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在府里巡察一遍, 就见引绿过来说是!说——冯氏死了!”
陆韶惊得浑身一颤, 失声半晌, 才道:“怎么……回事?”
稚柳咬唇摇头, 只有如实讲述:“妾想冯氏干系重大,除引绿舒朱外,又遣了几人去北院看守。晚饭时, 仍是引绿舒朱将她的饭食送到房里, 谁知再去收拾, 人已经倒在案上没了气息。妾不便此刻惊动驸马,只好来求娘子主张。”
陆韶喘息着点头, 好歹缓过几分神, 嘱咐了看药侍女一句, 便随稚柳往北院而去。到时,荀奉正在冯氏房外询问看守人等,见她过来, 又将事情详述了一遍。
陆韶入内一见,冯氏已被平放地上,气绝未久,身体仍有余温,面色惨青,五官扭曲, 可见死前极其痛苦。直待靠近她口鼻细查,竟闻见一丝微微的腥甘之气。
“引绿,她的饭食除了你们经手,还有谁动过?”陆韶看向案上残羹,以筷微微搅动,也有同样的甘麻气味。
引绿惊慌未定,与舒朱相视,颤颤道:“再没有了,她也没有出来过,我们一向都看得很紧。”
陆韶皱眉长叹了口气,转向荀奉和稚柳:“她是中毒致死,就是蟾酥之毒。”
“那她是畏罪自杀?!”荀奉难以置信,即刻又叫引绿舒朱搜查冯氏屋内物品,又猜测道:
“她身上一定还藏着毒,果然另有心思,大约就是高琰将她从清河找来的,所以我去清河才会一无所获。只是她肯定不料公主出事,这才自觉难逃死罪。”
不待他话音落,舒朱便从离案不远的帷帐下头摸出一个小瓶,高举喊道:“娘子看这个!”
陆韶接到掌中看时,果见是与同霞身边发现的白瓷瓶一模一样,而其中残存无几的粉末,正是蟾酥粉。
*
高惑于最后一通宵禁鼓声落下之前回到光禄坊家宅。他面无表情,看见门吏马洪迎上来,随即抬起了眉眼:
“父亲回来了吧?”
马洪正为高琰已经久等,点头道:“家翁正在书房等二公子。”
高惑轻舒了口气,指令他道:“天晚了,去将所有门户都守好,所有下人都不许随意走动。”
看家护院的平常事,本不是高惑素日关心的,马洪愈加稀奇,又莫名忐忑:“公子,这是怎么说?”
高惑淡淡摇头:“你没看见,好大的雪么?”
*
陆韶备好药糖再次进到郁金堂正寝,元渡正静静抱着同霞,他的脸色也平和,只是鼻侧两道泪痕尚未收干。
“我才听见有些动静,是什么事?”他仍不失警觉,为怀中人牵了牵被子,缓缓抬起头。
陆韶不忍一叹,也不得不将实情说了,眼见他怒过于惊,脸色在一瞬涨红,忙替他扶住同霞,切切劝道:“冷静些,不要伤到公主!”等他稍稳,方继续道:
“荀奉推想,冯贞根本就不是自己偶遇高家,而是高琰有意将她从清河寻来。我觉得有理,只是还想问问你,高琰因何会突然起疑?又怎会关注冯贞的行踪?”
元渡尚在调息,听到此言复是一怔。他想起来,就是那时同霞为肃王儿女讨封,皇帝也顺手封了他一个清河县子,高琰便为此试探他是否折节异心,也同时怀疑了同霞的作用。
高琰佯作随意问起公主与冯氏能否相安,而他为维护同霞,就说了已将冯氏送还清河之事。他实在轻率,没有想到,高琰彼时本是对他忠诚的多疑,竟会牵引出今日的大祸。
“是我……是我自己亲口告诉他的。”
陆韶面色一顿,再难发言,缓缓只将一盘药糖递进了他无力的手掌,“公主该吃药了。”
*
天降大雪,地处郊野的折冲军营,除去半数兵团出外巡视京郊,剩余人等早已各回毡帐,围炉取暖。独有秦非一人,既不当职,也不去高卧,就佯作巡营,围着中军帐打转。
中军帐自是长吏高懋安置处,他此刻正在其中,或伏案书写,或研读文章。秦非刻意靠近探看了多次,竟毫不见他分心起身。而他连日都是如此,虽说是吃了教训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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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回头,可时间一长,总透出些无法描摹的诡异。
秦非这里正无端琢磨,忽听有人唤他,回头一见,认出正是今夜值守营门的一个卫士,问道:“什么事?”
