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垂在身侧,攥的骨节脆响。
“什么侍疾!不要说得这么好听。”同霞打断他哼笑道,“就是赌!我必须赢得一个身份才有机会。之后我就让韩因佯死去了北边,虽与你们安排秦非投军的计划不谋而合,但李家倒没有什么军中的关系,只是我想北庭是朝廷重镇,或许机会多些。”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到的?!”
元渡已不能想象这些事实,却也不可控制地记起来,他在骅骝马坊得知李氏兄弟身世时,就曾推测过,在同霞孤弱的幼年一定存在一个为他们苦心谋划之人。
“还会有谁帮我?”同霞只从容一笑,转身面对他,“你不是也知道么?当年卷入逆案的人,只有你们三人活了下来。像裴昂这样的忠志之士,满朝还有谁?便是有,我那时深居内宫,怎样与他交通?”
元渡答不上来,亦寻不出一点破绽,心中如生出千万芒刺,痛得麻木,肩头唇角皆不住颤抖,“好了,好了!”他终于将她揽入怀中,先前为自己咽下的泪水,此刻才得放纵。
她亦抱住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带笑道:“玄度变成了元渡,所以今夜就没有月亮了,你赔我一个吧。”
“玄度便是元渡,我便是你的。”
她轻抚他的脊背,不再说话。
*
秦非与陆韶的吉期转日便至,因秦非履任未久,相识的同袍甚少,前来恭贺吃酒的人,大多看在他内兄是高驸马的份上。或者直接便是高驸马的同僚,借机奉承而来。
这些人中以高懋为首,携了高琰的一份贺礼,高懋也不过是遵他父亲计议,下了几分颜面。高坐席间,与人推杯换盏,反像个主人东道。便还有肃许二王,虽不至亲临,也都遣人送来了贺礼。
然而这场酒席也有妙处,便是韩因身为秦非上官,名正言顺地来到了公主府。同霞也因此,让李固去了席间照应。
“外头自有驸马安排,公主既不必露面,不若早些盥洗去睡吧?”稚柳遵照同霞嘱咐去酒席看过一圈,回来只见同霞脸色倦怠,便搀扶着轻声劝道。
同霞自妆台前缓缓直起身,望着镜中一笑,“你前日就在帐外守着,都听见了,为什么不问我呢?”
稚柳呼吸一顿,随即皱眉闭目,在她身前伏跪下去,“妾是想问的,那时妾就想冲进去问的——公主不愿表露周翁也罢,为何也不告诉驸马,崔娘子就是公主的母亲呢?!”
她近乎质问,同霞只觉得,她虽比自己年长七岁,却不解“切肤”二字。但又一想,人皆如此,未曾经历的事,想要洞察,想要清明,这样的智慧不是常人能有。她若非身处其境,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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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问你,崔家已遭灭族,我娘究竟是如何入宫的?”同霞仍然笑着发问,短暂停歇,又道:
“十岁那年,忽然出现告诉我永贞七年之事的宫婢,又是从何而来?为什么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稚柳无一可以回答。这才明白,这本是至今无解,亦无谓去解的谜团,因元渡三人的现身,而成了同霞必须面对,也无可回避的魔障。
老天!何其不公。
稚柳心中揪痛,沉沉一叹,仍痴心地问了句:“那……将来呢?为崔家翻案后,公主如何打算?”
正如先前告诉元渡的那样,同霞没有想过那么长远,现在确是要好好想一想了。
“你去吧,叫人收拾一间厢房出来,让韩因借醉留宿,好好和李固团聚一回。”
同霞说着便将稚柳扶了起来,自己向屋外走去。稚柳追问道:“公主要去哪里?”
同霞回首一笑,道:“等忙完了这一阵,我就替你做主,让李固娶你为妻。”
*
再次踏入北院,同霞仍沿后廊径去了新房。一路除见花灯彩绸的装饰,几乎不觉是办了一场喜事。廊下亦无小婢守候,临近窗边方听见陆韶主仆在屋内戏语。
同霞驻足略听了一时,多是引绿舒朱两人在赞陆韶妆扮得漂亮。她心中微微一动,不待话音停下便走了进去。三人忽见她自屏后转来,齐齐一惊,她只先挥手将她们行礼阻住,就道:
“他们都在前头吃酒,我无聊就来了,姐姐不要赶我走。”
陆韶见她又是独自过来,单薄一身站在那里,不觉心切,遣走了引绿舒朱,牵起她道:“公主怎么好一个人走夜路呢?若是不慎跌了怎么办?”
