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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江暗雨来
夫妻同归, 公主府内也已闻知消息,膳食汤沐皆是齐备。齐光将同霞送到浴室,交付稚柳,方才自去洗浴更衣。再等同霞出来, 他又已先一步侯在内室, 将她揽到榻边同坐, 这才蹙起眉头, 仔细看她。
“怎么了?我连一根头发都没少。”同霞知道他是何心情, 一笑展开手掌, 露出折得掌心大小的纸张,“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我也听你的了。”
齐光只瞄了一眼她掌心, 起身拿来一块洁净手巾, 从她肩后撩起一束丝发,自滴水的发梢轻轻往上按擦, “头发还这么湿, 不怕着凉?外头虽热, 阁中却有冰鉴扇车,不记得答应过我要养好身体了?”
他嘴硬心软,同霞反而受用, 抿唇一笑,不顾他手里动作,扑进他怀中,抱住他道:“那你呢?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齐光手中手巾一瞬松落,双臂将她拥紧, 开口之际,声音都微微哽咽,“我只是很担心,连稚柳都没有跟去,你到了夜里可怎么办才好?”
同霞朝他肩上蹭了蹭,只笑道:“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可以离得人的。”顿了顿,又道:
“陛下就是不明白萧迁的意图,召我前去想旁敲侧击地打听,我也就旁敲侧击地告诉他,是后宅不安的缘故。”
齐光不由一叹,扶她坐好,看向榻旁早已布好的食案,“先吃饭?”见她乖巧点头,便像从前一般,夹菜带饭喂到她嘴边。待她好好吃下几口,方露出舒心一笑:
“高琰亦是到陛下降旨才明白此事,我日前已主动去见了他。他不会怀疑我有策动肃王的本事,只是探问我是否早知。我自然说没有,也不怕他不信。”
同霞想来一笑,心知此事看似容易惹高琰疑虑,其实前前后后却多有多重守备,说道:
“你是我的驸马,他到底还须忌惮几分。萧迁素来与他疏隔,他一时不料,也怪他自己大意。况且裴昂也算找准了时机,此刻推举孟殊平——这个曾经弹劾过徐纵的人,就更显得是陛下在运作全局。高琰甚至可以连萧迁都不用深究。”
“只不过……”她忽然皱眉,若有所思,半晌才继续道:“裴昂为宪台举人,虽在他职权之内,但蒋用才是宪台长吏,他为什么没有动作?”抿了抿唇,牵住齐光一手,又道:
“记不记得我同你说过,蒋用或许也是陛下亲臣,或者也与裴昂暗有过从?他那时在朝会上可说什么了?”
齐光自然记得她说过的话,只是前次就有些奇怪她为何突然提到蒋用,这时亦不免存疑,思索道:
“裴相举荐后,陛下便向蒋用问了孟殊平的履历,他说孟殊平资历匹配,才干相当,足可胜任。他既是长吏,这话自然
也能令人信服。但是霞儿,你为何总要关注蒋用?”
同霞微微一愣,很快摇了摇头:“我没有,只是事关御史台,自然就想到了。”又点头:“如此看来,他果然是圆滑,裴昂替他操劳台院人事,他也不必得罪高琰了。”
齐光眉心攒起淡淡折痕,再无迹可寻,舀起一勺饭喂去,却又被她按下,“才吃了多少,这就饱了?”
“我不说完腾空了肚子,就没地方放饭了。”她仰起面孔,挑眉一笑。
齐光不防她突然淘气,无奈且无法,只好由她:“那就请你快快腾挪,我这里便好登记入仓的。”
同霞噗哧笑出声来,掩抑半晌方好好说道:“裴昂不是无故提携一个无关的御史,我悄悄打听过,孟殊平其实与你一样,都是裴昂知贡举时登科的进士,曾因文章不俗,颇得裴昂赞誉——所以,我很怀疑,当初的徐纵案正是裴昂守株待兔的结果,他们师生早已有了合谋。”
“他……”齐光眼中变得一片木然,全不像对未知之事的惊讶,“我……”他依旧结舌。
同霞自然很能察觉他的异常,问道:“你也去打听了?”