卫士道:“秦校尉,外头有个自称李固的找你,说是从安喜长公主府来的,好像是你夫人生了急病,叫你快回去呢!”
秦非听来大惊,方要回应,只见身后军帐帘门掀起,高懋走了出来,看过他二人,指教那卫士道:“既是长公主的人,叫他过来。”
卫士领命即去,秦非却暗又添了一惊,与高懋相视间,蹙眉拱手道:“内子素有旧症,今夜天寒,想是又犯病了,还请高都尉开恩,容末将回家一探!”
高懋未置可否,微微迷眼,抬起他的手臂,问道:“你原先是有事找我?怎么在这处呢?”
秦非一愣,旋即赔笑道:“哎呀,天气实在太冷,”凑近一步又低声道:“末将想起自己榻下还藏了一坛好酒,这个天气,叫都尉吃些酒暖暖身岂不好?”
高懋轻哼一笑,不待再说,卫士已将人带到。他倒也见过李固几次,知晓此人是安喜长公主的马奴,点了点头。李固自然向他跪拜行礼,又将事情说了一回,再三道:
“长公主说,请高驸马看在她的份上,放秦校尉回去一趟。夫人骤然病倒,长公主连太医署的医官都叫来了。”
高懋沉思片时,忽颔首拍了拍秦非的肩膀,“那你便去吧,你夫人什么时候好了,你再回来。这个天气,也没有什么大事。”
秦非当即与李固跪作并排,恨不能拜上十次,连连谢恩方才起身离去。二人走出营门跃上马背,在山道上驰出一二里方默契缓速。
虽严寒侵骨,秦非却通身发汗,直直问道:“你这样明目张胆地找我,是出大事了吧?!你哥哥现正在京郊外城巡视,你也见过他了?”
李固口呼白气,笃然颔首,体内亦如他一般血气翻涌,道:“一切就在今夜见分晓!”
秦非百骸一震,短暂地失神后,双目聚起厚重的亮光:“好!”
*
只是在外稍站了片刻,高懋已觉身躯冻透,回到帐中烤了烤火,握起手来,关节处竟微微僵痛。天阴沉了多日才落下这一场雪,又冷得出奇,他在繁京长大,二十多年似乎从未见过这般天相。
他不禁皱眉,若有所思,忽然向外唤道:“来人!”
顷刻便有帐外守卫进来,拱手拜道:“都尉有何吩咐?”
许因这卫士进门又带进一阵寒风,高懋先是一颤,定神方道:“是什么时辰了?”
卫士道:“回都尉,刚交了亥时。”
高懋微微点头,转到案前坐下,又道:“你去秦非帐中找一找,他说在榻下藏了酒。若当真有,便拿了来。”
卫士只觉稀奇,心想高懋与秦非素来亲近,先前是常在一起饮酒,只是近来已经少见。况且刚刚已见秦非被叫走,他难道是要独自解馋?却不敢把这话问出口,只得应承:“是。”
高懋见他离去,方收回目光,只听门外传来声声疾呼,而这卫士正到门下,竟与来者迎头相撞,几人跌作一团。
高懋见此乱状,即刻起身斥道:“放肆!”却又一愣,竟见来人除了先前看守
营门的那人外,还有一个绿袍官吏,虽然脸面黢黑,似抹了炭泥,细辨之下倒有些熟悉,“到底怎么回事?!”
营门卫士率先缓过气来,趴在地上拽着那官吏,就道:“高都尉,这是……这是嘉元仓监啊……出大事了,嘉元仓走水了!”
嘉元仓是设在繁京外城的朝廷粮仓,有数百粮窖,数百万石粮米,既担负着都城的粮食供应,也是国朝半数以上州郡的漕粮转运之所。地位紧要,可算是国之命脉。
而粮仓虽不属折冲府专门管辖,却是他们每日巡防的重点,若有损毁,高懋身为长吏,哪怕是皇帝的女婿,一个死字也是逃不掉的。他于是一瞬瘫倒下去,脸上冷汗淋漓,喘促道:
“韩因呢?今夜不是他当职么?!”
仓监这才发得出声音,嘶哑呼道:“请高都尉赶紧点兵增援!韩都尉他……他为扑救火势,已经,已经殉职了!”
高懋脑中瞬成空白,待有所知觉,已被两卫士左右架起,又听太仓令道:“高都尉,不能再等下去了呀!”
