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文芝倏然开口,不及继续往下,忽听有啼哭从里溢出,很快漫至身边。
“盈飞?”他下意识转头去找,见有人先一步向屋内奔去,便快步跟在后头。
直至抱起了自己的孩子,嗅到她身上裹着的那股淡淡的香味儿,孟文芝的心才真正放下。
他轻晃着身,笑意占据了原本僵硬的脸。
世界心虚地静了。
虽然,乔盈飞还听不懂话,孟文芝却已攒了很多故事,都想跟小家伙说,刚要开口,一低头,这孩子竟然睡着了。
那是她爹爹的怀抱,宽大、安全,她睡得尤其舒展。
刘淑一边攥着丫环的腕子,一边掐着孟成良的手,本以为还有场硬仗要打,没想到……这就化解了?
孟文芝一个多月不在家,哪知他们都遭过什么罪。他擦着盈飞脸上刚哭出的泪,打心底地感到骄傲,小声夸赞:
“盈飞是个省心的孩子。”
后头几日,除去要喝奶的时间,他把盈飞当小猫一样随身携带,哪怕她身体长了许多,也沉了不少,还是坚持把她揣在怀里,一刻都不愿分开。
这么做,大抵是料到了——
“急报,请孟大人速归!”
驿卒四百里加急送来一封文书,孟文芝还未打开,脸色已经阴沉,看了一半,更是忍着气胡乱收到一旁桌上。
老爷夫人闻声走来,瞧他怏怏不悦,连忙安抚,却也知道什么重要,话里话间都在催他回去。
孟文芝自是“不敢”耽搁:
“我走就是了。”
临行前,他掏出从西崇给孩子带回来的礼物。
花梨木做的匣子里,躺着一枚如意锁。
孟文芝提溜着上面的彩绳逗她:“盈飞喜不喜欢?”
金锁悬在半空,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那上面刻着什么?一株细叶寒兰,花似轻燕,叶如飞带。
乔盈飞盯着它,连嘴边的手指都忘记去吃,好像眼睛也不舍得眨。
“知道你会喜欢。”孟文芝微微一笑,点了点她的鼻尖,把绳子一团,连着金锁一起塞进包被,隔着衣服放在她心口,“一会儿让祖母给你带,爹爹要走了。”
这一走,可再不好偷懒。
孟文芝踏上车,最后的告别过去,车窗上帘子一落,面色随光线的骤暗忽地沉郁,膝前拳头,已然捏紧。
加急来又加急去,认真算算,在家呆的时日,还不如路上往返所耗,倒叫人不快。
颠簸数日,孟文芝双脚还未下地,便听西崇知府声音:“孟大人您可终于回来了。”
“何事着急?”他明明记得走前该做的事都已做好,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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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习惯,还是耐着性子探问。
知府身后,武高县知县报明了身份,而后道:“大人,七日前我那县衙里来了一对兄弟……”
小县官啰啰嗦嗦,怎也讲不明白,孟文芝只听懂此案眼前二人难判,求他去审一番。
他也是无端地心急,不待整理,先回衙升堂问案。
兄弟俩跪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语,十分热闹,吵得孟文芝的脸黑如焦炭。
他忍无可忍,抬手招来衙役,低声说了几句话。兄弟俩只见那群人提着水火棍气势汹汹走来,一刹间埋头闭紧了嘴。
这一招,还是有用。堂内恢复安静,孟文芝深吸一气,开始审理。
不过问上三两句,便全部清楚。原是弟弟状告兄长,为得财产,把家中老父推撞身亡。
此案好判——斩,就是了。
孟巡按还是昔日的孟巡按,甚至因丢了妻子,离了孩儿,心情实在不佳,手段比从前更甚。
下了堂,他把急匆匆喊他回来的西崇知府叫来,砸着指头问:“如此简单的事,你不会?”
知府许是真有为难,眉毛拧动许久,才道:“大人真要斩他么?
