苏清方只弹过一次,任是有周公瑾的耳朵,怕也难听出差别。那新弦也是他专门在雷声堂定做的,不会差到哪里。
李羡正窃喜此事蒙混了过去,忽听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说话声,不由抬头问了一句:“谁在外面?”
凌风笑着踱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摞文书,答道:“属下已经取来今日的公文,听说殿下在用膳,就没急着进来,和灵犀说了几句话。”
其实是因为听说苏姑娘在。
“放下吧,”李羡眼神示意了一下手边,又道,“又快到重阳了。你今年回去探望母亲时,记得帮我带个好。再去支一百两银子。”
凌风连忙推辞:“这怎么好,该赏的都赏了……”
话未说完,便被李羡打断:“这种事情就不必多费口舌了。你去就是了。”
于是凌风也不多饶舌,谢恩告退。
罢了,李羡自顾自喝了口汤,顺手捡起那折子看了看,原是去岁抗洪功臣卢禹臣出任户部侍郎的调令。
他搁下又翻开一本,是谷延光即将到京的请奏。
剩下的也大多是几天前已议定的事项。
于是李羡顺手就把那几本折子递给了旁座的苏清方,交代道:“帮我在后面写两个字:照准。”
“我?”苏清方愣了愣,指着自己,“我怎么写?”
“别装了,”李羡拆穿道,“你会仿写我的字体。”
苏清方顿时想起去年九月的事,嘴角挑起一个局促干涩的弧度,试探问:“杨御史告诉你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羡颇有些得意地道,冲那书案使了个眼色,“记得用蓝墨。”
苏清方瘪嘴,一把抽过奏表,丧里丧气地坐到书案边那张李羡常坐的椅子里,随便找了张他以前写的字做参考。
但这到底是写在公文上,苏清方担心出错,便在稿纸上练习了好几遍,以防过于追求笔画形似而字体僵固。
李羡只觉等了许久,便催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慢?”
好不嫌弃的样子。
案边的苏清方当即抬头,剜了他一眼,“太子殿下,你以为仿照笔迹是你平常写字吗,倚马可待?”
又咕咕哝哝地埋怨了一句:“求人办事还这么颐指气使?等不了就自己写。”
李羡愣了愣,“求你办事?黄花菜都凉了。”
话音未竟,他已放下玉箸,饭都不吃了,起身开始赶人,“我自己写就自己写。让开。”
“我都快写完了!”苏清方一手抱着桌子,一手推着李羡,“你走开……”
最后还是苏清方把那几个字写完了。
她又读了读那奏折上的内容,瞧见谷延光的名字,心头不禁替卫漪一喜。虽然这间屋子里的事不便外道,但是谷延光也说过自己大概半年回来,恰是此时,正好可以提醒卫漪去裁一件新衣裳。
***
不日便是重阳。
宫中今年虽未办重阳宴,但李羡还是进宫陪皇帝过了节。
自从这次大病,皇帝连酒也不再饮用,就同李羡对弈了一局。
皇帝瞧见李羡端茶喝水,左手使用自如,不由心生欣慰,虚空点了点他左臂,“朕看你这伤,已经大好了吧?”
李羡摩挲了几下指间光洁的棋子,看准了时机,便落了下去,笑道:“是。要多亏苏清方,认得一个民间妙手,引见给儿臣。”
“那个女孩儿啊,”皇帝紧接着下了一手,含笑道,“朕记得她。是和你一起遇刺的吧?”
李羡点了点头,“儿臣当初身中数剑,重伤濒死,多亏她急智不弃,带着昏迷的儿臣逃出生天,又当了身上所有财物,为儿臣治伤。不然儿臣怕是已经死在骏上。所以儿臣曾夸下海口,要保她家人一生无虞。不知能否请父皇帮儿臣兑现诺言,赐卫家一道免死的圣旨?”