齐光猛压了压眉心,似强迫自己一般,微显振奋,而又夹带无奈地一叹后,终于说道:“我与他,早就,相识。”
寥寥几字,简简单单,却被他说出了深重之感。这深重之感,又即刻令同霞发出了一身冷汗,她意识到这简单背后会是怎样的错综复杂,即使尚且模糊难辨,大致的轮廓就已足够让她清醒。
“霞儿,我们已经这样无话不说了,你何不就听我告诉你一切呢?你到底在怕什么?!”他果然也能读懂她迅速苍白的脸色,破釜沉舟般地推翻了先前互不问底的条约。
可她——唯独没有这样勇气。
他看见她泛红的眼睛,紧咬的嘴唇,心中一阵刺痛,像安抚一个不敢独寝幼童,将她全全接纳怀中,“别怕,别怕。”
*
秦非与高黛成婚既然只是权宜之计,婚典的诸般安排也不过走了大致的形式。就以高黛居住的北院布置了合欢的青帐,亲迎礼也是择了最近的一个吉期。
临近吉期的一日,同霞午憩未成,独自游散,脚步不期然,或也是故意,第一次踏入了北院。高黛的两位侍女正与府上婢女一道在廊下悬挂彩绸,面上都带有几分喜气。
成婚么,旁人心情都是不可佐证新人的心思的。
她没有惊动众人,另寻了一道后廊,去到了新人的正寝。房门是开着的,高黛也醒着,骤然见她,慌促起身,将面前摆的大袖连裳的嫁衣翻到了地上。
“我睡不着,就走到这里了,姐姐不要多礼。”
同霞笑着拦住她行礼,一面就替她将嫁衣重新摆好抚平。按照秦非七品官衔匹配的嫁衣,与同霞出降时的华贵礼衣有霄壤之别,他们也不是要做真正的夫妻——
但这身衣裳,同霞仍是叫人镶嵌了金银杂宝的装饰,算是祝福,算是致歉,也算是相酬。
高黛平静下来,思量她神态言语,扶她入座,方柔声问道:“公主是不是做梦了?还是哪里不适?”
同霞倒是想做梦,做一个美梦,但辗转不成,仍回到这一方天地来,看看、寻寻,“都没有,姐姐同我说说话吧?”
高黛依从与她相对而坐,等过半刻,却只见她望着案上放的嫁衣出神,“这是公主赐给小女的,公主还没有看过吗?”
同霞这才抬起眼睛,“姐姐自称‘我’吧。”微笑又道:“驸马说,你们三人以前从未想过婚姻,但因为我,连你也要成婚了——姐姐,我是敬佩你的。”
高黛暗暗一惊,知道齐光至今还未与她坦陈,便显得她这话更加令人心疼,“小女……我,我没有做什么,婚事也是我愿意的,公主没有必要为此事自责。”
同霞看着她渐渐凝神,忽然一笑叹:“我也不算自责,只是觉得我们在这一点上,是相似的。婚姻是世间女子都要经历的,般配合意的婚事可以让人得到最珍贵的喜乐,但婚姻一旦成为手段,成为一个人仅能驱遣的手段,此人还配得到人间喜乐么?”
高黛明白她的前半句话,但之后的话却也因太过明白而一时语塞,她指的是她自己。
同霞并不是要她回答,倾身伏案,枕在自己臂弯,目光正好对上窗外一棵垂柳。日光灼灼,熏风微浪,浓密的柳枝也只是敷衍地偶一摆荡。夏日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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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都易懒怠。
“姐姐,”她突然唤道,偏头看来,“你们既然一同长大,就是常言道的青梅竹马了,你为什么没有喜欢上驸马呢?或者,驸马为什么没有喜欢上你呢?”
高黛不意她如此作问,愣了一愣,只觉她前头所言有了注解,莞尔回道:“公主既知,婚姻需要般配合意才可得到幸福,那最重要的岂不是成婚之人彼此合意?”
同霞一知半解:“你们日日相伴,一定彼此了解,还不算合意?”
高黛仍是笑笑,道:“是,我了解他,知道他喜食鲜蔬,喜饮清茶,还爱用冷水浴身,我清楚他所有的习惯。他也更了解我,因为我尚在襁褓时,就被母亲托付给他。他那时也才七岁,就已担起了父兄之责。所以,我们虽无血缘,却是兄妹。这样的感情,并不是有情人之间的合意啊,公主。”
同霞静静听完,脸色并不见明朗,缓缓直起身来,问道:“驸马是永贞元年生人,七岁便是永贞七年,对么?”