“前几日,他家妻儿过来求情,哭得好不惨烈,我想他若是死了,那家中这些人……”
听到这儿便足够。
“求情?”孟文芝唇角一勾,可眉心敛着,看不出是否在笑。
乔逸兰的容颜忽然浮在眼前,他有一瞬被打动,这家将遭遇什么,他最清楚,也早已深深体会。
可惜。
“国法,不谈情。”
这话如今再由他说,或许有几分荒谬,但绝对坚定。
因为他曾可笑地想以身作则,不想如今,真的亲自应证起来,只有满腔后悔。
犹记得那时,他已有意徇私,而即便这样也没能保住阿兰……
国法如山岳,私情如草芥,一个情字,又如何能撼动铁律?
这一理,他是永远记下了。
第94章 生病
重返西崇, 孟文芝虽面上不显,心中却带着情绪,无从疏解。
又是一夜伏案, 现在时间尚早,晨光刚照过书房窗棂,地上、桌上投着横竖纹的花格, 偶尔划过几只鸟儿的身影,门前还无人走动,唯有细碎的啁啾声。
桌案后,孟文芝终于撂下公文,顺手摸起桌角的一小沓家书,拿在身前, 一页页不紧不慢地反复看。
直到眼睛涩了,又把它们理好, 收进木匣子里,靠在椅背上闭眼息神。
倏然想起什么, 睁开眼, 手已经探进衣襟,掏出了乔逸兰的那支发簪。
簪子带着他胸前的体温, 似乎也带着一颗心的跳动。他眼里雾蒙蒙的, 仰头抬手, 缓慢转动手指,再一次把兰花簪细细打量, 不觉间逸出一声轻叹。
孟文芝重阖上目,迎着窗前的光,把簪子雕花的一端往鼻下凑来。
还是那股熟悉的淡香,是阿兰发丝的气息。她的味道越来越轻了, 也许有一天,它会彻底消散。
到那时,他又该凭着什么去怀念她?
今年冬天来得早,去得也比常年迟。
西崇更是严寒肆虐,可怜百姓防备不及,自入冬以来,冻毙者不在少数。早先陛下遣他过来,就是为解决此事。
前月,孟文芝初临西崇,便着手命人入户核查,定下赈济章程,如今布匹棉花、木炭柴草都已送达,又开仓放粮,广设粥厂。剩下的冬天,人们日子总该好熬一些。
西崇情况上报太迟,但朝廷已全力补救,不料有人耐不住最后的等待,竟聚众生事,引来小规模的骚动。
“孟大人,人都捉来了。”
孟文芝睁开眼,倦意未消,也不知昏沉了多久,簪子仍攥在手心。
他坐正了身,想他们不过是饥寒所迫,一时不安,当以抚慰为先,便道:“带到这儿问话吧。”
过不多时,房外吵吵嚷嚷,近门又多了推搡与呵斥的声音。
到的仅是为首几人,待挤进来挨个站好,小书房被塞得满当,四下又突然变得安静。
他们从荒山被捉来此,都是满面尘灰,一身破衣烂衫,看着狼狈可怜。
孟文芝坐在案后,用指节敲着桌面,率先开口提醒众人:“你们做这些,再进一步,就是掉脑袋的罪过。”语气还算平静。
有人被唬住了,有人却还硬气:“横竖都是死,我们也只是想争一把。”都低着头,不知声音是从哪人嘴里传出的。
孟文芝不能理解他们的坚持:“朝廷赈济已到,你们究竟有何不满?”
打头那人听得发笑,终于站出来,道:“一星半点的东西,送的碳都不够一顿烧,这哪里是赈济,打发都算不上。”
孟文芝闻言皱眉,随即恍然大悟,令他们下去,接着派人喊来西崇知府。
一见知府这人,就心生烦闷,孟文芝脸色不佳,忍不住出口责怪:“你分内之事,都是我在做。”
知府赶忙躬身,为自己的不勤辩解:“下官明白,这不,一大早就将乱民尽数擒拿……”他一窥孟文芝神情,想了想他一贯的作风,试图去学,“下官这就把他们全部处死。”
谁料孟文芝骤然拍案:“狠什么?他们是你的子民。”
知府愣住,还是揣摩不透他的心思,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孟文芝不等他反应,接着问:“赈济数目是我亲自核验,为何发到各家却有短少?”
