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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来学，我教。”
“不收钱。”
“不传虚名。”
“只教一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沉入丹田，又缓缓提起，竟隐隐带出一丝久违的、金铁交鸣般的震颤。
“教他们，怎么站着活。”
陆诚终于起身。
他没说话，只走到张三甲面前，伸出手。
不是去接那枚变形的铜牌，而是覆在张三甲那只握着铜牌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熔岩般的稳定力量。
张三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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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提供的《民国：戏子？请叫我武道宗师！》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且借这漫天雷雨(第2/2页)
在那温度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陆诚的手，纹丝不动。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
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无声却磅礴的涟漪。
张三甲缓缓松开手指。
那枚被捏得扭曲的“承恩牌”，静静躺在他掌心，夔龙衔铃，月光照在它身上，竟折射出一点极微、极冷、却又极其锐利的光，仿佛沉睡多年的眼，第一次睁开。
陆诚接过铜牌，没看，只随手塞进怀中。
他转身，端起另一碗面，递给顺子：“热着，送进去。”
顺子一愣，随即会意，捧着面快步进了东厢房——那里，韩老爷子正由两个徒弟搀扶着，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这院子。
张三甲没动，只看着陆诚重新坐回槐树下的竹椅，重新摊开那本《太极拳谱》残卷。
月光落在书页上，落在他指尖翻动的纸页边缘，也落在他眉宇间那抹始终未散的倦意上。
“你累么？”张三甲忽然问。
陆诚翻页的手停了一瞬。
“累。”他答得干脆。
“那为何不歇？”
“歇不了。”陆诚抬眼，目光越过张三甲的肩头，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屋脊，望向更远的地方——那是西山的方向，是天津卫的方向，是东海的方向。
“有人在等鼓声。”他说，“等一声，能掀开棺材盖子的鼓声。”
张三甲沉默下来。
他没再看那碗面，只缓缓走到槐树另一侧，就在陆诚斜对面，盘腿坐了下来。动作有些滞涩，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像是久未上油的门轴。他坐得并不端正，脊背微驼，双手随意搭在膝头，可那姿态，却奇异地透出一种磐石般的沉静。
他抬头，望着那轮月亮。
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夜风里。
“光绪二十四年，我中状元那日，也是这样一个月夜。”
“殿试之后，皇上召见。我穿着二品武官补服，跪在养心殿暖阁里。皇上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奏折，是江南织造报来的，说洋人的机器纺出来的布，一匹只要三钱银子，咱们的土布，一匹要五钱。”
“皇上把奏折放下，问我：‘张三甲，你既习武，可知何为强？’”
“我说：‘回皇上，强在筋骨，强在气力，强在百步穿杨，万夫莫当。’”
“皇上笑了，说：‘错了。强在人心不散，强在手脚不软，强在明知不敌，仍敢拔刀。’”
张三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被岁月与烈火反复淬炼后的澄澈。
“那时我不懂。”
“现在懂了。”
他看向陆诚，目光如炬：“所以，你敲的不是鼓。”
“你在点兵。”
陆诚终于合上了书。
他没反驳，只将竹椅往张三甲那边，轻轻挪了半尺。
两把竹椅的影子，在月光下，悄然重叠在一起。
院墙外，不知何时飘来了几声断续的胡琴声，拉的是《夜深沉》，曲调苍凉，却奇异地没有悲意，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韧劲，在夜风里一弓一弓地拉着，拉得极慢，极稳，仿佛那弦上绷着的，不是丝线，而是一根千年不朽的筋。
张三甲忽然抬手，在膝头，无声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
不似鼓点，倒像心跳。
陆诚侧耳听了听，也抬起手，在竹椅扶手上，同样叩了三下。
“咚、咚、咚。”
两道节奏，初时错落，渐渐趋同，最终，严丝合缝，仿佛同一颗心脏，在两具不同的躯壳里，同时搏动。
顺子端着空碗回来，立在廊下，没敢上前。
他看见师父和那位老武状元，就那么坐着，一个看书，一个望月，一个叩膝，一个叩椅，谁也没再说话。
可整个院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满。
满得容不下一丝杂音，满得连檐角悬着的铜铃，都忘了随风摇晃。
风停了。
月光更清。
老槐树的影子，无声地铺展在青砖地上，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未题款的墨卷。
卷轴尽头，是两双搁在膝头的手。
一双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烟油黑痕；另一双手修长洁净，指腹带着薄茧，腕骨清晰，透着一种近乎冷硬的力道。
两只手之间，隔着半尺青砖，隔着三十年光阴，隔着一个王朝的坍塌与另一个时代的微光。
可此刻，它们都安静地放在那里，像两座沉默的界碑。
碑上无字。
却已写尽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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