“她们是从江南时就跟随姐姐的吧?”同霞却咧嘴一笑,目光才从引绿舒朱退出的方向转回来。
陆韶皱眉一笑,也知元渡已同她明言,将她引到帐下,促膝对坐,方道:“是啊,她们是陪我一起长大的。”
同霞含笑点头,注视她一双剪水的眸子,想起与这双眼睛相关的一切,心中自哂:她们都没有亲眼见过的母亲,长得什么样呢?她们谁像母亲多些?
母亲短暂人生中的最后三年,一定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这个以美好命名的女儿,牵挂她幼遭离乱,何以存身,痛惜她家门倾覆,恐无韶华。但还好还好,她未受饥馑,正值青春,有许多人护着她长大。
“公主看着我做什么?我的脸怎么了?”陆韶被盯得久了,又瞧不出她神色变化,只能觉得是自己的妆花了,略感羞惭。
同霞见她似欲起身寻镜,将她两肩按下,摇头一笑:“姐姐的脸很美,我在欣赏呢。”眼珠一转,又道:
“姐姐一直穿戴简素,也不大施妆,可明明是这样好的年纪,不说妆金饰玉,画眉点唇也是要的。像今天这样,多好!”
她说得头头是道,若再长些,就像念经一般。她又提到别人的年纪,不想自己才多大,又显得几分故作精明的老气。陆韶便不禁好笑起来,道:“那公主呢?我时常见公主也是不施妆的啊。”
“我……”同霞扁了扁嘴巴,却忽起身向妆台走去,“我是懒,姐姐与我不同。”说着返回来,手里捻了一杆描眉的细笔,“我替姐姐再补一补眉吧?”
陆韶只觉她是要为自己圆场,展现一番手艺,乐意由她,一点头,稍仰起面孔,闭起了眼睛。
她本已画得一双远山眉黛,因其闭目,眼帘微动,眉心浅折,真就如春水渌波,远山横卧,明媚生动得让人不敢亵渎。
“还是算了,我其实也不会。”同霞笑笑,将细笔放回了台上。
陆韶疑惑睁眼,轻问道:“怎么了?公主想画便画就是了,即使不好,也不要紧。”
同霞还是摇头,并不再坐回她身边,“我这就回去了。你们虽不是真的成婚,等秦非哥哥回来,我也不便。”
她的话虽不错,为秦非准备的睡榻已在外间摆好,但陆韶仍打量了片刻,方上前道:“我让引绿送送公主。”
“她们陪姐姐长大,今夜良宵,又岂能不守着你呢?”同霞微微一笑,话音未完,已转出帘外。
*
夜果然是深得很了,但一路的花灯尚见光明。她踩着地上晃动的光影,随着光影的大小,时而踮起脚尖,时而双脚并踏。从她投在墙上的身影看,就像在跳一支奇怪的舞。
但她是不会跳舞的,就像也不善书法,不懂画眉,一切精巧典雅的技艺,应该是一个公主具备的才能,她都没有天赋。
所以,她很快就无法驾驭这奇怪的舞步,两脚互绊,身体倾倒——“当心!”
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酒气,“你怎么来了?”
元渡肃容看她,双手穿过她两臂下,几乎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因为你不好好走路。”
他虽然不像酒醉,但一开口,酒气就更重了,同霞不禁捂住口鼻,将他推开,“臭!”
元渡这才稍稍低头,偏过脸,“那你跟我回去。”
同霞努嘴轻哼一声,已绕开他到前头,“我本来就是要回去的。”
元渡不由一笑,索性就跟在她身后,“我才了事,见你不在,稚柳说你又去了北院,我就知道你连灯也不会带一柄,但还好,今晚有月亮……”
他嘴碎,同霞打断道:“你还没老呢,这么啰嗦!”这才抬头看向天上因花灯而被忽略的一弯弦月,只看了片刻,又低下头继续行路,“不好看,等入了秋,我们去南英山,晚上在山脚下看月亮。”
元渡随她行行停停,听到这话,心中大喜,“你愿意带我去了!”