知府匆忙敛神,这才道出实情:“孟大人,那些东西……都送往兴阳了。”
“方才那些乱民里,分明就有兴阳县人。”孟文芝道。
“是那县令中饱私囊。”知府没有犹豫,小心翼翼地答,“孟大人,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孟文芝忽地抬眼看他:“此事为何今日才说?”
对方支支吾吾:“这……下官也是刚知道……”
才知那小小县令乃京官外放,还留着架子,称自己受不得冻,把发给百姓的御寒之物拦下大半。
此地知府不做实事,且过于怯懦,仅仅是听闻兴阳县令有人庇护,便不敢动他分毫。
皇帝亲授孟文芝的专断之权,竟成了这知府让他替自己出刀的好借口。
也罢,孟文芝不与他计较,三十大板,打得锦衣玉食的县官尽数招供。孟文芝无心管他背后靠山,只说既然畏寒,就发往北地历练历练,归来再为民效力。
西崇这些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的待冬去春来,自会消解,有的却涉及根本,若不强行拔除,后患无穷。
三个月后,又到暮春时节,风娇日暖,绿肥红瘦。
真才实干从来难掩,孟文芝在任所为,有目共睹。他此番出巡,虽迫于上命,行事隐隐透着固执脾气,用的是比从前更甚的铁腕手段,但所杀无一冤枉,反倒成就他一番出色功绩,旁人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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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雷厉风行。
剩下的零碎事务并不着急,大可等日后慢慢处理。孟
文芝本可以趁此机会放松一阵,可闲下来,心中便开始多虑,以至多次在深夜惊醒。
寄往家里的书信,一连三封都似石沉大海,让人盼得好生焦躁。
他原只想问问盈飞近况,若再不得回应,只怕真要坐立不宁,寝食难安了。
深夜,孟文芝独自躺在床上,手里作伴的簪子早被他搓得发亮。胸膛里一半忆着亡妻,一半想着幼女,辗转反侧,又是睁眼到天亮。
清岳叩门唤他起身,孟文芝知道不能再躺,强撑着坐起来。
刚坐正,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疼意直窜到指尖,他一瞬间收紧眉眼,弓了背,抓着胸口缓解。
约是这几日太过劳累,休息不足,身体难以支撑他这般消耗。
疼痛可以勉强忍受时,孟文芝才试探着起身,整饬完毕,人明明还迷着,竟凭脚下记忆,又回到了案后。
纵是白天,心头也不得安宁,总是跳得激烈,孟文芝感觉不对,不由问向清岳:“家里还没有回信么?”
清岳摇头:“没有。”
孟文芝暗自思忖半晌,忽然开口唤他。
清岳正如往常为他研墨:“怎么了少爷?”
“收拾东西,我们再回宛平一趟。”
只消一眼,清岳便知此番难拦,既多说无益,只能不作声点了头,应下他的吩咐。
临走前,孟文芝还去见了当地知府。当然,并非是为辞行,而是专程来提醒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自有定夺,不必像上次那样催我。
“还有,这阵时日你这知府是怎么做的,可否称职,我都会如实回禀皇上。你且做好准备。”
知府心道不妙,忙叫住他:“孟大人?!”
孟文芝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微微低头,向后撤步:“孟某这就走了,您保重。”
知县伸手拦了个空,铁青着脸,眼睁睁看车马绝尘而去。
孟文芝归心似箭,一路快马加鞭,总算赶到了家。
门前已是绿意盎然,朱红大门半掩着,竟没个人看守。他快步走进院内,也无人来迎,四下空荡荡,异常静谧。
一转头,恰与一个坐在墙角偷闲的小厮四目相对,对方明显一愣,慌忙低头喊了声少爷,转身就跑。
跑动无意带起了微风,风里夹着药气,闻着尤其苦。
孟文芝察觉异常,心底困惑,不觉循着小厮离开的方向,大步跟去
“站住。”
最终,他压着声音,在厢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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