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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陆诚看向门口垂手而立的少年们，声音陡然一沉，又倏然回暖，“已不是徒弟。”
他转身，走到厅堂中央，那里供着一尊蒙尘已久的关公像。像前香炉空置多年，积着厚厚一层灰。陆诚伸手，拂去灰尘，又取来新香，在烛火上点燃，三支青烟笔直升起，缭绕如龙。
他并未拜倒，只是深深一揖，腰弯至九十度，额心几乎触地。
“弟子陆诚，今日于此，代七位前辈，立誓。”
香火明灭，映着他清俊而坚毅的侧脸。
“自此，庆云班即为‘国术薪火堂’。凡入此门者，先学做人，再习拳脚；先养骨气，再炼筋骨。若有人欺凌弱小、卖国求荣、悖逆人伦……”
他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缕赤金色的罡气无声凝聚，如熔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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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提供的《民国：戏子？请叫我武道宗师！》 第一百八十六章 阎罗开堂审乾坤(第2/2页)
转，炽烈却不灼人。
“此掌之下，断无生路。”
那罡气映在关公铜像的青面之上，竟似令那千年神像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满室寂静。唯有香火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陆老根看着儿子掌中那团金焰，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那柄藏锋于腰带的断鸿，忽然仰天，发出一声长笑。那笑声起初沙哑，继而洪亮，最后竟如金石交击，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好！好一个‘国术薪火堂’！”他猛地将断鸿抽出半尺，寒光一闪，竟用刀尖在青砖地上划出一个大大的“诚”字！刀锋过处，砖屑飞溅，字迹深峻，力透三分！
“我陆老根，一把老骨头，一条烂命，从今往后，就替我儿守这扇门！谁想踏进来玷污这薪火——”
他拄刀而立，佝偻的脊背竟在此刻挺得笔直，浑浊老眼射出骇人精光，宛如年轻时在梨园生死台上，一棍横扫十名恶霸的绝世武生！
“老朽这把老骨头，便是第一道门槛！”
王氏擦干眼泪，默默转身，走向里屋。片刻后，她捧出一只落满灰尘的楠木匣。匣子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几十枚铜钱——全是当年庆云班初立时，街坊四邻凑份子送来的“压箱底”。每枚铜钱上，都用朱砂写着一个名字：李记绸缎庄、赵家豆腐坊、孙家车行……全是北平底层百姓的姓氏。
她将铜钱一枚枚取出，放在八仙桌上，排成一个圆圈，像一轮小小的、朴素的太阳。
“这些钱，”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是咱庆云班的根。如今，根要发新芽了。顺子，小豆子，陆锋……你们过来。”
三个少年立刻跪在桌前。
王氏拿起一枚铜钱，上面写着“刘记油盐铺”，轻轻按在顺子额头上：“从今往后，你替刘掌柜，扛起这家铺子的招牌。练不好拳，护不住人，这铜钱，我就收回。”
又一枚，“王记茶馆”按在小豆子额上：“茶馆里坐着的，都是拉洋车的、扛大包的、修鞋的……他们信咱们庆云班，你就要让他们信得过。”
最后一枚，“陈记铁匠铺”按在陆锋额头：“铁匠铺的炉火，烧的是铁，锻的是钢。你练的拳，也要像这炉火一样，越烧越旺，越打越硬！”
少年们额头被铜钱硌得生疼，却挺直脊梁，齐声应诺，声音稚嫩却如金铁交鸣。
陆诚静静看着，【玲珑心】映照四方——他看见父亲眼中重燃的星火，看见母亲指尖残留的颤抖，看见顺子额上沁出的汗珠，看见小豆子紧握的拳头，看见陆锋眼中那头幼狼终于寻到了族群的方向……
他忽然转身，走向墙角那架蒙尘多年的旧戏箱。箱盖掀开，里面没有蟒袍，没有靠旗，只有一套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短打，是当年他初入庆云班跑龙套时穿的。
他脱下那身纤尘不染的青灰色长衫，换上这身粗布短打。布料粗糙，摩擦着皮肤，带着阳光与汗水混合的气息。
然后，他走到院中。
倒春寒的夜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吹动他额前碎发。他并未扎马步，也未摆架势，只是随意一站，双脚不丁不八，双手垂于身侧，脊背如松，头颅微昂。
月光洒下，将他身影投在青砖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这时——
“笃、笃笃、笃。”
又是那熟悉的敲门暗号。
老张头刚要去开，陆诚却抬手止住。他侧耳倾听，嘴角微扬：“是熟人。”
果然，门栓拔开，门外站着的，竟是穿着簇新灰布长衫的杨澄甫！他身后，刘文华、程廷华、侯振山三人亦缓步而入，每人手里，都拎着一只竹编食盒。
“听说陆老弟回了北平，我们几个老骨头，睡不着啊。”杨澄甫笑着，将食盒放在院中石桌上，掀开盖子——热气腾腾，竟是四碗刚出锅的棒子面鱼汤！汤色奶白，飘着几点油星，几段焦黄的贴饼子斜插在汤中，香气扑鼻。
“船上的火炉小，汤炖得糙，回去这一路，我们琢磨着，得给陆老弟补补。”侯振山咧嘴一笑，眼角皱纹舒展，“这可是按天津卫船老大的方子，一分盐，两分酱，三段葱姜，七分耐心。”
刘文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抖开，是几粒饱满黝黑的芝麻：“最后撒一把，才算地道。”
程廷华则默默蹲下，从食盒底层拿出四双筷子——不是寻常竹筷，而是用百年老竹削成，筷尖磨得圆润，筷身刻着细密的八卦纹路，每双筷子，都浸透了主人毕生的心血与温度。
七位老人围坐在石桌旁，碗筷相碰，汤气氤氲。
陆诚端起一碗，热汤入喉，鲜、咸、烫、香，一股暖流直抵肺腑，驱散了所有寒意与疲惫。他抬头，望向天幕——东方天际，已悄然透出一线微白。
破晓将至。
而那艘载着火种的大火轮，早已停泊在历史的港湾。真正劈波斩浪的航程，此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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