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买账,又见同霞连连点头,一副乖相,心中到底软了,也将裴涓拉到身边,笑道:“这样才好,这样我就都能放心了。”
又不由端量同霞,看她一身简素的侍女打扮,劝道:“时辰不早了,我叫人给你梳妆。虽然是寻常消夏的小宴,诸王公主面前你是长辈,陛下也会驾临,倒不要失了庄重。”
宫中年年入伏后都会有一场皇室家宴,但同霞也不过是借机而来,垂目摇头道:“若不是病了那两日,我就想早些来看娘娘的,并不为参宴。娘娘和王妃尽管参宴去,我就偷偷留在承香殿,住上几日再走,行不行?”
原来她再度乔装入宫,也还是不愿露面,德妃略感失望,看裴涓也向自己微微摇头,想必早也劝过,无奈道:“你一直在这里又如何?只是你……陛下他……罢了。”
同霞心知肚明,淡淡一笑,“陛下没有召见我,我又有何面目去参宴?娘娘不必管我了。”
德妃怜恤地看着她,终究一叹,将一旁站立的侍女应芳留下听用,又事无巨细地嘱咐了几遍,这才由裴涓相陪,预备赴宴之事。
然而裴涓一路细察德妃神色,似乎仍显郁郁,离远后不免劝道:“不论其他,小姑姑的心意已改变许多了。陛下未有明旨,若她直接前去,当着众人,也恐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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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看待。凡事总要依据圣心,才不至弄巧成拙,母亲说是不是?”
德妃并非不明理,只是人在眼前,就差一步,难免心急,但听裴涓如此体贴,倒也宽慰,拍了拍她的手道:“你这个年纪,见事如此清明,实在是七郎的福气。想必阿煦长大了,也比七郎省事些。”
裴涓羞惭低头,正欲谦辞,又听德妃说道:“只是我也知,公主也是很疼爱阿煦的,但她的身子……你也很明白,今后在她面前还是少提孩子的事。她不主动去见,你们也要回避着些。这女子啊,一旦与母亲的身份相连,心就不一样了。”
裴涓哪里不能体会深意,低低一叹,道:“是,妾记住了。王府与公主府相邻,今后来了新人,府里的孩子也会越来越多,难免有走动的时候。妾一定会管理好内事,不让母亲添忧。”
萧遮纳侧妃之事已在礼部办理,德妃虽叮嘱过儿子,却还没有直接对裴涓说过,此刻一时感动,怜爱不已,柔声道:
“涓儿,你是王妃,是陛下亲自选给七郎的正妻,谁也不能越过你去。只是入了这帝王家,遵守礼制是第一等事,你只要把她们都看做是礼制,天长日久也就不会在意了。”
顿了顿,又道:“母亲虽不如你,这么多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裴涓眼中泛起泪光,颔首称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
应芳很快将同霞曾经住过的便殿收拾妥当,将人迎了进去。同霞自也熟悉,大略看了看,先遣走了其余侍女,独对应芳笑道:
“到去岁前我还不大见过你,你是什么时候到承香殿的?有多大了?又是几岁入的掖庭?”
应芳虽初次承奉长公主,但因跟随德妃,一向也知她并不是外传的那副脾性,便从容道:
“回长公主,妾十六了,是永贞十八年被采选入掖庭的。那时妾不过七岁,因为年幼,就留在宫教博士身边帮些庶务。直到德初二年妾年长,才有幸侍奉娘娘。”
果然她年纪尚小,而前几年因要顾及高皇后的颜面,自己也少来承香殿,难怪没有留意过她,同霞想来点了点头,又问道:
“你的宫教博士是谁?说不定也教过我呢。我记得掖庭主事的是一个叫张春的内臣,从前我肃庸堂的用人也是他亲自选送,如今还是他么?”
长公主似要与她闲谈,应芳只觉是要好好答对:“博士名唤宋朝华,是显元初年就入宫的老人了,想必长公主听说过。妾初入宫时,掖庭已是张宫令主事,如今也还是他的。”
同霞对那位宋博士倒无印象,但所关切的不过是后半句,作随意一笑,看向窗外天色道:“日头都下去了,热气也收了些,想必翠微宫的宴席也快开始了,别处应该少有人走动,我想去散散步。”
应芳自不敢拂逆她的意思,但想起德妃临别之言,又不免小心劝道:“娘娘叮嘱妾最要仔细长公主的饮食,此刻是正到晚膳时辰,长公主不若用了再去吧?”