同霞回头睨他一眼,“不带你去,你不也去过了?”正走到一处台阶,一跃而下,又道:“我本来是要算计你的,现在都被你诓完了,我还有什么本钱?只好巴结你了。”
元渡看她又乱跳,微微皱眉,却也不忍打搅她的兴致,一笑附和道:“你那算计确实不高明,先把自己算进去了,我是要带你出来的。”
他这话颇有几分自负,同霞不由好笑道:“你吃多了酒,就来说醉话,或者就仗着酒,把平时的真心话都说出来了。可见,你平时就是在骗我。”
她这样说,还似带有隐隐愤恨,元渡认真起来,一步上前将她手臂牵住,“生气了?”
他不明真意,已是愧悔的模样,两颧泛起的酡红被皎月之色匀得几乎不显,反添了直率。同霞抿唇一笑,靠入他怀中,“我没有,我骗你的。”
他大舒了口气,将她紧紧环住:“我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她似不闻,自顾道:“山脚望月,月亮就顶在峰尖上,似能被峰尖戳破。过片刻,月亮又滚到下一个峰尖上去了。可见,它不会被戳破。等滚完所有的峰尖,天就快亮了。”——
作者有话说:同霞:(叽里咕噜一大堆)
元渡:老婆爱我,我爱她
秦非:也不知道今天谁结婚洞房
陆韶:工具人要什么体面?
第54章 千峰云起
韩因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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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同霞的安排, 在公主府与弟弟相聚了一夜,次日便仍要回折冲府军营。谁知脚步才到门楼,耳后便传来一阵阵令他不适的呼声:
“韩都尉!你等等我嘛!韩都尉!”
不必放眼过去,他倒也明白是谁, 等那身影冲来之前, 适时地退后了一步, “秦校尉有何贵干?”
既然元渡和同霞已经说开, 他们之间也早已互相明白, 只是韩因素性冷静, 秦非却是活泼,两人相识不久,韩因还不惯与他亲近。
秦非果然满脸堆笑, 道:“我早就想和你说了, 你怎么能这样叫我?我可是你的下僚啊, 你直接叫名字便是!”拢了拢肩上背的一个鼓囊的包袱,又神秘道:“这里面都是糕点饼餤, 我分一半给你!”
韩因就直直看他:“所以, 你有何事?”
秦非感受到他的冷淡, 咂了咂嘴,想要搭他的肩膀,又被躲开, 叹气道:“没事啊,就是想和你作伴走。”
“你不是刚刚成婚么?”韩因终于显露一丝惊讶情绪。
秦非脸色一僵,想起昨晚他回到北院时,陆韶连一盏灯都没给他留,虽然是假成婚,心里却酸酸的。但还是要为自己遮掩:“是, 但是我以大局为重,你难道不懂?”
他忽然正色,韩因微微皱眉,“我——走了。”
秦非一口气堵在嗓子,再无计可施,悻悻跟了上去。
军营就在城外三十里,二人各乘快马,大半时辰已至出城官道。秦非总不见韩因缓速,感叹八百里加急也没有他急,却不想落后太多,一面扬鞭,一面又声声唤他。
韩因只觉耳畔乱风都没有他吵闹,他也果有些马上的工夫,紧跟不辍,终于也烦了,待到军营前三五里地,忽然勒马:
“你既知大事,那你不是应该和我疏远些么?”
秦非不防他忽然停下,急拽缰绳,人险些甩下马背,抬起头来,还是咧嘴笑:“这不是还没到么?进去了自然和你演起来!”
韩因摇了摇头,“我不能有负公主,你也不想驸马怪罪吧?你我还是谨慎为好。”
秦非自问也没出过差错,正欲发言,道上却又来了几个人。两人循声转看,竟是高懋带着随从也来了。昨夜高懋尽兴,最后还是蓬莱公主遣人架走的,不想他也这样勤谨。
二人于是眼神交错会意,韩因仍加鞭驰去,秦非则再三堆笑,调转马首向高懋迎去:
“高驸马!小人拜见高驸马!”
高懋远远也辨出是他二人,见秦非利索下马,亲自为他牵马,一面受用,一面哼笑声道:“你与那个韩因有何可说?”
秦非当即叹气摇头:“若不是内兄说要周全些,他又是副将,昨天我才懒得请他。好巧才又碰见他,我好歹要去见礼,还不及说什么,他看见驸马来了,竟自走了,真是个不知礼的田舍汉!”
高懋自从领职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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