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没有点灯,便以为她是入睡了。
推门进来,见到是本该睡下的女人穿着件单薄的甜白色锁银边亵衣,长发随意落下遮住了小半边脸,坐在床边像一株被索取了所有水分的枯萎百合,带着失去生机后的荼蘼美,就连今晚上一直萦绕在胸腔里的不适也闷得越发难受。
“为何不点灯。”
坐在床边的宝黛听到脚步声,方才抬起头来,露出那张细腻漂亮的小脸,嗓音里是说不出的沙哑,“我看见了。”
取出火折子点燃九枝灯的蔺知微陷入短暂的沉默。
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和她说出实情,难不成告诉她,前面丫鬟嘴里说的青梅竹马全是假的,真相是她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而他是个对她强取豪夺的刽子手不成。
“你吃醋了?”这句话突如其来从他嘴里说出,带着连他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愉悦。
宝黛不禁发出一声嗤笑,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再次问起了那句话,“你真的是我丈夫吗?”
这还是自她失忆以来,两人第一次心平气和的交流。
蔺知微回望向她,浅色瞳孔里漾出水波粼粼的笑,走到床边,伸手将人搂在怀里,贪婪的嗅着独属于她身上的茉莉花香,“我不是你夫君,你又希望谁才是你夫君。”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宝黛一反常态的没有推开他,而是以着仰视的姿态拽住他的领口问他,“那个女人是谁。”
这一次的他倒是给了回答,“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你要是不想见她,我以后都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手指不断收紧的宝黛觉得他找的这个理由真是,足够把她当成傻子糊弄了。
要真是无关紧要之人,为何两人会在花灯下拥吻,自己为何会对他产生生理性厌恶。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她的失忆,说不定就是因为发现青梅竹马的丈夫在外面养了外室,想要去质问他们时发生的意外。可笑的是他到了现在,还为了外面的女人说话,完全不顾她这个失去了记忆的妻子,甚至还想着粉饰太平,好让他坐拥齐人之美。
自她失忆后,难得享受她乖顺的蔺知微抚上她低垂顺眼的一张脸,微凉的指尖寸寸临摹着她微抿的红唇,“你不信我?”
任由唇瓣被他指尖肆玩的宝黛轻轻摇头,带着娇羞的咬住他指尖制止他的往里深入,“我自然是信夫君的,只是那女子是谁,夫君总应该和我说清楚才对。”
“你只要知道,她并不会影响到我们。”蔺知微并不打算告诉她,她只是一个养在外面的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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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是他不久后明媒正娶的正妻,以防她情绪激动下导致小产。
何况这些事,等她恢复记忆后自然会想起,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在他短暂的沉默中,心底冷笑连连的宝黛已然猜到了回答,嘴上问的却是,“那夫君还爱我吗?我和她在你心里,哪一个更重要。”
“自然是你。”
在男人以为自己相信后,靠在男人怀里的宝黛笑吟吟着拔下发间簪子,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猛地往他下半身刺去。
刺的位置不是他的心口,更不是他脖颈,而是那令人六根不净之物。
出轨的男人脏了就是脏了,她不用也不允许别人用!
更不允许他把自己当成傻子糊弄!
当她拔出簪子刺向自己的那一刻,蔺知微以是条件反射就要去阻止她,又在她的簪子没有刺向胸口脖颈而是往下后,脸色阴沉得迅速伸手去挡。
手背被簪子扎穿,鲜血狂涌的蔺知微似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瞳孔缠满血色的反手掐住她脖子。
刚才若不是他阻止得快,那根簪子扎进的位置是哪里,不言而喻。
“沈稚鱼,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一字一句全从男人牙缝中硬挤而出,带着滔天的怒不可遏。
簪子没有刺中那处的宝黛显得有点失望,没有丝毫惧怕后悔的和他骇然阴鸷的视线对上,朱唇翘起带着笑,“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清醒自己在做什么。无论我过去和你有多相爱,可在你背着我和其她女人有染后,就说明你已经配不上我了,所以我要同你和离!”
