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积劳计功转迁京中,到永贞元年领太子左卫率。”
“你就是那一年出生的。”同霞打断道,“太子那时也才立了一年余,太子率府是太子亲兵,你父亲便是太子近臣了。”
“是, 父亲任职东宫也是先帝亲擢。”元渡点了点头,带出轻轻一叹,“当时高琰之父高范已做了多年的中书令,仗与先帝少年情谊,又兼是皇后之兄,太子妃父,一门豪族,势倾朝野。之后不久,高琰便以门荫入仕,成为太子司议郎。”
高氏的底细,同霞没有不清楚的。只是元家是纵是先帝钦点,也远不会妨碍高氏利益。
她曾听周肃说过,高氏那时虽未出军将,高琰于显元十九年成婚所娶的妻子李莹,其父就是天子亲率的羽林卫大将军。所以,已有这样亲家的高氏怎会觉得区区东宫属臣的元家是威胁?元家又何以能牵扯进永贞七年的大事?
“你父亲得罪了高氏?还是你父亲与高琰在东宫有何过节?”同霞只好这样猜测。
齐光却苦笑,将她稍稍拥紧,道:“永贞十年你才出生,自然不知当时的情形。”
同霞呼吸一顿,随即只道:“当时怎么了?”
“先帝即位初,朝廷北境不安,二十年间与胡寇多有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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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永贞六年,先帝亲征,临行前将监国之责交给了太子。同时受命辅佐太子的除了高范,还有做过太子开蒙业师的左庶子崔尚……”
崔——尚——即使已知他的大事与永贞七年息息相关,同霞也不曾料想,这个名字会这样突然地从天而降。
“怎么了?”元渡感觉到她浑身猛一瑟缩。
同霞拼尽全力忍下,挤出惨淡一笑:“没事,冰放得太足,下雨了就觉得有点冷。”
元渡看了眼内室中央的冰鉴,其中碎冰倒也将近融化,便拉过毯子替她盖上,看她缓过脸色,方放心继续说下去:
“先帝授崔尚左相,让他凡事与高范商议而行。然而高范半生专擅,岂容分权?但崔相为人刚正,不满高氏已久,常与太子直谏,同高范相争。永贞七年正月,先帝攻克胡寇,胜利班师,正是举国欢庆之时,突然便有一封匿名奏章检举崔尚谋逆。”
听到此地,还是同霞早已知晓的事,却仍不见元家有涉,忖度问道:“你父亲是受到逆案牵连了?这封匿名弹章是高氏所为?”
元渡缓缓点头,声音不觉沉顿:“除了高氏还会有谁?还有谁敢造此罪名?”缓了口气方又道:
“崔相既是太子业师,深受太子敬重,而高琰任职东宫后,反而难与太子亲近。所以高范想要富贵延续,自然早就忌惮崔相。而我父亲入京后,曾多次得到崔公提携,两家便由此相交。”
同霞这才听到了一些并不了解的事,暗在毯下攥紧了拳头,“那你知道,那封弹章是如何写的么?”
元渡道:“奏章直达天听,崔相和父亲下狱后才明白过来,是说他们在先帝出征时,阴谋勾结,欲推太子篡位,还说崔相曾经放言,先帝出战必有损伤,太子代位,理所应当。所以先帝震怒,高范又指使刑官逼供,不到半月就发落了此案。崔家灭族,我家随坐,受到牵连的东宫官员不下数十人,为此殒命的又何止百人!”
原来他亦此灭族之恨!原来他们的仇恨不仅相当,而且相同!同霞无言描述,也难以分辨心中的情绪,良久失神。直到他轻抚她失色的脸庞,柔声关切道:
“霞儿,吓到了吧?”
她这才屏住一口气,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道:“陆韶姐姐说秦非是你父亲收养的军中孤儿,那她是你家什么人?她母亲为何将她托付给你?”
元渡只才说完了前事,自然还有后来经历,淡淡一笑道:“我才足周岁时,母亲不幸病故,父亲再未续娶。崔相知道后对我十分怜爱,常让他的妻女照看我。崔娘子后来许配给了东宫药藏局的一位年轻有为的医官陆铭,陆韶便是他们女儿。所以,她的医术也是家学。”
陆韶竟然就是崔氏的后人!
是陆韶,竟然会是她!