皇帝一听这个经历,就开始心咽,“这是自然的。”
“还有,”李羡极轻松又自然地落下一子,语气也稀松平常,仿佛在说待会儿该吃什么菜,“儿臣已经答应娶她为妻。”
第158章 英雄气短 语气太随意,以……
语气太随意, 以致于像告知而非请示。
也许是这态度,或者其他,让皇帝对二十又三的儿子终于决心娶妻一事都生不出多少欢欣。
皇帝捏棋子的手顿了顿, 那乌亮的墨玉迎着天色折出一点细碎的光, 也是漫不经心的语气:“我记得,她是前吴州刺史苏邕的女儿?”
“是。”李羡点头,坐得笔直。
“她父亲,已经去世多年了吧?”
“嘉和十六年清明, 因操劳过度, 突发心疾离世,迄今四年有余。”李羡回答。
皇帝嘴角挑了挑,“你倒是如数家珍。”
紧着又问:“她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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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人吗?怎么到京城来了?”
李羡答:“她母亲出生京城卫氏。苏刺史去世后, 她便随母亲弟弟上了京。”
“什么卫氏,一个外放的五品官而已,”皇帝半开玩笑似的说, 而声音分明已冷了, “她弟弟是不是还入过狱?”
李羡顿时心中一沉, 知这是已经调查过了,而嘴角还是扯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笑, “原是一些民间纷争,误为歹人所用。也是小孩子心智未熟,分辨不清。已经改过自新了。”
皇帝神情困懒地撇开了头,无兴再听的样子, 手腕一甩,便把棋子扔进了棋罐里,发出一声脆响,淡声道:“既非豪门望族出生, 父亲又亡,兄弟也不甚成器,唯一像点样子的表哥也无法周全自己,被贬外地。这样的女子,如何做你的太子妃?”
说罢,皇帝向后慵然一仰,倚到手边的缂丝软枕上,很是宽仁道:“但她既救了你的命,也不是不能封个良娣。仅次于太子妃的位置,足够全你的报恩之心了。”
李羡却蹙眉摇头,“儿臣要娶她,并非出于报答,是心悦她。”
皇帝恨铁不成钢地闭上了眼。
此事他如何能不知。东宫太子,一人之下。高官厚禄,无可不赏。又素来是个无心情爱的性子,怎么可能拿终身大事答谢。
早在骏山见到那件外衫,皇帝已有所怀疑,派人探查了苏氏女的底细。做良娣都远远不够格。
皇帝温言相劝:“良娣也是一样的,可以长伴你身侧。”
李羡绷着双肩,“生不能同祭宗庙,死不能合葬一陵。如何能一样?”
皇帝轻嗤了一声,“你都想着死同穴的事了?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坐不稳这个位置。”
“那便是儿臣坐不稳太子的位置。”李羡义正词严道。
皇帝:“……”
皇帝凝望着对面这张年轻执拗的脸,有时会想,大抵是他这个儿子路子走得太顺,又嫡又长,三岁册立,深得偏爱,便有些有恃无恐,以为天下之事都当如他心意。
皇帝指头在那软枕上无声叩了两下,“你就一定要娶她?”
“儿臣一定要娶她为妻。”
“若是朕不准呢?”皇帝朝旁侧笔墨使了个眼色,“朕可以即刻下旨,赐婚你和尹昭明的女儿。”
李羡当即起身,飒一下撩开下摆,跪伏在御前,拱手道:“那就请恕儿臣不忠,不能接旨。”
皇帝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你只是不忠吗?”
李羡微微垂下头,后领透出的几截脊骨轮廓愈发凌厉,像柄出鞘两寸的剑,语气亦冷硬:“父皇若是作为父亲,不当阻挠儿臣。”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送出,终是压住了那汹涌的怒火,语重心长道:“羡儿,你太天真。她这样的身世,怎么令人信服?天下人都会议论她。她又拿什么压住你以后的贵妾?”
李羡不想此时说自己也已答应了不纳二色,雪上加霜,只道:“她父亲是国之忠良,鞠躬尽瘁,又是老丞相齐岱的得意门生,有何不可?”
竟是把齐见山也搬了出来!