“不必。”同霞却回得干脆,随手从一旁案上摆放的点心中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又道:“我逛逛就回来,肯定比娘娘早,所以你也不必跟着了。”
应芳还不及说要跟去,这下倒全无余地了,犹疑之间,已见她步伐轻快地走出了殿门。
*
承香殿所处的内廷西角,就是白日里也少有人来往。但仅仅相隔一道千步廊,便是掖庭宫的宫墙。同霞漫行千步廊中,一路东去,心中默数到八十余步,掖庭的嘉贤门就可望见了。
她从未去过掖庭,此时也没想好要不要进去。
公主府的奴婢都是德初三年从这里出去的,她们必定和应芳一样,都是经由张春之手指派。然而单凭这一点就认定张春有异,却也太过草率。而张春也只不过是一个内臣,再是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主张得起一个绵延两朝的巨大阴谋。
同霞可以借机询问应芳那些话,却也只能点到即止,就更不可能直接去掖庭打听张春的情形。说到底,掖庭也属宫城,只要朝廷无事,国家安宁,这里必是一派祥和,井然有序。那些藏污纳垢的角落,肉眼总是无法看见的。
念及此,她笑着摇了摇头。暮色已经降临,天光只余一道灰白,她调转了脚步,却并不是返回。
*
皇帝早已在申时之后移驾翠微宫,紫宸殿除了禁军与宫人,却还有一人站在殿前阶下,欲走未走,将离难离。他这样逡巡久了,虽然并不碍事,到底有一守殿小臣揣摩上前,问道:
“高学士是有事要等陛下回来?可宴罢只怕是晚了,陛下定会回内宫安歇,宫门也要落锁,学士未得恩准,是不好留宿的呀。”
元渡本日奉召入宫,皇帝如常是派给他一些文书的闲事去做。将要了事时见皇帝移驾,他才知晓今夜有一场宫宴。虽不再是御宴的座上宾,但想来却觉别有念头。
他心知不可再迁延,一笑道:“多谢内官提点,下官只是伏案久了,天气又热,一时出来脑袋发昏,站了站便觉好些了,正要走的。”
内臣难知他肚中曲折,信以为真,想他到底做过驸马,如今也算天子近臣,连陈仲与他说话也是有礼有节,自己更是怠慢不得,忙援手将他扶住,关切道:“学士当真好些了?臣送学士去一趟太医署吧?左右学士出宫也要经过的。”
元渡推辞道:“哪里!下官岂敢劳动内官,又岂敢擅自动用医官?这便告辞了。”
内臣倒还实诚,又执意道:“那也罢,臣就送学士到宫门吧。”
元渡并不料他善心至此,不便再说,只有拱手道谢。
紫宸殿是前朝与内廷之界,前去还有两座大殿才到宫门。他随口称病,便也不能步伐过快,就由着这小臣陪从慢行,抵达时,天色已昏了。然而正要再谢辞别,忽然瞥见夹道上来了两人,与他相反,是要在此刻入宫的。
这二人很快被监门卫士验看了身牌放行,元渡的目光却一直未能脱离。尚在原地的内臣见他这般,忽然一笑道:
“学士可是觉得他们的面貌新鲜?为首那个是西慈国的白延依木王子,不是中原人。”
面貌确实是引起元渡注目的原因,但这面貌却并非他初见,恍然舒了口气,求教道:“西慈王子怎么会在宫里呢?”
内臣解答道:“白延王子是两月前入朝的,陛下见他颇通中原书史,便赐了他弘文生的身份。今日大约也召了他参宴。”
元渡听来若有所思,半晌才应付一笑,告辞离去。行至皇城门外大街,却又驻足回看。久候的荀奉看准是他的身影,迎上来才要说话,只见他眉间紧蹙,改口问道:
“宫里出什么事了?还是公子遇上什么事了?”
元渡缓缓才调过脸,打量他上下,却先反问:“事情都做完了?”不等回答,接着又问:“几时到的?今夜有御宴,你可看见像是臻臻的人进宫去了?”
反正他的心事都不离小公主,荀奉不以为奇,一一答道:“公子已一道做了三天,余事已不多。我未时就到了,确实看见不少车马,但没见公主的车驾,也不便凑近了去看。”
元渡才在紫宸殿前迟延,不过就是在想,同霞应该不会错过御宴——这个添酒回灯的机会。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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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她会怎么做,又顺理成章地妄想,能与她在宫中再次偶遇。
她与他的合作,终究不是并肩同行。他害怕她的言不由衷,更恐惧她的一腔孤勇。而刚刚意外得知的那位西慈王子,因也是上回夹道偶遇的一个故人,便又让他无端添了几分烦躁。
“罢了,回去吧。”
*
星月渐朗,熏风渐凉,翠微殿前仍是那样歌舞升平的景象,同霞悄然站在一班乐工之后,从玉磬的间隙望去,正可见高座之上皇帝的圣容。至今仍算是盛年的皇帝陛下,精神奕奕,风姿勃发,眼里尽是他所执掌的盛世的华光。
同霞心生感慨,不自禁地笑了笑。
“公主上回送了太子妃见面礼,今天太子妃还想着回礼,可见心里是看重公主的。日后有了东宫做依仗,谁还敢看轻公主?”