当从陆韶口中得知他们正与永贞七年大案相关时,同霞便知晓,他们必定是当年受祸官员的遗孤族人,却又不见他们有一个姓崔。若说单从姓氏也无法判别关系,她确也从未深究过崔家以外的人事。
因为,就因为她——她的母亲也是那位崔娘子。
她从不知道她的母亲在入宫前就嫁过人,更不知道她在世上还有一位亲姐姐。不是陆韶姐姐,是姐姐。
她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叫错。
可这样对她来说匪夷所思的事,也正如他们三人无法探知,永贞七年的逆案其实远不止是高氏作孽。
愤恨到了极端,震惊到了极致,人是无法以神情来显示情绪的,所以她看上去毫发无伤,连最基本的悲悯也化在了如同懵懂呆滞的目光里。她不动声色地问道:
“崔娘子既已出嫁,崔家也非九族皆灭,怎么也会连累到她?你们确定,她那时就死了么?”
元渡点头道:“医官陆铭并非世代为医,他是以庶人之身攻习医术,而后通过朝廷试策才进入药藏局为医官。正是因其天资过人,品德出众,才被崔相看中,不拘他家境寒微,将女儿嫁给了他。他们夫妻婚后仍是居住崔家,外人看来就如同赘婿一般。”
同霞明白过来,也知道她的外祖别无子嗣,仅有这一个掌上明珠,“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元渡道:“禁军抄家那日,我与秦非正在崔家,前一刻还围着崔娘子一起逗弄摇篮里的阿韶,下一时便见侍女跑来报知了噩耗。崔娘子就把阿韶抱给我,将我们三人从后门推了出去,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们离开繁京再也不要回来。”
他声至哽咽,同霞适时地抱住他,二人交颈,她不去看他,也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想哭就哭吧,我又不是没见过。”
他调息许久,却始终不曾放声,只是将她环紧,“霞儿,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与那位孟御史早就认识么?”
“记得。”同霞轻柔应道。
“其实,我与裴相才是早有关联——我们逃出崔家后,不远就遇见了他。那时我才知,裴相显元十九年登科后任太子司经局校书,因在书法上与崔相是同好,常有切磋,有师生之谊。裴相知道崔家是为高氏所害,但他当年位卑职小,也无法抗衡。”
同霞至此已大不觉惊讶,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慨,“裴昂一直到永贞十五年才有些名堂,原来胸中早有丘壑。”
元渡认可道:“裴相将我们藏在家中,直到月余后风声稍见平息,方遣家吏送我们到他江南的祖宅安置。”
“也是那时你和陆韶改了高姓,就为将来好贴近高氏?可怎么是江南,不是清河郡?”同霞问道。
元渡深深吸了口气,挺起脊背,也将同霞扶起,目色变得雪亮,道:“仅仅改名换姓,对付树大根深的高氏尤显轻率。我们到江南待了三年,裴相安排了先生教授诗书,但秦非不擅长,后来便单习武艺。所想便是将来我们可以在朝中互为依靠。”
他与秦非如今便是一文一武,各尽其用,只是若非她横入他们的复仇计划,他们现在恐怕还分隔两地,未成气候。同霞不禁自嘲一笑,“那后来呢?”
“不能简单更名,裴相便在这三年里遣家吏寻找合适的人家让我寄名。因我与秦非的父亲都曾在北庭经略,尚有旧交,秦非投军更为便利,裴相便多在北方诸州寻觅。终于就在清河郡寻到了一户高氏夫妇,夭折的长子与我同年出生,膝下只有一个天生眼疾的幼女。”
天生眼疾的幼女,应该就是冯贞真正的表妹了。这件她从来不欲印证的事,冯贞倒是真的没有骗她。
“这个幼女就是真正的高黛了?为什么陆韶姐姐也替代了她?”
她这样问,元渡便知她是想起了冯贞,皱眉一笑,解释道:“崔娘子对我有养育之恩,阿韶又是女孩,当时也还年幼,起初确实没有与我同去清河。但几年后一场时疫,清河郡死了许多人,高黛也没有逃过。养母接连失去儿女,悲痛难抑,我这才接了阿韶前来,慰藉她思女之情。后来,冯贞便投亲而来,再之后冯贞和她腹中孩子的事,我没有骗你。”
“唯一的疏漏就是你没有料到,冯贞居然知道她表妹眼疾之事。”同霞紧接着笑道。
元渡自也如释重负,一笑点头,“圣人尚有百密一疏,我不是圣人,抓住我疏漏的人又是你,便算是十全十美了。”
同霞含笑与他对视,却许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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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承接此言,辗转只道:“你说了这么多,现在让我来猜猜,你那二甲名次的由来吧?”