她不知道恢复记忆后的她会不会后悔,只知道现在的她不会后悔。
因 为没必要留住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那样只会显得自己可怜又可悲。
拔出那支簪子随意扔掷在地,任由鲜血从伤处蜿蜒落下并没有处理的蔺知微神色阴鸷得仿佛要择人而噬,掐住她脖子的手改为捏住她下颌,“沈稚鱼,你休想同我和离,你就算是死都别想离开我。”
男人滚烫的气息犹如锋利的刀子片片剐着她皮肉,又似带着倒刺的长辫鞭挞着她的灵魂,欲将她魂飞魄散。
脖子被掐住,直面着死亡的瞬间,即便宝黛怕得连灵魂都在发颤,甚至是想要跪在地上求饶时,仍克制着身体的本能,掐得掌心血肉模糊的梗着脖子道:“行啊,只要你成了太监,或者死了,我就考虑考虑。”
“我要是真成了太监,谁来满足你这具日渐( )的身体。”嗤笑不已的蔺知微眸色晦暗的落在她前面在争执中散开的衣襟,喉结滚动间,眸色暗了暗。
自她怀孕后,他已经许久没有碰过她了。
以前没有过男女之事,不理解何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今倒是明白了为何色yu是罪恶之首。
“夫人都那么说了,为夫也得要让夫人看下为夫行不行。”噙着冷笑的蔺知微修长的手指斯条慢礼,不疾不徐地扯开她本就凌乱的单薄亵衣,就像是在耐心拆着一件包装完好的礼物。
没有人比他清楚,这具身体有多销魂,又有多令人着迷。
在她目露惊恐时,屈膝将人推倒入榻,张嘴咬下他前面在她身上所留下的牙印,加深着自己给她留下的烙印。
在她痛得发出痛呼,咬出血后,又会温柔的用舌尖舔舐着她的伤口。
“滚开,你给我滚开!”肩膀被咬出血,疼得两条腿直打颤的宝黛想要推开他,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完全撼动不了压在身上的巍峨高山。
直到那一处被自己咬出血后,嘴唇沾了血将整个人衬得妖异妩媚的蔺知微低下头,钳住她下颌吻住了她,将没有来得及咽下的血渡给她,另一只手游走于她柔软纤细的腰间,“夫人,你怎么还嫌弃自己,真是,不乖啊。”
“你,你给我松开……”被禁锢住的宝黛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铺天盖地的恶心感快要将她吞噬,就连身体都觳觫着要避开他的亲密。
好像在她潜意识里,她是厌恶和他亲近的。
可是很快,她的话尽数被他咽进了唇舌间,就连她也被迫着打开来迎接他,接纳他。
到了后面,她就算想要骂他滚,到了唇边就只剩下不成调的哀求哭泣。
水喝得多起来解手的唤春听到屋里的动静,一张脸羞得通红,心里不断的骂她不要脸。
嘴上说着不认识大人,结果身体比花楼里的娘子还诚实。
等房门打开时,已是天边晨云破晓,几缕曦光镀绿柳。
脖间被挠出了几条红痕的蔺知微靠着马车闭眼假寐,骨指半屈轻叩膝面半晌,才缓缓吩咐下去,“让沈青尽量用不刺激,温和的法子助她恢复记忆。”
现在忘记了过去一切的她是很不错,可他不想要费心尽力的解释她的问题。她就像以前那样,作为一只只需要讨好他,取悦他的金丝雀就好。
李宸天前面在目送姐夫和姐姐去赏花灯后,他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跟在后面。
所以在宝黛出现的时候,他也是第一眼就见到了,在她走后更是不放心的跟上。
最后发现她来到了八金胡同。
八金胡同里面住的多是进京赶考的学子,但一个身份是死人的她怎么会住在这里,就在他忍着被蚊子咬得烦躁的守在外面,突然看见了姐夫从马车下来。
然后推门走了进去,甚至这一待,就待了一整晚,这和金屋藏娇有何区别。
第 64 章 宛宛类卿
一开始李宸天觉得不可能那么巧, 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直到姐夫天亮后才从里面出来,脖间都还留下暧昧的抓痕,守在外面一夜的李宸天才确定那个女人非但没死, 还被姐夫金屋藏娇养在了外面。
他很肯定大姐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也不敢告诉大姐。
头重脚轻,昏昏沉沉着回家去的李宸天躺在床上后, 原以为很快就会睡着, 但是闭上眼睛后根本睡不着,甚至在想姐夫为何会把她藏在外面的用意。
但他好像无论怎么想,都猜不出姐夫想做什么, 唯一知道的, 就是绝对不能让那女人威胁到大姐的位置。