高黛觉得她神色奇怪,反思自己所言却并无不妥,她为什么独独关注此话题中的年岁?只好暂且点头:“是,我是永贞六年八月生人,那时尚是数月大的婴孩。”
永贞七年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若他们的大事也是发端于永贞七年,那她与他们的仇恨——永贞七年,与高氏相关的大事只有那一件。
难怪她始终没有勇气听他坦陈一切,难怪她始终难以决定听他坦陈一切,原来竟是上天给她留了一线苟延残喘的机会,让他们可以做一段时日志同道合的夫妻。
她忽然庆幸极了,也忽然清醒极了,她终归做不了敷衍摆荡的柳枝,也注定不能拥有清白恣意的人生。
她以轻巧的一笑掩盖半刻无端的沉默,执起高黛的手,问道:“既然你们不是亲兄妹,那姐姐应该并不姓高,驸马呢?你们原本都叫什么名字?”
高黛有些犹豫,就因为齐光与她尚未坦陈,而他们真实的姓名多少会牵扯旧事,“公主,这些事驸马都会告诉你的。”
“姐姐不愿告诉我吗?”同霞恳切道。
高黛蹙眉轻叹,又迟延片时方一点头,反过同霞手掌,边写边道:“我叫陆韶,驸马叫做,元渡。”
元渡?他鲜少用到,却在新婚之夜就主动提过的表字是叫“玄度”,原来是他依真名谐近的音调所改。
而他们一姓陆,一姓元——倒无一人姓崔?
“那么,秦非也不是秦非了?”她已不得不继续探问下去。
高黛却很快摇头:“他是驸马的先父收养的孤儿,确实就叫秦非。”
“……公主?”
不知何时,秦非就站在了门下。同霞与高黛同时转头看去,见他双目滚圆,面带惊诧,又齐齐一笑。
同霞就此站起身来,向高黛道:“你们定然还有吉日的章程要说,我就不扰姐姐了。”
高黛自也不便留她,看了眼门外,问道:“公主是一个人来的,要不要叫人……”
同霞按住她的手,一笑转身离去。经过秦非面前,也向他一笑致意:“秦非哥哥我走啦。”
秦非骤听这般称呼,惊得脸色一白,片刻回过神来,早已不见同霞身影,长舒了口气,一步跳到高黛面前:
“你都跟小公主说了?!她怎么那样叫我呢?”
他面色还没复原,兴奋的劲头倒是藏不住,高黛哼他一声道:“对,都说了!连你比剑输给元渡,哭得在地上打滚的事也说了,秦非哥哥。”
秦非只觉浑身筋骨一松,瞬间瘫坐在地。
*
明明一日都是晴天朗照,才回到郁金堂,不及坐下,忽然一声天鼓巨响,倾盆大雨掣电而下。同霞惊了一跳,只欲掩耳,便觉整个人都被从后拢住,再不用自己掩耳。
“别怕,我回来了。”齐光也巧踏雷进门。
是到他下职的时辰。
同霞贴靠在他怀中,借此惊情,佯作害怕,良久没有抬头,“我才从北院回来就打雷了。”
齐光以为她真的受惊不浅,别无心思,抱起她径入内室,放她在榻上坐好,方劝慰道:“夏日雷鸣阵雨,总会这样突然,不要怕,我不是回来了么?”
同霞这才缓缓抬眼,心中忽然醒悟,他因骤雨而稍显不平常的一次归家,会在将来的某日,永成一个不平常且再不可及的回忆。
她伸手掸了掸他的肩,“你沾到雨了,元渡。”
这个名字同一道惊雷,一齐迫入了齐光耳内——
作者有话说:元渡:以后彻底不用装了!
同霞:(骂骂咧咧)冤家路窄
秦非:(傻笑)被人叫哥哥了(痴迷)
预告:接下来是二十章都是关键情节,剧情走向前半部分的高潮,希望大家不要跳读,跳读会看不懂。欢迎留评~
第52章 浊源难清
元渡没有想到, 这场突如其来的覆盆大雨,率先洗去的不是天地间的沙尘,而是他苦心孤诣隐瞒了多年的前尘。但他无疑是喜悦的,在那一瞬感叹着, 这真是一场喜雨。
他激动至于眼中涨红, 像呵护雨中的菡萏, 轻柔地捧起她的双手, 微带气喘地问道:“你都知道了?”
同霞微微摇头, 就势握住他的手掌, 将去北院与陆韶的谈话大略说了一遍,方又道:“陆韶姐姐说,驸马会告诉我的, 我也想好了, 请你现在就说给我听吧——永贞七年, 怎么了?”
元渡听到这话端竟然是由她问自己与陆韶为何没有互相喜欢而起,有些哭笑不得, 将她揽靠胸膛, 半晌才心定, 似乎觉得那番前尘,都不如眼前人的喜乐重要。
他终于对着她的耳畔细细道来:“我家祖上是以军功起家的武将,先父元观, 年轻时是北庭节度使麾下一名校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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