他这名次已被她多次说起,如今就要大白天下,元渡仍然乐于洗耳恭听:“请赐教。”
同霞屈起双膝,将手肘撑在膝上,捧腮道:“裴昂知贡举,自然可以左右你的名次,名次低些自然就只能外任。兖州是高琰的家乡,你虽然花了五年时间等待,却能在高琰回乡之时小出风头,让他记住你。如此低调而循序渐进,既能让高琰对你产生好奇,又不会让他怀疑你的心机,便可顺理成章地走到他身边去。”
元渡对她的聪慧已毫不感新鲜,为她牵了牵滑落的毯子,淡笑道:“我做好了穷尽一生与高氏斗争的准备,原以为再去取信肃王,还要再花五年不止。谁知那些弹劾你的奏章就给了我绝佳的启发——孟兄弹劾徐纵枉法确如你猜测,是我联合他有的放矢。”
“可是,那些弹劾我的奏章,也是我有的放矢。”同霞一挑眉道。
他面上总算掠过一丝惊讶,半晌只有摇头发笑:“好吧,好吧!我本来就不如你。”
他眼中光泽柔和而坚定,她似乎也从没在他脸上望见过灰心气馁,哪怕是她无知中给他造成过一些麻烦。若他的父亲没有被牵累,他会是一个多么意气潇洒,自信快意的人啊;若崔家也还在,陆韶也必能得到父亲的亲传,或可成为一个闻名朝野的女医。
若是那样,她就不用出生,也不用挣扎求生,更不必依附体内污浊的血脉,做一个怎样都无法清白的人。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为什么他会是自己的良人呢?
“霞儿。”他忽然唤她,求教之意浮于面上。
她仍以毫发无伤的面貌应对,主动替他言明:“你还是想知道我的事对么?”
他将她颊上的双手轻轻握下,犹豫片时才点头:“可以吗?”
她没有迟疑:“我其实,知道我生母的来历。”——
作者有话说:元渡:老婆终于要对我说实话了?(狗头仰视)
同霞:你猜猜~(遛狗)
第53章 月照归人
元渡一向所知, 只是同霞生母出身低微,她才会受到种种非议,才导致她谋事艰难。若这些清晰可见的结果,其实远不如起因紧要, 那她所谋之事, 他也不可想象了。
“她是谁?”他沉下心来, 认真问道。
同霞平静说道:“我不是指她的名字, 我是说她的来历——她就是永贞七年逆案, 受到连累的东宫属官的家眷。那些官吏虽未遭灭族刑罚, 身死后,妻女都被没入掖庭为奴,她便是其中一个。”
元渡心中一震, 因为他刚刚还说过, 永贞十年才出生的她, 不会了解七年之事,“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同霞明白他心中的矛盾, 只继续道:“犯官家眷入宫后皆会重新命名, 也没有谁敢再提前尘。但我母亲不知天高地厚, 一心只想伸冤,便寻机会接近了先帝,也得到了宠幸。”
“她怎会……她……”元渡一时有千言万语涌向喉舌, 却实在择不出该先问哪一个,心中方寸已乱。
窗外已不闻填填雷雨,同霞向他一笑,下榻走到窗前,推窗只见天际混沌,唯有不及散去的黑云, 一无光明的星月。
“我母亲后来的名字叫臻臻,臻至之臻。虽然得到一夕之幸,可先帝或许是不信她,或许是太过宠信高氏,其中曲折已难追寻,她终究是没有成功,还因早产丢了性命,我亦因此被先帝厌恶。”
“霞儿。”元渡随在她身后,除了宽慰地低唤,仍不知所言。
雨后的风夹带浓重的水腥气,扑在脸上令人不适,她皱了皱眉,撑扶窗台,却仍不欲合窗:
“我十岁前一直不知道那些事,直到一天在骅骝马坊,无意中听见了稚柳与李固谈话。我去学马便是李固兄弟侍奉,因韩因年长持重,便常常是韩因教授,李固便会与稚柳站在一旁守护。他们本是同岁,日久生情,稚柳就对李固吐露了心事。”
“稚柳——她也是因为逆案入宫的?!”元渡惊道。
同霞回首看他,点了点头:“永贞七年,她四岁,是与她娘一起入宫的。她母亲虽不敢像我母亲那样拼死,却把我母亲的行事看在眼里,病死前告诉了稚柳。稚柳怀揣目的到我身边,原是想等我长大再禀明,但那天就是那样凑巧。”
“所以后来,你就去为先帝侍疾……”元渡极是不忍,
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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