耳畔忽然飘来“太子妃”三字,同霞心中一动,目光搜寻,这才在乐工前方一片席间看见了暌违已久的始宁公主萧婵。她正与侍女说笑,手握杯盏,还不及坐下,像是才从哪处回来。
但略一思量那侍女方才之言,却也不难猜,她应该是去同太子妃交际了。这位五公主越发是有些意思了,获封公主前后的行事判若两人,而如今更是通晓世故了。
同霞好奇细看萧婵,见她一袭樱红长裙,脸上又是艳丽的桃花妆,虽然显眼,却遮盖了原本青春的气象,一手拨弄着鬓边一支金步摇,洋洋自得,说道:
“听闻太子妃原先在王府时就很善解人意,又生得漂亮,也有儿女福分,这才得太子宠爱。否则凭她的家世,怎能在当日的肃王妃之下安身?如今高家虽没了,东宫的新人也多,太子虽与蓬莱公主有那一层关系,现在也避犹不及……”
她说到此处,指点侍女向身侧一张空席看去,同霞便也随之放眼,又听她一笑道:“你瞧,三姐都不敢来宫里,临开宴还遣人称病。所以,东宫说来也是一根独苗,太子妃为太子,自然也乐意结交些宗室贵胄,可以替她撑撑底气。”
蓬莱与自己一样,大事之后便深居简出,除了那日听高慈说起她为高庶人求情之事,同霞便再未听闻过她的消息。然而萧婵这番话,同霞只觉哭笑不得。
侍女只是顺从点头:“蓬莱公主也就罢了,哪里还抬得起头来?倒是安喜长公主,虽也失宠,却不过是受了婚事的连累,万一哪日重新得势,难保东宫不去巴结呀。”
同霞万不料话端能转到自己头上,再看萧婵,竟是面目一冷,说道:“她的命不好,比我还差十倍!满宫里只有德妃一家子还顾念她。可德妃不也还是没有封后么?一辈子还能有多大出息?”
萧婵这样说话,同霞恍然才觉,此行着实不虚。但她心中全无对萧婵的厌恶,只是比从前又多了许多怜悯。
她不再多站,返回来时小道,拦下了一个奉酒的宫婢,交代道:“你悄悄去告诉德妃娘娘,就说——你才看见了安喜长公主。 ”
小婢早已认出她的容貌,不敢质疑,很快照办去了——
作者有话说:同霞:小丫头还有两幅面孔呢
元渡:什么王子,长得没我好看
旁白:谁问你了?
第83章 好风东来
戴渊接任中书令前, 已有十年不在京中,昔日同僚都已分散四处。如今朝中年轻些的官吏,他已大多不识,而年资相当者, 左相裴昂只是听过其名, 唯独一个蒋用, 从前还算有些浅交。
本日正逢蒋用寿辰, 虽不曾张酒设宴, 遍邀亲朋, 戴渊听闻此事,却是亲自携礼登门。抵达时,果见蒋府门首清静, 虽也有来道贺的, 却不过是些下僚后辈。
戴渊耐心看了一时, 这才命随行家仆前去通禀。蒋府门吏听见中书令的名头,吓得脸色雪白, 一人狂奔前去报信, 一人便直接将贵客引到了中堂。
戴渊倒是一身简素行头, 只有那一个侍从捧礼跟随,到了中堂也不就坐,只站立窗下静候。这座府宅自门首到前庭不过数十步, 可见内院亦不十分宽敞,四下也无特别布置,房舍也透着朴旧。戴渊看在眼里,不禁联想蒋用为官为事,面上浮现淡淡笑意。
“下官不知戴相驾到,有失远迎, 实在失礼啊!”
正在此时,蒋用匆匆而至,戴渊闻言转身,却发觉原来是声音比人先到,迎上两步才见他踏入堂中,携住他的手,就道:“蒋兄今日做寿,怎好向贺寿的人行礼呢?”
朗声一笑,叫侍从奉上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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