皇帝冷笑,闲闲端起茶来啜了一口,“齐见山多大年纪?比朕还年长许多,说不定哪天就入土了。无儿无女,何为倚仗?你娶她作太子妃,一丝半毫助力也得不到。”
李羡视线往下压了半分,单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良久,他压着声音,很费力的样子,像梗着一口气,“王氏……当初风头无两,最后也不过是那般下场……”
啪!
李羡话音未竟,明黄的杯子狠狠掷到他膝边,砸得粉碎。碎片几乎弹到他脸上,溅开一滩狼藉的茶汤。
“陛下息怒!”一旁的福忠猛的发了个抖,便跪了下去,“陛下息怒……”
殿内安静到几乎能听见颤抖的呼吸声。
福忠背上直冒冷汗,须臾就浸透了里衣,心想太子殿下怎能如此糊涂,为一个女人触碰陛下逆鳞?他说这话,难不成是在埋怨君父吗?
皇帝脸上的肌肉都似僵硬,下颌崩得死紧,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王氏,咎由自取,你也要重蹈你舅舅的覆辙吗?”
李羡不言,哀求或者解释,只是沉默地抬手到额头,缓缓叩首在地。年轻的背脊躬着,也是笔直一条。
皇帝胸膛细微震了几下,失望的,“英雄气短!”
言罢,便转身进了内间。那绣龙织云的下摆划过李羡手臂,宛如一片锋利的刃。
方才转过雕花罩门,皇帝喉间涌起一阵腥痒,连忙扶住旁边的博古架,吭吭咳了起来,仿佛要把肺腑都震出来。
“陛下!”福忠慌忙上前搀扶,声音发颤,“万万保重龙体!太医说您不可心绪激荡啊!”
“朕死了才好!”皇帝骤然扬高了声音,似是要让殿内殿外的人都听个分明,“也便没人能管他了!由着他去!不孝……咳……不孝子孙!”
福忠低声劝慰:“陛下何苦和太子殿下置气。太子的性情,陛下是最知晓的。认定了的事,轻易不会更改,吃软不吃硬。陛下不如先让太子殿下回去,容后再议?日子久了,殿下说不定就会明白陛下的苦心了。”
皇帝一摆臂,便甩开了福忠搀扶的手,“他爱跪就让他跪着。反了天了。”
***
午后,苏清方陪母亲去仙石山登高进香回来,却见卫家那扇窄旧的大门前,赫然列着一队仪仗。朱漆饰金,华盖巍巍,分明是皇室所用,且阵仗之盛,连李羡都未曾摆过。
表嫂袁氏早已候在门内,见到她的身影,急急迎上来,脸上喜忧参半,压低声音道:“清方,你可算回来了!差了好多人去找你也没找到。”
“怎么了?”苏清方目光扫过周围肃穆的仪仗,“这是?”
“宫里来人传旨,陛下嘉奖你救护太子有功,赐下了诸多赏赐,还有一面免死的金牌!”袁氏攥住她的手腕,使劲摇了摇,“还说……”
话未说完,一个面皮干净、眼神精亮的老宦官已趋到苏清方面前,躬身笑道:“苏姑娘,老奴已恭候您多时。传陛下口谕,请您即刻入宫觐见。”
苏清方不禁心头一凛。
免死金牌自是李羡早前许诺的,借骏山之功呈请。却不知皇帝为何突然要见她?
为了亲眼瞧瞧她这功臣?
抑或李羡连赐婚的事一并求了?
以苏清方对李羡的了解,他做得出这种事,于是问老宦官:“陛下召见,不知所为何事?”
老宦官笑容不变,只摇头,“老奴只负责传旨宣谕,其余一概不知。姑娘,请吧。”
苏清方低头示意了一眼自己一身,“我方才回来,风尘仆仆,恐污天颜。不知可否容我稍作整理?”
老宦官颔首道:“这是自然。只是还请苏姑娘快些,莫让陛下久等。”
皇宫禁苑,非诏不得入,更不要说携带随从。
苏清方收拾整齐,独自坐上来接她的宫车,经过朱雀大街,又穿过一道又一道巍峨的宫门、曲折的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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