韩因殉职有功,他难道就要顶罪么?不……
“快!传令下去,全营军士,一人不留,速速随我前往嘉元仓!”
*
“儿确实不知长公主会来看望母亲,更不知她心中所想。儿从上回替她传话后,就没再见过她。因为儿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替父亲取了高齐光的性命,她便也还不知,父亲欲将儿当作利刃。”
高惑神色宁定地看向座上的父亲,不愿甄别他面上浑浊的情绪,说着嘴角牵起一丝冷笑,稍稍低眼,又道:
“父亲,儿是很喜欢长公主,可是儿担心,儿若是杀了高齐光,叫她知道,她怎会甘心情愿与儿成婚?”
高琰渐渐压低眉头,质疑道:“事关高家荣辱,你竟觉得为父是在诓骗利诱于你?”急切又道:
“长公主能嫁给高齐光,便是为父主张。今后她要再嫁,皇后又怎会说不上话?况且,你与许王如今的关系更加密切,他想必也乐意促成你与长公主。”
高惑似赞同地点了点头:“儿相信高家有此能力可以操纵一个公主的婚事。”一笑又道:“可儿问的是,公主若是心中不愿,儿与她又怎能白头偕老?”
不等高琰回应,接连又道:“或许在父亲眼里,夫妻只要成了婚,有情无情并不重要,携带怨怼,也可以相伴终老,怀藏仇恨,也能够笑脸相迎?”
高琰缓缓摇头,又缓缓一笑:“那你,是注定要与高家断绝了?”
“儿是高家子,无论如何,血脉总不能更改,儿与高氏无法断绝。”高惑一双眼中透出平和的悲悯,撩袍下跪,慢慢挪动双膝前行,从一侧衣架上取了氅衣,呈送父亲面前。
高琰难以看透他的意思,迟疑问道:“你……究竟要怎么做?”
父亲的语气竟略带一丝虔诚的关切,却不是对他命运的关切——从来没有那样的关切。他淡淡一笑,伏身于地,叩拜了一个大礼:
“父亲,夜深雪重,请添衣御寒。”
高琰拽了拽这件厚重的衣裳,待他直起身,又不舍追问道:“你是还要再想一想?”
高惑点了两下头,起身退后,又拱手一拜,却不再发一言,静静退出了书房外。漫天大雪似乎稍小,但天地一白已成定势。
父亲,我知道你不爱我,你装成爱我的样子,也并不高明。但我也骗了你,过了今夜,我们就扯平了。
他漫行雪中,不知到了哪处,忽有侍女拦在路前,传话道:“二公子,夫人在祠堂,唤你过去。”
他疲倦地敷衍道:“母亲还没有睡下?这辰光在祠堂做什么?”
“于夫人的牌位年久破旧,夫人叫工匠用上等檀木新做了一个,白天刚供奉上,请二公子过去看看。”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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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苦笑,嫡母贤德,也正逢其时——
作者有话说:这里能看懂高惑的嫡母为什么叫他去祠堂吧?是为了最后的笼络。这对夫妻对这个庶子的感情是复杂虚伪的。
第65章 大厦之倾
子夜时分, 太平坊肃王府各处早已人静。肃王萧迁本夜留宿徐妃阁中,罗帐灯昏,春事已收,夫妻睡眠方到深时, 忽然一阵异响冲破安宁, 星火而至。
萧迁率先惊觉, 恼烦斥问道:“吵什么?!”
谁知隔屏听见的却是自己近臣杜赞的声音:“大王, 有访客急于求见!”
他表意不清, 似乎并无半点可令肃王之尊半夜动身的分量, 但萧迁反因这莫名之言脑中一恍,随即拢衣起身,“人在哪里?”
杜赞于是入内侍奉萧迁穿衣, 禀告道:“臣已带往内堂暖阁。”
徐妃也已被惊醒, 闻言见状不明就里, 花容雪白,萧迁离去之际方出口追问:“大王, 出什么事了?!”
萧迁顿步瞧她一眼, 只道:“无事, 你睡吧。”
院中积雪已能埋足,萧迁方一出来便冻得浑身一紧,无心理会, 忍耐前行,细问杜赞道:“高齐光究竟有什么泼天大事,竟然这种天气这个时辰过来?”
杜赞深叹摇头,压低声音道:“来的是秦非,忽然到了后门,臣怕惊动巡街金吾, 只好让他进来。可谁知,他说——嘉元仓走水,高懋趁乱带兵进城,欲行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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