宝黛醒来后,枕边已经空了,肩膀处的疼痛, 破了皮的嘴唇则在不断提醒着她, 昨晚上的一切并非是做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就连熏了香的屋内,都还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檀腥味, 不是在已经换过被褥的床榻间, 更像是从她身上散发的。
“备水。”就连声音都沙哑得不像话。
在下人端热水进来时,身体酸软得一度站不稳的宝黛才从镜中看见了她现在的模样。
下颌被掐后留下未散的殷红指痕,嘴角是破的, 头发凌乱得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身上到处是被他又亲又咬出来的印子, 最严重的一处是再次被咬出血的肩膀,纵然肩膀上了药,可一动,仍会泛起阵阵刺痛。
她不知道之前和他的床事是怎么样的, 但她想,总归不是带着羞辱性的施暴。
沈青今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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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得知那位在这里留宿了,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被允许入内,见到坐在如意紫檀木圆桌旁,嘴唇破了一角的女人,像极了一场风雨后被肆虐摧残后的荼蘼山茶花,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夫人。”
正在喝粥的宝黛麻木的抬起头,见到他后,空洞的眼神里蔓延出一抹笑来,“沈大夫用过早膳了吗,要是没有用过,不妨在这里用点。”
“多谢夫人好意,在下已经用过了。”仅是一眼,沈青就收回视线。
一时之间,屋内安静得只有瓷勺偶尔碰撞到碗边的轻微声响。
在她吃饭时,沈青的目光总会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她刚沐浴出来,一头乌黑软顺的头发未曾盘发而是用根碧绿发带松松垮垮的挽着,偶尔会有几缕发丝顽皮的发丝垂落颊边,像是有人在一副白绸上作画,总想要让人伸手将其别在耳后。
胭脂色长裙衬得她肤白如玉,就像是一颗莹润的珍珠。可说像珍珠,沈青更觉得她像以前自己在山上养的狮子猫,漂亮,高贵又清冷,生气时还会伸出爪子挠自己。
很难忽视着那道视线的宝黛搁下白瓷勺,抬眸回望过去,“沈大夫为何一直看我,可是我的脸上沾了东西?”
闻言,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盯着她看了那么久的沈青又羞又臊得耳根通红,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没,没有。”
“我并没有说沈大夫孟浪,只是想说,沈大夫若想看,何不光明正大的看。”宝黛不在打趣,而是扯着破皮的嘴角,自嘲的问起,“是他让大夫过来的吧。”
沈青点头,正想要说两句。
端起清茶漱口的宝黛又问,“你可有办法让我恢复记忆。”
沈青没有马上点头,而是问,“夫人为何想要恢复记忆?”
“我想找回自己的记忆不是很正常吗,反倒是沈大夫为何如此惊讶,难不成我丢失的记忆里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吗。”无论丢失的那段记忆有多痛苦,那也是属于她人生的一部分。
直觉告诉她,她丢失的记忆对她来说肯定很重要。
就在两人说话时,有一只色彩斑斓的纸鸢从外面飘悠悠的落了进来,就正好勾在院中的梨树上。
梨花谢了,树上正结着青青小小的梨子,令人见着就口舌生津,牙齿发酸。
院外适时传来个少女着急的声音,“你好,我的纸鸢不小心落进院子里了,可否麻烦你们帮我拿出来一下。”
宝黛出来时,唤春正捡起那只纸鸢,准备将风筝拿出去。
她的视线没有落在那只纸鸢上,而是从这四四方方的院子眺望着天空,由天空蜿蜒着往后。
心里有道声音一直在说,她不应该在这里,可不在这里,她又应该在哪里?
故意让纸鸢掉进去的李宸天在门打开后,以为出来的会是她,没想到是个面生的丫鬟。
接过递来的风筝后,拳头攥得青筋暴起的李宸天仍不死心,他必须要将所有会威胁到姐姐的女人,全部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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